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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日,星期天。
楚鳴和樊磊又一次來到了北大營。
進了營區(qū),楚鳴驚異的發(fā)現(xiàn),竟然有幾個穿著日本軍服的軍官也在營區(qū)內走動。
“這是怎么回事?”楚鳴問身旁的樊磊。
樊磊搖搖頭,以前似乎沒有這樣的情況出現(xiàn)。
到了六二零團一營一連連部,一見陳俊奇,楚鳴就講了剛才在營區(qū)見到日本人的事情。
陳俊奇也是一肚子牢騷:“我們旅是東北軍中最精銳的部隊,日本人常來駐地騷擾。入夏以來,有不少日本軍官來北大營參觀,到我們的營地里到處看。還常常有全副武裝的日本兵,三五成群借‘參觀’名義,到北大營來鬧事,有時直接向我們挑釁。別說是你了,就連我也恨得牙癢癢的,但長官有命令不讓動手,所以只能由著他們去了?!?br/>
楚鳴瞪大了眼睛:“長官會有這樣的命令?日本人都全副武裝進了營區(qū),還不讓動手?”
“那當然了,不然老子早就讓他們滿地找牙了!”陳俊奇有些悻悻然。
“這是哪個渾蛋長官下的命令?”楚鳴忍不住破口罵道。
“噓!”陳俊奇趕緊捂住楚鳴的嘴,“別胡說,你不想活了。
說著,陳俊奇用手指了指天。
楚鳴不說話了,不用問,肯定是張學良下的命令。
二人沉默片刻,楚鳴又問:“日本人最近有什么動向?”
“還是老一套!”陳俊奇隨口回答。
“什么老一套?”
“已經(jīng)十幾天了,每天都在軍事演習。他們在南滿站的墻上貼了布告,說是舉行秋操,讓居民不要驚慌!”
“演習?秋操?”楚鳴似乎感到一絲異樣。
“陳連長,日本人賊的很,不得不防,萬一他們向北大營發(fā)起進攻,沒有防備那就糟了!”楚鳴提醒著陳俊奇。
“我們王旅長做了防備,這幾天我們一直在進行向講武堂東大營大操場轉移的演習。一旦日軍進犯,以便有秩序地退走,不致臨陣措手不及。同時,也是為了暫避其鋒,等待外交上的解決?!?br/>
楚鳴徹底無語了。
面對日本人的進犯,首先想的不是抵抗和反擊,而是有秩序地退走,等待外交上的解決。
這是什么樣的邏輯?
“好了,不說這些讓人鬧心的事了!”陳俊奇岔開話題問,“楚兄弟,你是來找俊峰練刺殺的吧?”
楚鳴點點頭:“明天我將約小平肋一進行刺殺比賽,今天想和劉班長再切磋切磋!”
“我就喜歡你這股子犟勁!”陳俊奇說這話的時候,臉上贊譽之色一覽無余。
訓練場上,早已穿戴好護具的陳俊峰,正在等著楚鳴。
看著楚鳴穿好護具站在自己面前,陳俊峰平靜的問他:“刺殺所有動作里,你最有把握的是哪個?”
楚鳴想了好一會才回答:“突刺!”
突刺只是刺殺的基礎動作,根本就沒有技術含量。
陳俊峰愕然的問:“為什么?”
“我練習刺殺時間不長,幾乎所有的精力都在練這個動作!”
陳俊峰若有所思,對楚鳴說:“你用突刺動作刺我!”
說罷,陳俊峰做好刺殺姿勢。
楚鳴也不客氣,端起木槍,全神貫注便向陳俊峰刺去。
陳俊峰面色凝重,他沒有格擋,而是疾退兩步,躲過了這一槍。
楚鳴停了下來,盯著陳俊峰。
陳俊峰沖楚鳴點點頭:“你這突刺練的不錯!”
楚鳴沒有說話,等著陳俊峰的下文。
“其實,真正在戰(zhàn)場上,刺殺不需要太多花哨的動作,越簡單實用越好,將簡單的動作練到極致,就可以一擊斃命!”
“我在教你一個訣竅,你明日就用這個突刺就可以贏了那個日本人!”
……
步兵科學員三隊的楚鳴,將約戰(zhàn)小平助一教官進行刺殺比賽,這個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講武堂。
按理說,在講武堂是決不允許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但是這一次卻有了例外。
或許是出于對日本人的憎惡,亦或許是因為小平助一平日里太張狂,總之講武堂上上下下都默許了這次比賽。
小平助一欣然應戰(zhàn)。在他看來,一個才入學半年的學員,根本就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九月十四日上午十點,學員們把講武堂的訓練場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
很久沒有現(xiàn)身的高敬峰做了這次比賽的裁判,畢業(yè)于日本陸軍士官學校,當然對刺殺并不陌生。
比賽的規(guī)則很簡單,一局定勝負,既有很大的偶然性,也有很大的挑戰(zhàn)性。
高敬峰檢查了雙方的護具和木槍,對雙方再次重申了規(guī)則,雙方比賽正式開始。
小平助一望著楚鳴,根本沒有先出槍的意思。
他是教官,同時是講武堂第一刺殺高手,根本不屑于先向楚鳴出槍。
楚鳴也沒客氣,按照昨天陳俊峰的叮囑,放松自己意念,將所有的力量集中于一點,一招撲素無華的前突刺迅速刺出。
小平助一看到楚鳴這招平淡無奇,而且速度也不快,就兩眼盯著他的來勢。
直到楚鳴的槍頭到了小平助一身前半米的位置,小平助一這才將手里的木槍猛然向上一揮,準備蕩開楚鳴的槍后再迅速反擊。
就在小平助一信心滿滿在將槍往楚鳴的槍上用力一格時,一種如撞在銅墻鐵壁上的感覺突然涌來,楚鳴的槍竟然沒有半點移動,只聽到一陣刺耳的摩擦聲,然后槍頭就頂在小平助一胸前。
“比賽結果,楚鳴勝。”高敬峰的聲音傳出好遠去。
小平助一感到兩耳一嗡,內心翻起無數(shù)狂瀾。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雖然小平助一這一格并沒有用全力,但也足以將對方的槍蕩開,只要楚鳴的槍被蕩開,胸膛露出來,小平助一隨后迅猛的一擊,就該擊在楚鳴的胸前。
可是小平助一自認為十拿九穩(wěn)的一擋,卻沒奏效,不但沒奏效,而且對楚鳴的前突刺,根本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在驚愕之間,小平助一連應有的躲閃動作都沒做,就呆呆地任由自己的被對方的槍頭頂住。
如果兩人用的是刺刀,小平助一早已被楚鳴捅了個透心而過。
楚鳴這一刺,不但是程永宣,就是圍觀的眾人,全都一下子沉默。
小平助一的刺殺技術講武堂人盡皆知,就算他再不濟也不可能被楚鳴一招制服啊。
剛才楚鳴這招前突刺,只要是練過刺殺的人都會使,這只是刺殺最基本的動作啊,小平助一揮槍一格,也是標準的應對動作,可怎么就沒有格開呢。
雖然每個人心中都帶著疑問,可事實在那里擺著:小平助一敗在了楚鳴手下。
楚鳴的名聲再一次傳遍了講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