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卿卿邁著步子走過來,每一步都像是走在t臺上,帶著無與倫比的自信和驕傲,“共進午餐?我訂好了位置。”
“沒空?!崩畈┟餮垌幸唤z波瀾也不曾起。
戰(zhàn)卿卿嘴唇動了動,“你欠我一頓飯!”
“嗯?”李博明繞開戰(zhàn)卿卿推開一個病房門走進去,“病人情況怎么樣?”
戰(zhàn)卿卿擰起眉頭,額頭上青筋蹦起。盡管如此她也沒有跟上去,反而倚靠在門上抽出一片口香糖扔進嘴里。
梁雨晨看她咀嚼的力度毫不懷疑她是把口香糖當成李博明了。
換成她要是被放鴿子,恐怕不會上前來質(zhì)問。
喜歡令人怯弱也令人渾身是膽,她是前者而戰(zhàn)卿卿反之。
梁雨晨不知道是戀愛讓人敏感,還是她就是她的第六感,現(xiàn)在她面對戰(zhàn)卿卿,已經(jīng)沒有當時的惶然,李博明也一樣。
或者是,戰(zhàn)卿卿一開始對他強勢追求時,李博明顯得有些無措,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變得十分平靜。
戰(zhàn)卿卿的圍追堵截,再無法讓他臉色有絲毫改變。
反而……是蘇子諾懷孕這件事,李博明轉變十分大,哪怕是二十四個小時連軸轉他也硬抗下圣米倫的工作,突然收起所有的漫不經(jīng)心,幾乎一夜之間成為圣米侖的主心骨,還有一向低調(diào)從不張揚的實力,也被搬出來證明自己完全足以應付。
梁雨晨垂落的目光落到指尖,那她呢?
她在李博明心中的位置究竟又是怎么樣的呢?如果自己遭遇了什么不便之處,李博明也會這樣對自己嗎?
所有的假設都無法得出正確答案,因為她不夠了解李博明,她從來無法洞悉他的真正想法。
她,從來沒有真正走進李博明。
另外一邊,龍堡
隨著時間的過去,婚禮的模樣所有人的反復討論下初具雛形?;槎Y的地點、時間更是已經(jīng)定下來了。
當然一場婚禮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婚禮流程。
蘇子諾午睡醒來就聽見樓下的商討聲,她揉揉眼睛收拾好自己很快下樓。
“子諾過來?!睉?zhàn)老爺子揮揮拐杖,滿臉帶著慈祥的笑容。
蘇子諾點頭,下樓抱了抱坐在沙發(fā)上的哎嗨。哎嗨自從確定下花童身份后,就格外認真,一張瓷器般的小臉崩的緊緊的。
“媽咪,睡得好嗎?”哎嗨伸出小手輕輕的碰了碰她的肚子,“妹妹乖不乖?有沒有鬧媽咪?”
蘇子諾笑著摸摸他的頭,“妹妹還小,現(xiàn)在還不會動,不用擔心?!?br/>
哎嗨親昵的蹭蹭她的臉頰,看的周遭的人發(fā)出羨慕的聲音,“要是我兒子能像哎嗨一樣貼心,明天我就送他全套定制飛機模型?!?br/>
“你的模型大概送不出去?!逼渌碎_玩笑道。
秦嫂端著一盤水果上來,臉上也帶著高興的笑容。戰(zhàn)家真是好久沒有這么大的喜慶事了,戰(zhàn)老爺子也好久沒像現(xiàn)在這么高興。
“貧嘴貧夠了就繼續(xù)說說流程?!币粋€英倫紳士派頭十足的中年男人笑著把話題拉回來,
蘇子諾看到他們每個面前的ipad上都記錄了不少的想法,心里又暖又幸福。
“婚禮戰(zhàn)家這邊的客人我們都定的差不多了,子諾你要請的人晚上發(fā)個名單給我?!苯憬阆肓讼氲?。
話畢在ipad上刪除一條。
“這婚禮儀式肯定是需要兩家人都參與的,弟妹你盡快聯(lián)系下你父母,服裝這些都要抓緊時間定制了?!苯憬憧粗鴌pad上的下一條接著道,“到時候婚禮的場地也要事先去看看,正好看看你父母有沒有什么要求?!?br/>
話畢她收起ipad,對蘇子諾說道。
“我父母……”蘇子諾皺了皺眉,她本來不想提及這個話題,但是這些天,戰(zhàn)家的成員對她確實都是讓人動容的關注與籌謀,蘇子諾停了停說道:“都已經(jīng)過世了?!?br/>
聞聲所有人的目光統(tǒng)統(tǒng)落到蘇子諾的身上,顯然有不可置信的,也有非常抱歉的。
蘇子諾目光坦然看向她們,重復了一遍道:“我的父母都已經(jīng)過世,另外,我應該沒有親人能夠到場?!?br/>
她并不在意她人對于這件事的看法,也不需要別人憐憫的目光。哪怕她母親是死在瘋人院里,也許會影響到他們對她的認知,但是不代表母親的經(jīng)歷就應該被藏起來。
“子諾,對不起?!苯憬闶紫确从尺^來開口。
身為社會上的人精,她幾乎立刻就道:“婚禮流程由我們來解決,正好我們戰(zhàn)家人的婚禮也不想和尋常人一樣?!?br/>
眾人紛紛點頭笑道:“畢竟戰(zhàn)上將的婚禮可是受全球媒體關注的,一定要有新意才行。不然那些媒體嘴下是不放人的,不知道怎么編排我們戰(zhàn)家?!?br/>
“可不是,要不把勛爵的禮服換成泳裝好了?!?br/>
“干脆把婚禮辦成泳裝party算了。”
一番互相開玩笑后,氣氛變得熱鬧起來,之前的尷尬一掃而空。
蘇子諾輕輕的撫著哎嗨柔順的黑發(fā),嘴角勾了勾。
唯有姐姐認真的看著ipad,眼角的余光偶爾落到蘇子諾身上。
原本以為這么優(yōu)秀的女人是由一個上流社會的家庭培育出來的,哪怕家里夠不上有錢也是有愛的一家,沒想到她更像是一根蠻橫的野草。
哪怕是身處貧瘠之地,也拼盡全力開出花來,還是讓人不能忽略的清麗溫婉。
細想某些上流社會世家小姐,她不禁搖了搖頭,怪不得戰(zhàn)上將會非蘇子諾不娶。
蘇子諾垂眸,眼神微微閃爍。
她的婚禮……不會有親人來嗎?其實,她也希望,也希望會有她的家人祝福的。
父母都已經(jīng)不在了,至于其他的親戚,她端起桌上的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隨后輕輕的搖頭。
“少奶奶,外面有人求見,說是找您?!本驮谶@時,秦嫂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維。
蘇子諾首先反應是圣米倫出事了,但很快秦嫂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她說,她是你唯一的親人了?!?br/>
蘇子諾皺皺眉:“什么樣的人?”
秦嫂立刻伸手比劃起來,“是個姑娘,比我矮點,看起來瘦瘦巴巴的,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她說她叫蘇艾米?!?br/>
蘇子諾眼神一凜。
她?她怎么會找上來,難道她還想打戰(zhàn)家的主意?
蘇子諾思緒不斷腳步也不停,很快邁過長長的草坪走到鐵門處??辞彘T外的女人,瞳孔微微緊縮。
門外這個身材單薄到極致、臉色蠟黃甚至還添了幾絲皺紋的人是蘇艾米?以前她不是整天穿的光鮮靚麗,從初中起,不背著名牌包包都不肯踏出家門的嗎?
“姐姐。”門外的女人畏畏縮縮喊道,口氣中充滿了詫異。
她感到詫異則是因為蘇子諾看起來和以前完全像是兩個人,一身素凈的衣裙但是渾身流淌著嫻靜的自信,沒有刻意的氣勢,但是身后一群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貴的大人物都自然的簇擁著她。
走進了,更是可以看到肌膚如同雪白的絲緞,兩頰透著薔薇色的粉嫩,茶色的眸子里蘊藏著夜海波瀾,披肩長發(fā)柔順宛如瀑布。
蘇子諾打開大門,口氣平靜而略微疏離,“你怎么來了?”
“我……”蘇艾米雙手揪著衣服,眼神掃過奢華大氣的龍堡,就算已經(jīng)等了十幾分鐘,現(xiàn)在再看龍堡,還是像是恍如隔世,
“姐姐,我能進去嗎?”
蘇子諾擰了下眉,心下嘆了一口氣。
以前囂張跋扈時時刻刻都盼望著嫁進豪門的蘇艾米,看見豪門就恨不得撲進來然后宣布自己是這里的主人的蘇艾米,現(xiàn)在一臉忐忑問自己她能不能進來。
這段時間,蘇艾米應該有不凡的經(jīng)歷。
“進來吧?!碧K子諾讓開身影。
“秦嫂,麻煩拿兩杯茶過來?!碧K子諾把蘇艾米安置在書房。
蘇艾米反復拍了好幾下屁股才坐下,眼神也不敢四處張望。仿佛她的頭被固定在了一個方形的盒子里,只能直視前方。
“這次過來是為什么?”蘇子諾并沒有和她寒暄的打算,開門見山道。
蘇艾米舔了舔干澀的唇,“姐姐,我聽說你懷孕了?!?br/>
“嗯?”蘇子諾挑眉,眼神陡然冷下來,充滿威脅。
蘇艾米瘋狂的搖頭,“我……我沒有惡意,我不是想要對你對寶寶做什么。姐姐,你相信我?!?br/>
“你也沒這個膽子。”蘇子諾目光凜冽,但是手底自然地護著尚且平坦的小腹。。
誰知這個下意識地動作,讓蘇艾米鼻頭一酸,眼淚刷的落了下來。瘦弱的肩膀不停聳動著,哭的難以自抑。
蘇子諾擰著眉,沒吭聲。
過了一會蘇艾米總算是哭聲小下來了,抹了抹眼淚道:“姐姐,我只是來看看你,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其實是想來看看你的孩子?!碧K艾米垂下頭,臉頰通紅。
蘇子諾擰眉:“要是關于我孩子的主意,我勸你早點打消?!?br/>
“媽咪?!遍T口傳來嫩生生的聲音,哎嗨噠噠噠跑過來臉蛋趴在蘇子諾膝蓋上,眼神打量蘇艾米。
而蘇艾米則是看的眼睛都呆住了。
本來停滯的淚水此刻又一次洶涌,“啪嗒啪嗒”不斷打在紅木書桌上。
要是她沒有執(zhí)念成狂,要是她沒有鬼迷心竅也許也會有一個這么可愛的孩子,一聲聲叫她媽咪。
蘇子諾條件反射性把哎嗨拉到自己身后,一個心智腦力均正常的人絕不會做出在戰(zhàn)家搶人的愚蠢事,但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會。
“我……姐姐,我其實……”蘇艾米咽了咽口水,反復張口才吐露出那句難為情的話,“我已經(jīng)不能生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