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微索一手在前一手在后,推出三道分岔的氣流,瞄準張承軒而去。這個狹窄的白se光幕里本就面積窄小,不容他躲避行動,加上四面都是光幕阻礙,他根本無法躲避。于是他封起手里的劍,使出了基本劍招里最最基礎的“封字訣”,竟然用最原始的防御方式去攔截這一招。
那白光倏忽之間就飛至眼前,“砰”地一下,在張承軒手里的長劍上撞出耀目的火光。排山倒海的力道襲來,張承軒一面防御一面后退,試圖依靠緩沖卸去對方的大力,同時暗暗用勁,逼出大部分靈息力與之抗衡。
“哼。”錢微索冷笑一聲,再次加勁。只見張承軒腳下的土地多出來兩道深深的印痕,那竟然都是他后退時拖出來的痕跡。
“死吧。”錢微索猛地一推,那力道大了數(shù)倍。張承軒一個拿捏不住,胸口靈息力頓時渙散,宛如被石頭大錘重重擊在胸口,他“哇”地一聲,張口吐出一口鮮血。
鐵蛋本來已經跑了幾丈遠了,聽到張承軒吐血的聲音,立刻回頭望了望。這一望,不由得嚇得腿都發(fā)軟!張承軒胸襟前紅了一片,全是被他口中吐出的鮮血所染紅。
張承軒面如金紙,搖搖yu墜,一副隨時就要倒地的樣子。
“好的。”霖心接過瓶子。
鐵蛋又道:“剩下的事就交給你了,希望你以最快的速度沖到蒼嵐山山門。張小哥要是玩完了,我們大家都要跟著玩完,所以我要去救他了。”
“你救他?”霖心瞪大了眼睛。
鐵蛋撓了撓頭,“也說不上救,能幫他分擔一點是一點吧?!?br/>
霖心望著鐵蛋黝黑而老實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鐵蛋一咬牙,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入了白se的光圈里頭!
當身體穿過白se光圈的時候,鐵蛋明顯感到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味。他刻意往后退了一寸,果然,后面有一股無形的巨大阻力,讓他根本無路可退。
回頭望了望,霖心已經很懂事很聽話地跑遠了。她是個有理智的女孩子,知道在關鍵時候怎么做。
既然走入了光圈中,他就繼續(xù)向前走了幾步。
光圈里的兩人都安靜了下來。
向來只有實力強的人才敢走入這個萬劫不復的禁制中,修為低的修士們,都不敢冒險走進來幫忙。這根本就是送死?。?br/>
張承軒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支撐在重劍的劍柄上,重劍直直地插入地底,不住喘氣。
鐵蛋已經走進來了,事已成定局,張承軒除了苦笑一下,還能怎樣?
所以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多年前一起偷了鄰居的雞,被關在雞棚里挨打的那個晚上。
那時候二人因為肚子餓,所以斗膽偷了鄰居的雞,是老實的鐵蛋先被抓住了。鄰居將鐵蛋關入雞棚中,揚言晚上要揍他。
張承軒孤零零地在鄰居門口徘徊了很久,最終選擇主動跟鄰居自首,也被關入了雞棚中。
鐵蛋問他為什么要主動上門,他回答:丟下受苦的兄弟,是很不講義氣的。
鐵蛋當時憨憨地笑了,笑了之后卻不做聲了。張承軒回頭看他,但見他小小的臉上竟然落下了兩行淚。
事后兩個少年果真一起挨打了,但是張承軒心里一點也不覺得難受,二人竟然還是笑著跑出了鄰居家的門。
回想當年的往事,張承軒不由得搖搖頭,嘆了一口氣,“你怎么來了?”
鐵蛋沉默了片刻。
“丟下受苦的兄弟,是很不講義氣的?!彼卣f道。
張承軒心頭一震,忽然鼻子發(fā)酸,幾乎落下淚來。
但是現(xiàn)在……
鐵蛋黝黑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那是錢微索看不到的,只有張承軒的心能感覺到。只有這一對患難與共的生死之交才能感受得到。
“哼,無知螻蟻!”錢微索不再給二人更多的時間,蛟身拔地飛起,帶著霍霍聲勢縱身飛來!他的目標是拿住鐵蛋,直接一掌拍死他。
眼見錢微索恐怖地飛了過來,鐵蛋嚇得臉se大變。不過想起身后苦苦掙扎的哥們,他牙一咬,拼起那一點微乎其微的可憐的筑基期靈息力,迎了過去。
“鐵蛋小心!”幾步之外的張承軒站起身來,想要幫他接招,無奈剛走兩步,膝蓋一軟,一個踉蹌便摔倒在地。
“砰——”地一聲,鐵蛋和錢微索對了一掌。鐵蛋整個身子被氣浪掀翻起來,凌空翻轉了三百六十度,頭朝地腳朝下地摔在堅硬的土地上。他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一條粗大的尾巴便往他頭部掃去,“啪”地一聲,那條尾巴直接在他臉上掃出來一道又粗又深的傷痕。鐵蛋只感覺自己被籠罩在凝丹期高手的拳腳之下,根本無法躲避無法招架,所以這蛟龍掃尾竟被他硬生生地受了去。
鐵蛋只感到疼痛鉆心,伸手往臉上一摸,但見手掌上全是鮮血,也不知道自己的臉變成了什么可怕樣子!
錢微索獰笑一聲,掄起拳頭,拳拳到肉地往鐵蛋胸腹揍去。鐵蛋毫無招架還手之力,對方比自己高了兩個境界,自己就像被籠罩在一個無形的氣圈里,根本無法動彈。
張承軒眼睜睜地看到這一幕發(fā)生,氣的熱血沖頭。他拔起重劍,踉踉蹌蹌地奔了過來,一道凌厲劍氣朝錢微索劈去!錢微索正在毆打鐵蛋,見張承軒攻來,不由得還了一招。張承軒畢竟是煉jing中期,配合著到達了煉jing期后期的“純陽一擊”,打在身上也是會疼的。
他揮了揮手,掃開了張承軒的劍氣,破口大罵一句:“媽的!不墨跡了!”
錢微索右手“噌”地一下長出了一道白se光劍,向下一劃,正好劃過鐵蛋的左胸心臟。霎時間血流如注,噴涌而出。
鐵蛋哼了一聲,右手捂住自己胸口,迷迷糊糊地暈死了過去。
張承軒全身顫抖地望著慘不忍睹的鐵蛋:但見鐵蛋臉上有一道被蛟尾掃出的大口子,從右邊額角劃向左邊嘴角,血肉模糊,格外猙獰。他身上淤青點點,全是錢微索狂毆所致,最可怕的是他的左胸的那一劍,猶如噴水鯨魚般不斷向外冒著鮮紅的血。
張承軒撲了過來,飛快點了鐵蛋身上幾個重要脈絡,幫他止血。隨后抬頭望著錢微索,眼睛里都要噴出血來。
“我殺了你!”他大吼一聲,心頭大亂,已經顧不上再使用任何招式,毫無章法地舉劍直直地劈來!
錢微索等他撲到自己跟前,重劍離自己的臉只有一寸位置的時候,右手疾出,輕巧地夾住了張承軒的重劍。張承軒用力下壓重劍,錢微索驚疑一聲,原來對方雖然重傷,但依舊膂力過人,他不得不使出五分力氣才夾住對方的重劍。
二人僵持了片刻,張承軒忽然抬腿往錢微索的下身踢去,這本來是很yin險的招式,但他卻忘了,現(xiàn)在的錢微索的下半身是一條蛟龍尾巴!這一踢,猶如踢到了鐵板上,貌似這蛟龍尾巴上的鱗片還是鐵打的。他右腿一震,幾乎脫臼!饒是他變招極快,招式未老,身子重心后移,那一腿變?yōu)榱藦南峦蟿濙撸?br/>
“哼!”錢微索左手探出,抓住他的右腳腳腕,一用勁,竟然把他整個人給提了起來!
錢微索大喝一聲,左手甩出,竟將張承軒扔了出去!
張承軒感到自己在向后疾飛,飛著飛著背部撞到了白光邊緣,又被彈了回來。他重重落到地上,張口又吐了一口血,忽然一股強大的吸引力襲來,原來是錢微索在使用風系仙術!“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飛起來,猶如脫弦的箭,嗖”地一下便竄到了錢微索面前。
錢微索伸出右手,做了個“停”的手勢,他的身體便懸停在錢微索身子的一尺前。
錢微索右手化作利劍,獰笑著抬了起來,指向他的心臟。
張承軒恨恨地瞪著他,心想:“霖心估計是趕不回來了,此番我必死無疑。我死了不打緊,只可惜卻害了鐵蛋……鐵蛋啊鐵蛋,你說修仙好,可到底好在哪里?為什么會落得個死無全尸的下場呢?”
想到這里,他心里悲憤交加,望著眼前不可戰(zhàn)勝的錢微索右手的拳頭捏的“咯咯”直響。就在他的中指和小拇指摩擦到無名指的時候,帶動了無名指上的那顆銀se戒指,微微向右轉了半圈。
與此同時,銀se戒指底下那枚透明的水晶戒指,也跟著轉了半圈。
這一轉,一股黑se的氣體就慢慢地從戒指里釋放出來。這氣體源源不斷地從戒指中擴散而出,在空中翻騰滾裹!
在錢微索驚訝的目光中,黑se氣體逐漸凝固,形成了一個無比高大的怨靈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