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堯有點為難了。
倘若現(xiàn)在是私下里,就算是讓顧依依給南初磕個頭,他也不會說個“不”字。
但現(xiàn)在,畢竟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不說以后顧依依難做人,顧家的面子又該往哪里放?
顧川堯往顧家父母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催促顧依依。
“聽見沒有,道歉?!?br/>
要是驚動了二老,可就不好收場了。
“我不!我沒有錯,為什么要道歉?”顧依依大喊大叫。
“剛剛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南初問。
顧依依肯定不會回答她的話,所以,這句話是問給霍西辭聽的。
“她裝作喝醉了,突然往我身上倒?!?br/>
“她摔倒之后,故意用手按地上的碎玻璃片。”
南初無語凝噎。
原來那傷還是顧依依自己弄出來的?
為了男人做到這個份上,真是有出息。
“現(xiàn)在,你還覺得自己沒有錯嗎?”
南初平靜地問。
無數(shù)道目光落在顧依依的身上,嘲諷的,不屑的,厭惡的……
“南小姐,請你不要再這樣咄咄逼人了?!?br/>
突然,一個聲音由遠及近。
顧夫人不急不緩地邁著步子,站定,用令人不舒服的目光來回打量她。
惹上麻煩了。
南初心知肚明,顧依依能夠大膽到去勾引霍西辭,顧家對她一定是極盡寵愛的。
即便是對錯如此分明的情況下,也能偏袒維護顧依依。
開弓沒有回頭箭,有霍西辭在身后,她沒什么可怕的。
“難道顧夫人認為,顧小姐的行為是正確的?”
“你一個小輩,怎么和我說話的!”顧夫人瞪大了眼睛。
南初依舊不為所動,“辨清對錯之后,我自然會為失禮之處向您致歉?!?br/>
一時間,會場里聽不到一點聲音。
原本對霍西辭有點意思的豪門千金,此刻也忍不住后背發(fā)涼。
這個南初,竟然這么不好惹?
“行了,依依,你向霍總道個歉,這件事就這么結(jié)束了?!?br/>
顧父瞇著眼,擺擺手,一錘定音。
顧依依就算再不甘,父親發(fā)話,她也不得不聽從。
“錯了。”
霍西辭冷聲打斷,“請顧家小姐,向我妻子道歉?!?br/>
真當他聽不出,這老家伙在偷換概念?
顧父臉上繃不住,“西辭,得饒人處且饒人!”
讓顧依依向這么個小門小戶的女人道歉,還成個什么樣子?
南初按下霍西辭的手,走上前去。
“顧小姐不肯道歉,要怎么堵住會場里的悠悠之口呢?”
顧依依臉上血色褪盡。
“對、對不起。”
說完,顧依依捂住臉,哭著跑開。
“顧小姐誠心認錯,希望在場的各位,都可以對此事守口如瓶?!?br/>
南初掃視一圈圍觀的眾人。
霍西辭一怔,隨即勾起一個淺淡的笑。
小看她了。
就算沒有他,她也可以把事情處理得很漂亮。
晚上回到家,南初強忍著困意,打開齊逸軒發(fā)來的文件。
他明明也去參加宴會了,哪來的時間做這個?
沖了杯咖啡,她繼續(xù)開始工作。
“這么晚了,還在看什么?”
霍西辭轉(zhuǎn)過頭。
南初一驚,眼疾手快地合上了電腦,沒有泄露半個字。
霍西辭臉一黑。
還不許他看?
第二天上午,專門負責(zé)項目的一位副總顫顫巍巍地走進辦公室。
恭恭敬敬遞上了一份企劃書。
霍西辭看見署名處的“南初”兩個大字,又好氣又好笑。
她怎么會覺得,華氏遞上來的項目,會和其他項目放在一起處理?
副總頭都不敢抬。
“霍總,夫人這個項目……”
“她既然不想走捷徑,就正常審核。通過的標準,和其他項目一視同仁?!?br/>
副總滿頭大汗。
他要是把老板娘的項目給pass掉,以后是不是升遷無望了?
“不。”
霍西辭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說法。
“如果不通過,退回去,告訴她什么地方有問題,讓她改了重新發(fā),直到合格為止?!?br/>
這好像更得罪人吧!
副總哭喪著臉離開了。
……
“南總,聽說了嗎?”
王.興抱著一沓文件,樂呵呵地走進南初的辦公室。
“有話直說。”
南初看著霍氏返回的郵件里的整改意見,正愁著呢。
“華宏志又開了一家公司,今天剪彩!”
南初差點沒把喝進嘴里的水吐出來。
挨打不長記性?
自己是什么水平,心里沒點數(shù)嗎?
“可惜沒送請柬過來,不然我還真想去看戲?!?br/>
王.興有點遺憾地咂咂嘴。
“想去?”南初斜他一眼。
王.興眼睛一亮。
南初起身,“那就走唄?!?br/>
“舅舅開公司,當外甥女的也該去道賀。”
她記得,王.興當初在霍氏的時候,是多么穩(wěn)重成熟的一個人。
現(xiàn)在來了她這里,比她還愛看熱鬧。
這大概就是企業(yè)文化吧。
事實上,華家已經(jīng)因為開公司的事鬧得不可開交了。
華宏志瞪圓了眼睛,眼眶向里凹陷著,像一具骷髏。
“我的錢,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莊雅捂著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說,咱們就拿著錢,安分過日子不好嗎?”
“反正有南初在,她也不會虧待了我們家。”
華宏志順手抓起桌子上的花瓶,就往地上砸。
“我才不要他們的施舍!”
華阮阮受不了這樣的情形,悄悄躲進了角落。
她一個接著一個電話撥出去。
沒有回音。
信誓旦旦說會對她好的那些男人,在知道他們家惹上了霍西辭之后,跑得比什么都快。
最后,她猶豫著,打給了聞野。
響鈴幾聲,那邊接起。
“阮阮?”
華阮阮還沒等說話,外面再次傳來爭執(zhí)摔砸東西的聲音。
聞野嚇了一跳。
“你在哪兒,定位發(fā)給我,我去找你?!?br/>
握住手機,華阮阮泣不成聲。
哭聲漸漸止住,很快,她眼中重新聚起一團火。
這一切都是南初害的。
總有一天,她要親手讓南初生不如死!
南初和王.興到了新開的公司門前。
公司名叫華興。
“這也太窮酸了,比華氏還……”
王.興滿臉的嫌棄。
公司位置偏僻不說,還跟一家洗腳城共用一層樓。
簡陋得不堪入目。
南初若有所思。
大門前一個人都沒有,想必是發(fā)出去的所有請柬都落了空。
她拿起手機,給莊雅打了電話。
不多時,莊雅從公司里面走出來,一縷摻雜著白發(fā)的發(fā)絲散落,臉上的皺紋也比從前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