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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調(diào)皮, 時常逗弄本王,本王一想要見她就著實心煩?!弊鹜跞鐚嵳f道。
“那依王爺看來, 永樂公主可是惡人?”顧子瑄知道,李煜祺腦中有疾, 在宮中時常受到他人欺凌,饒是手足弟兄,也會因皇權(quán)爭斗而互相踐踏。
傻里傻氣的李煜祺無疑是他們最輕易打到的靶子。顧子瑄無法想象, 在權(quán)謀混斗的皇宮,尊王是怎樣一步一步走過來, 心思還是如此的純凈?
若不是有皇后庇護,她會不會早早的就成為皇權(quán)斗爭的犧牲品?
念此,顧子瑄不由得心上一鈍,她暗暗的許下一諾, 往此之后, 有她在,定然護得尊王周!
定了心,顧子瑄開始循循善誘地套出李煜祺的真實想法。
“皇妹當然不是惡人,她雖說淘氣任性, 時常捉弄本王。但是于真正危機關(guān)頭,時常替本王出頭, 懲治那些欺凌本王的人?!蓖骠[是玩鬧, 真正的惡人她還是分得清的。
“那王爺覺得, 誰才是真正的惡人?”顧子瑄繼續(xù)往下問。
聽罷問題, 李煜祺便悄咪咪地跑到了顧子瑄身后,在她耳旁支起手掌,細聲說道:“二皇兄,四皇兄和五皇兄?!?br/>
“王爺為何要如此悄聲,而不是正大光明的指責他們?”見她這副膽小如鼠的模樣,顧子瑄氣上心頭,板起了臉,認真嚴肅的問道。
見王妃變了臉色,尊王的表情也垮了下來。她雙目低垂,慢慢地挪回了自己的位置,如犯了錯的小孩一般,低聲說道:“母后說,在背后說別人壞話不好...”
“原來如此,皇后娘娘說的是對的,王爺是有理的。可是為何王爺如此懼怕臣妾,難不成王爺覺得臣妾是惡人?”
“不不不,當然不是!”李煜祺飛快地抬起了頭,腦袋立馬搖的像撥浪鼓一般。
“王妃是世間上對本王最好的人?!弊鹜鹾苁羌逼鹊糜盅a了一句。
真是個傻人。
顧子瑄的目光一下子就柔和了許多,她抬手理了理尊王耳后的碎發(fā),回想起一個多月前,皇后將自己召進宮的模樣。
*
新樂二十五年,顧子瑄經(jīng)醫(yī)舉考試,人京為官。時任仆醫(yī),正八品,即為皇城宮女一類的女眷看病。兩年后,顧子瑄盡忠職守,考核優(yōu)異,醫(yī)首顧峰會將其推薦為女皇醫(yī)?;实叟t恩準,顧子瑄得以升遷,自此轉(zhuǎn)為后宮嬪妃看病。
顧子瑄自小精通女子醫(yī)術(shù),醫(yī)治宮中小病小痛根本不在話下。其醫(yī)術(shù)常為宮中人所贊嘆。
一日,宦官來尋,道:皇后娘娘召顧皇醫(yī)于乾清宮。
顧子瑄私以為皇后病,攜藥箱往之。
到了,方知這是一場鴻門宴。
顧子瑄落座之后,皇后屏退了殿內(nèi)所有的人。進而望著顧子瑄若有所思。
顧子瑄被這有深意的眼神望得發(fā)怵,趕忙問道:“皇后殿下可是哪里不適?”
話音剛落,顧子瑄便聽見皇后輕笑了一聲,而后用不疾不徐的聲音說道:“本宮今日找你了,無關(guān)病痛,是有個大忙需要顧皇醫(yī)幫?!?br/>
“娘娘盡管開口,凡是臣能辦到的,必當赴湯蹈火?!?br/>
“此事說難也難,說易要易,就看顧皇醫(yī)如何抉擇了。”
聞罷,顧子瑄沉思良久,回到:“請皇后娘娘吩咐。”
“你是本宮千挑萬選之人,本宮絕不會看錯的。”
“皇后娘娘請直言?!?br/>
“子瑄可是七皇子尊王李煜祺?”
“臣知曉?!?br/>
“你可知她幼時,為宮女不慎所摔,導致腦中留疾,時常頭痛?”
“臣有所聽聞?!?br/>
“那你可知,尊王實為女子。”皇后說罷,抬起了茶杯,抿了一口茶杯的茶水,帶著笑等著顧子瑄的反應。
“臣確實不知?!鳖欁蝇u聽聞臉色大變,她深知后宮之中,你爭我奪是嬪妃們的家常便飯?;首庸鹘允撬齻兌窢幍臓奚?。如今這個事實血淋淋地擺在自己眼前,顧子瑄不為之觸動,很難。
“現(xiàn)在你知曉了,本宮問你,你可愿嫁與尊王為妻?”
“這...”顧子瑄愣住了,這皇后娘娘今日不知生了什么念頭,居然將尊王殿下的是女子的秘密告訴自己,而后還問自己可愿嫁女子為妻。
這簡直是荒誕!
但是,她沒有選擇,她一個小官,如何與位高權(quán)重、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匹敵。若是拒絕,得知秘密的她還能有活路?
回答是否定的。
顧子瑄苦笑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杯里苦澀的茶水。
她只有一條路。
“皇后娘娘只給了臣一條路,為何還讓臣抉擇呢?”
“顧皇醫(yī),本宮的眼光不會錯的。你是普天之下最適合的人。祺兒她,是個可憐人,你若不幫她,便沒有人能幫她了?!?br/>
顧子瑄還想起了第一次在尊王府見著李煜祺時的模樣,棱角分明的臉上閃爍著純真的光芒,見著自己時眼里那光芒便開始雀躍起來,如一只歡樂的小麻雀在自己身邊飛舞。
“聽母后說,你要嫁于本王,成為本王的王妃?”
“臣是有此意。”
“太好了,本王要有一個天仙般的王妃了!”言閉,李煜祺就如同得了賞賜的孩童一般,滿院子的奔跑,她想要告訴所有人,這個快樂的消息。
第一次見著自己要嫁之人之后,顧子瑄既無奈又憤恨。此時她心中是不愿的。
但相處了一個月之后,她所有的看法轉(zhuǎn)變了。尊王雖然有些傻氣,但是她善良,純真,與所有人都不同。她對自己百般的好。時常因著那滿腔的醋意而無理取鬧。同時,她也敏感,她畏懼,她總是不讓自己觸碰她的衣衫,她害怕自己女子身份暴露,她害怕自己離去。
皇后說的沒錯,尊王太需要一個真心實意對她好,讓她信賴的人了。
*
抽回思緒,顧子瑄展眉一笑,她望進李煜祺那純粹的眼里,她發(fā)現(xiàn)那里有一種使她心安的柔和。
“嗯,臣妾知曉了。王爺今日可曾頭痛?”
“未曾。晚時見到永樂就說不定了。”
“不怕,臣妾自會護著你?!?br/>
*
顧家喜迎公主準備工作如火如荼地進行了。顧知府與顧夫人可謂是忙得不可開交,這兒催趕一下,那兒監(jiān)督一會。大半天下來,滴水未沾。
顧子由倒是如那閑云野鶴般,這兒游蕩一圈,那兒欣賞一下。而后著實是無聊,便一同加入了這整頓大軍。
待任務完成了九成之后,她才慢悠悠的回到自己房間,重新翻閱起醫(yī)書來。
屏氣凝神,纖悉不茍看了大半個時辰,顧家下人便急慌慌地來催促:“公主抵達城門口,三少爺快到前廳集合?!?br/>
用得著如此緊張么?顧子由嗤笑一聲,置之不理,自顧自的繼續(xù)看著自己的醫(yī)書。
未時末,顧家老小已然聚集在前廳,并且都按照顧辛的吩咐換上了嶄新的衣物。平常不愛梳洗打扮的知府大人都難得得整潔了一番。
他令顧家員站好,而后便使喚老管家開始清點人數(shù)。老管家按著名錄喊了幾個名字之后,點名這一行程就停住了。
因為顧子由還沒來。
“沒人去叫三少爺嗎?”顧辛面色不悅的說道。
“回稟老爺,奴才去叫了。但三少爺說要再看會兒醫(yī)書,稍后便到?!?br/>
“去催,讓她即刻來之?!?br/>
顧辛示意了一下,老管家繼續(xù)念著余下之人的名字。
片刻之后,顧子由到,站到了顧辛所安排的位置之上。
“公主到!”先行一步的錦衣衛(wèi)白芨前來報信。
“臣此刻便去迎接?!鳖櫺猎俅握碇b,而后領(lǐng)著一家子正要往門口走去。
僅僅跨出一步,便聽見李唯兮爽朗的笑聲傳來:“不必勞煩顧大人了,本宮見大門敞開,便擅做主張進來了?!?br/>
于人群之中,李唯兮一眼便望見了傻里傻氣的尊王。而后放眼肆意掃視,她在搜尋這那人的身影。
果然,她的目光停留在人群之中,一個著繡竹白袍少年的身上。而此人也正明目張膽地望著她,只是她臉上的驚詫也毫無遮攔地袒露在李唯兮的面前。
顧子由認出了這個長裙曳地,裙裾飛揚走來的女子,霎時慌了神:居然...居然是山中的那位姑娘!
“好了好了,本王一見著你歸來就心安了?!?br/>
“不開玩笑了。今日怎會突然頭痛?分明昨日還是好端端的?”
“早前便說過了,本王一見著永樂,舊疾便發(fā)?!?br/>
“不許胡說,定是今日天氣轉(zhuǎn)變太快了。趕緊將藥膳服下,躺在床上,臣妾為你按摩穴脈?!?br/>
“好?!崩铎响骱苁歉纱嗟膶⑺幧欧?,任由顧子瑄將她帶至床邊。
“王爺躺下吧?!?br/>
“好?!?br/>
如往常一般,李煜祺平躺于床上,顧子瑄跪坐于床頭,展開細長而白皙的手指,覆于頭上的各個穴位,輕緩的揉捏著。
“王妃你真好。”
“噓,別說話,把眼閉上。”
“好?!?br/>
片刻之后...
“王妃,本王有些困了?!币粋€大大的哈欠在尊王嘴邊蕩漾開去,眼里睡意朦朧。
“困了便睡。”
一盞茶過后,察覺床榻上的尊王已經(jīng)熟睡,顧子瑄從床頭起身,躡手躡腳地來至床邊。
尊王這頭疼之病誘因極其復雜,治療之法也是大費周章。藥膳只是第一道工序,而后還要配合按摩,揉捏,針灸。
前者簡單,而后三者則需要患者脫去衣物,裸身而行。
對于這女子身份,尊王是最為敏感的,想必是幼時母妃多過于苛責警告,導致如今這般謹慎。同塌而眠之時,尊王之中衣皆要束上腰帶,系上特殊結(jié)繩。每每醒來,尊王必定先行檢查結(jié)繩是否完好,而后才能安心度日。
為行針灸,顧子瑄需于藥膳中加入安神之藥,使尊王早早昏睡。之后才能進行完整醫(yī)治。
此刻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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