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秀聽了,也站起來,盈盈下拜:“皇上萬安?!?br/>
皓廣邁著大步,意氣風發(fā),臉色也十分和藹,走了進來:“今日齊全,都起來吧?!闭f著,走過褚鵑身邊,看了她一眼。
褚鵑回報以一個感激的笑容,皓廣也停下腳步,問道:“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皇上掛念,已經(jīng)好多了?!?br/>
“那就好,自己多保重?!别V說著,就來到上面坐了,又擺了擺手:“都別站著了,各自坐下吧,今日是家宴,好久沒聚在一起了,團團圓圓的,大家高興些?!?br/>
眾多妃嬪見皓廣高興,也樂得湊趣,個個面上都帶著笑容,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侍女已經(jīng)開始上菜,歌舞也來到殿外聽命。
錦秀端起酒杯,向皓廣笑著說道:“今日過節(jié),臣妾代后宮的妹妹們,恭賀皇上千秋長壽?!?br/>
皓廣也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好!”
“父皇,父皇!”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笑著跑進來,頓時給殿中增添了許多歡樂的氣氛,如愿年紀最小,皓廣平時也最寵愛她,何況按照大齊的定制,公主往往比皇子受到的拘束要小,在父皇面前因此也更為隨意。今天一進來,她就張開小手,爬到皓廣膝頭,口中還奶聲奶氣地說:“父皇,今天端午節(jié),您賞賜我們什么禮物啊?”
這句話一說出來,眾人頓時都笑了:“這孩子,真是可愛?!?br/>
“看公主的小嘴甜的,哄得皇上都合不攏嘴了?!?br/>
眾嬪妃七嘴八舌,笑著湊趣,皓廣也喜上眉梢,將如愿緊緊抱在懷中,親昵地說:“母后是怎么教你的,一見了就要禮物,你羞不羞?”
如愿小臉通紅,卻仍然不依不饒地說:“今天過節(jié),兒臣就要禮物嘛?!彼陴V面前撒嬌慣了,一點也不害怕。
“好,你這個小鬼靈精兒,父皇早就給你預備好了,比別的哥哥姐姐還多一份呢,你高興不高興?”
“是嗎?那太好了!”如愿興奮地一拍小手,扭股糖兒似得粘在皓廣身上。
“好了,好了,還有那么多哥哥姐姐呢,別纏著父皇了,母后怎么對你說的來著,在這么多人面前,就抱著父皇不撒開?!卞\秀雖然口中嗔怪著,臉上卻滿是笑意,一面伸手要去接。
“不要緊,朕最近國事繁忙,也好久沒有見到如愿了,讓她跟朕親密一會兒也好?!别V見如愿緊緊抓住他的衣襟,便笑著說。
錦秀抽回手來:“皇上恕罪,這孩子,叫臣妾慣壞了?!?br/>
“朕就喜歡如愿這個樣子,天真可愛,不像朝堂上那些大臣似得,只知道阿諛奉承,一句心里話都不敢說,也只有小孩子,才會說出這樣的真心話。那些人,就是心里想要什么,表面上也裝的冠冕堂皇一般,縱然惦記著那千萬百萬兩銀子,背后不定使出什么手段,面上還說自己什么都不想要。”
皓廣發(fā)出這一番宏論,在場的眾人都下意識地對看了一眼,皓廣說出這些話,不是沒有原因的,一定有他的寓意在,今天這端午家宴,到底是為了什么呢?
眾人都不敢搭茬,錦秀也心里在琢磨著,一時間,誰也沒說話,頓時陷入寂靜之中,在這令人不安的時刻,幸虧如愿突然又抱住皓廣的脖子,說道:“父皇,您曾經(jīng)說過,要給如愿一只小猴,您做到了嗎?”
孩子的話打破了室內(nèi)的寧靜,褚鵑忙笑著說道:“父皇怎么會忘呢?咱們?nèi)缭腹飨矚g什么,父皇都記在心里?!?br/>
“可不是,父皇今天也給你帶了一只小猴,拿來你看看,好不好?”說著,手一揮,只見一眾內(nèi)宦已經(jīng)捧了東西過來,都是一色鈞窯大盤,上面用明黃綢蓋著,走到跟前,一一揭開看時,只見第一個盤子里就是一個純金鑄就的金猴,眼神靈動,栩栩如生,一揭開,在場眾人無不發(fā)出贊嘆的聲音。
如愿的雙眼放光,迫不及待地就要從皓廣膝上爬下去看,旁邊的奶娘連忙拿過來,笑道:“公主看看,日夜惦記著想要一只小猴,皇上這不就賞給公主了嗎?這下可是高興了?!?br/>
如愿拿著這只金猴,愛不釋手,卻還不忘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多謝父皇?!?br/>
“皇上為了公主,可是煞費苦心呢,前幾日想打造這只金猴,又不知什么樣的圖案好,聽說華彩殿以前有一只銅猴擺設,特地叫人拿去,交給匠人,照著琢磨的?!瘪淫N也笑著在旁邊說道。
皓廣看見她這樣,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看看別的東西,還喜不喜歡?!?br/>
眾內(nèi)宦挨次揭開,只見珠寶簪子,西域衣料,香袋荷包,胭脂水粉,一應俱全,都是上等難得一見的,如愿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都舍不得放下:“多謝父皇!”
“好了,好了,看東西就沒夠,還不趕緊過來,還有哥哥們要給父皇行禮呢,你看你,就是霸著這里不撒手。”錦秀見宏思兄弟還都在那里等著,忙拉如愿過來。
如愿被眼前的各種東西吸引了過去,也就不放在意中,由著錦秀將她拉走了。她偷眼看了一眼凝香,只見她的嘴角緊緊抿著,似乎想的很多。
接著就是宏思兄弟上來行禮,他們畢竟是皇子,在皓廣面前多了幾分拘束,行為也謹慎許多,三人并排走上來,給皓廣行禮:“兒臣恭祝父皇千秋長壽!”
“都起來吧,今日是家宴,不必拘禮,你們幾個,最近讀書怎么樣了?可有什么進益沒有?”皓廣在皇子們面前都是分外嚴厲,此時也板著臉說道。
幾個皇子都怕皓廣,尤其是查問書課的時候,此時也不例外,只見三兄弟對視一眼,宏思畢竟大些,先開口道:“回父皇,兒臣們不敢耽誤,每日都照常讀書。”
“知道就好,不管怎么樣,都要用功讀,朕最近忙,沒工夫查考你們的功課,等到閑了的時候,好好問問你們,要是有一絲一毫不對的地方,朕可是不能饒過你們!別以為最近沒人問你們,就放蕩了,哪本書背不出來,朕就罰你們一個月不許出門!”皓廣厲聲說。
幾個皇子都嚇得唯唯諾諾,連聲答應著,皓廣的臉色才稍稍緩和些,眾人都奇怪皓廣怎么今天對幾個皇子這么嚴厲起來,平時,都是在書房訓誡的,這樣的宴會,大家都和和樂樂的,一般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由得心里都思忖了幾分。
皓廣說完了,又看了宏遠一眼,說道:“聽說你最近書讀得很快?可是不是貪多嚼不爛的?為了讓朕知道你表現(xiàn)得好?”
宏遠聽了,連忙上前一步,微笑著說道:“父皇容稟,兒臣不敢做那樣的事,每本書都是滾瓜爛熟了,師傅說已經(jīng)行了,才上下一本的,若是那樣,不也是自己坑害了自己么?所以兒臣不做那樣愚蠢的舉動?!?br/>
皓廣聽了,拈須微笑不語,錦秀見皓廣此時才露出一絲笑容,知道他是高興了,心里才放下心來。
“宏遠哥哥的書讀得可好了,師傅總是夸獎他,,哥哥說,說什么,,要好好讀書,為父皇分憂,,”宏儒年紀雖小,反應卻快,口頭上也來得,此時搶著說道。
這幾個結結巴巴的字一出,眾人都笑了起來,皓廣也禁不住呵呵大笑起來:“你這孩子,懂得什么?倒知道替你哥哥打掩護,嘴上倒伶俐?!?br/>
宏儒聽了,卻仍舊大聲說著道:“是真的,兒臣沒有撒謊,師傅還夸獎哥哥有大志呢?!彼庇谝孀约恨q白,證明自己說的沒有錯,越發(fā)急的臉紅脖子粗起來。
眾人看見這樣,更是大笑起來,皓廣笑道:“知道你說的是真話,得了,得了,已經(jīng)行完禮了,趕快回座位上坐著吧,改日朕還要查考你們的功課呢?!?br/>
內(nèi)宦已經(jīng)將賜物又搬了過來,這次是書墨筆硯之類,比之如愿,卻薄了不少,這也是大齊的習慣,皇子總是要簡樸苦讀,不可奢侈。宏思幾兄弟又行了個禮,依次坐下了,滿堂和和煦煦的氣氛,錦秀雖然也隨眾笑著,卻只是淡淡地露出一絲喜意,心里有一種莫名的預感,沉甸甸的,剛才宏儒童言無忌,他和宏遠親密,所以想替哥哥邀好,可是這樣的話,叫皓廣聽見了,不知作何感想?這幾日正在立太子的風口浪尖上,難免會惹起懷疑宏遠平素是有奪嫡之意,這件事,不知如何收場,,
錦秀沉思著這些事,卻被一聲清脆的請安聲打斷了,也由不得自己再想,只得打起全副精力,應付著眼前的局面。
下面本來該是凝香兩姐妹上來,可是如愿剛才自己就跑到皓廣前面,結果現(xiàn)在就剩下凝香一人了,錦秀拉走如愿的時候,本來想和她說話,時間卻沒來得及,如今凝香一人上來行禮,顯得形單影只,不過卻還十分沉穩(wěn),向皓廣盈盈下拜:“兒臣恭祝父皇千秋長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