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8日下午,山本五十六站在漢口機場的跑道邊,等待著零戰(zhàn)隊的降落,他是笑著的,在等待的過程中,一直都是笑臉,
不錯,這值得他笑,也應該他笑,因零式戰(zhàn)機有絕對的性能優(yōu)勢,首次參戰(zhàn)的零戰(zhàn)隊,幾分鐘內打下依柳辛四架,且自身絲毫未損,這樣的結果,是九六式艦戰(zhàn)遙不可及的,是不敢想象的,然,令他更不敢想象的結果,還在后面,
同時,后面的結果也讓中國空軍、重慶人民,不敢想象,更無法接受,然,堅強的重慶市民,還是咬著牙接受了,
十三架零式戰(zhàn)機剛剛降落,山下一輝帶領著隊員向山本五十六走來,只見隊員的臉上滿是自信的微笑,初來重慶時,他們臉上那充滿不確定的擔憂的眼神,被今日的戰(zhàn)果全沖到太平洋去了,
山下一輝微笑著向山本五十六敬禮道:“長官,我們回來了,”山本五十六同樣笑著回禮道:“怎么樣,大尉,感覺如何,”
山下使眼色讓其他人回營后,便和山本五十六逛起了機場,此次空戰(zhàn)對于山下一輝來說,也是初次參戰(zhàn),對于戰(zhàn)斗機飛行員來說,擁有優(yōu)良的座機,與出色的戰(zhàn)績,就是最令人值得高興的事,
深受空手道精神影響的山下一輝,認為自己是正大光明和依柳辛對戰(zhàn),取得這樣的戰(zhàn)績,自然滿意,且無勝之不武之感,他高興地對山本五十六說道:“小試牛刀,這一仗,讓我們對新式戰(zhàn)斗機的性能,有了新的認識,但是僅此一仗,還不能說明什么,”
山本聽到山下這樣的答復,自然是很高興的,他以為山下已經喜歡上了戰(zhàn)斗與殺戮,其實山下只是單純的喜歡對戰(zhàn)、正大光明的空中對決,也可以說是,他自己認為的正大光明的空中對決,
山本心道“喲西,狼總是嘗到第一滴血的味道,才變成真正意義上的狼,”他對山下微笑著說道:“大尉,明天,我相信你會得到更好的佐證,明天你將駕駛帝國最堅硬的翅膀,正式飛臨重慶上空,或許,還能見到你的老同學,”
話音一落,山下哽咽了一口口水,他心中七上八下的,他明白山本的意思,明天將是對中國慘無人道的空中屠殺,他只想和戰(zhàn)斗機對決,而不想為這些像死神一樣的轟炸機護航,他冷笑道:“是,長官,能見到他,很高興,能在空中見到他,雖然不想,但也無奈,如果見到,我將奮力拼殺,”
說罷,山下嘆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遲暮武士,唯有毫不留情的對決,才是對彼此真正的尊重,”也就在此刻,他想起了初次與楊文海在美國的小酒館喝酒時,對他說過的話,
山下直視著山本說道:“武士,就像我們的國花,櫻花一樣,美麗而短暫,”山本聽后,有些驚訝,他很難想象,一位年輕的海軍大尉能有如此見解,他微笑著問道:“大尉果然是我帝國,最優(yōu)秀的空手道武者,見解深刻啊,”
山下對山本五十六輕輕一笑道:“這不是我的見解,是我明天的空中對手,曾經的執(zhí)交好友,楊文海對我說的,”
話音一落,山下立刻對山本敬禮后,嘆了口氣道:“長官,今天有些累了,我想休息,失陪了,”說罷,他轉身徑直離開了機場,
次日,也就是1940年8月19日,清晨,航前指揮室就開始忙碌了起來,毛將軍和眾位參謀,及空情人員都在緊張的工作,
空情處處長池步洲與趙均婷、孫玥玥在壓力之下,終于通過各方努力,成功的破解了s日之謎,s日就是今天,
中壩機場內,地勤已經為所有驅逐機加滿了油彈,他們正將飛機推出機庫,往跑道的起飛線而去,
所有飛行員都已經換好了飛行服,他們坐在食堂,然,面露凝重的表情,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說話,
楊文海獨自站在塔臺的屋頂,他看著機械師緊張的為飛機做最后的檢查,以往,這個時候都很興奮,每次上天打日本飛機,他都很興奮,然,今天他興奮不起來,一是今天的轟炸勢必猛于往日,二他在為即將升空的兄弟們擔心,山下的實力,他再清楚不過了,
此刻,服務團的主任干事黃兵,帶著伙夫們端上熱騰騰的早餐,他看著這些小伙子們如此面色,作為空軍中的老人,他自然明白,
他故意笑著說道:“兄弟們,怎么了,行了,快吃飯,都吃飽咯,只有吃飽飯,上天才有力氣打日本,”一名飛行員嘆了口氣說道:“黃主任,我們吃不下,”
黃兵聽后,嚴肅道:“怎么,怕了,以前你們可不這樣,空軍就是要上天的,”話音一落,另一名飛行員起身,激動的道:“我們從來不怕死,民不懼死,只是,即使是死了,也改變不了主城被炸的結果,”說罷,飛行員們再次失落起來,
此刻,楊文海出現(xiàn)在了食堂的門口,他看著兄弟們這樣,實在難過,他看了看黃兵,大聲的說道:“都怎么了,必須吃,這是命令,”
楊文海接著說道:“別他娘的像個死魚一樣,你們是戰(zhàn)鷹,是天空的護衛(wèi)者,大家都知道了,日本出了新式飛機,昨天,就在昨天,神秘的飛機打下了四架飛得比我們還快的依柳辛,”
“我再告訴你們一點,這新式飛機的領航飛行員叫山下一輝,他是我美國航校的同班同學,我和他曾經是好朋友,”
說罷,大家立刻丟掉了失落的表情,都驚訝道:“大隊長,真的嗎,是你的同學,”“意思是說,你要和好朋友作戰(zhàn),”“這太不幸了,居然還有這樣的事,”不只是他們,就連張正龍和趙興國也是驚訝不已,
楊文海接著說道:“是的,但是在國家面前,任何私人情感都應該排在最后,我一定盡全力,在天空中要了他的命,但是,他的技術不比我低,換句話來說,我會什么,他就會什么,我,已經隨時做好了,為國家和人民獻身的準備,兄弟們,不論能不能擋住敵機的轟炸,敢于空中亮劍,才是真正的戰(zhàn)鷹,”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士氣高漲的起立道:“是,大隊長,”......
重慶防空指揮部內,鄭少愚和他的參謀正圍繞著城防地圖,商量對策,毛邦初走進指揮室,對鄭少愚笑著招呼道:“少愚,忙著呢,”
鄭少愚迎上前與之握手道:“哎,怎么能不忙呢,防空指揮部就我們幾個人,所有人都得一個人干三個人的事,”
毛邦初聽后,眉頭微皺道:“少愚啊,前段時間和周司令一起被免職的城防司令劉峙,又任職了,聽說表現(xiàn)還不錯,成立了個什么應急分隊,對你可有幫助,”
鄭少愚冷冷一笑道:“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那樣的人也能用,狗屁應急分隊,大多都是服刑人員,強制勞役,有人看見,那所謂的應急分隊,在尸體上搜刮財物,”
毛邦初聽后,怒道:“怎么不反應上去,那樣的人就該槍斃了,這樣的應急分隊還有用嗎,簡直是趁火打劫,”
鄭少愚笑著搖頭道:“哈哈,管,管不了啊,這里頭,牽扯的人多著呢,從尸體上拿出來的錢,不知道多少人分,”
毛邦初聽后也是無奈,他拍了拍鄭少愚的肩膀后,淡淡道:“行了少愚,還好有你,他還是不敢對你指手畫腳吧,”鄭少愚點了點頭,憤怒道:“是的,肯定不敢,我上次沒槍斃那個后勤處長鄭金博,如果敢,這次我一定槍斃了他劉峙,”
毛邦初哈哈一笑道:“你還真有本事,上次的事,我替你合法化了,可別動不動就槍斃人,而且還都官比你大,也就你有這脾氣,和你那老師,高志航一個樣,”
鄭少愚點燃香煙道:“有什么樣的老師,就有什么樣的學生,我總不能給他丟臉吧,他死得可惜,轟炸周家口的就是鹿屋航空隊,遲早我得親手干掉那個藤田大佐,”
說罷,鄭少愚轉睛問道:“司令官,我,我什么時候可以回空軍?”
毛邦初微微一笑道:“再等等,等不了多久了,現(xiàn)在,這里離不開你,為了重慶的百姓,你也應該留在這里,”
說罷,毛邦初點燃煙斗里的煙絲,一口煙霧長長吐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少愚啊,今天我來,主要是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昨天,日本的新式飛機,一下子把依柳辛打下了四架,更可怕的是,那新式飛機的領航飛行員是楊文海美國航校的同學,各方面的技術和能力都不在他之下,所為,對于來歷不明之敵,我不得不避其鋒芒,我得把我們的作戰(zhàn)飛機全部轉移到成都,”
鄭少愚聽后,大感驚訝,他著急的說道:“沒有空軍的護衛(wèi),這座城市就是一個日本飛行員的投彈訓練場啊,”
毛邦初接著說道:“那也總比完全沒了空軍強吧,就這么點家底了,我得留點種子,你是空軍出來的,請你理解,”
鄭少愚雙手一下子撐在沙盤桌上,他失落道:“我能理解,不知道重慶人民能不能理解啊,”
毛邦初走后,鄭少愚怒視前方,他大聲命令道:“通知各個部門,準備打硬仗,敢于推三阻四者,敢于至重慶百姓于不顧者,中校以上級別,全部槍斃,”
下令后,他遺憾的對大家說道:“不要再指望有空軍的護衛(wèi)了,”他看著天花板,哽咽的說道:“今天的重慶,沒有中國空軍的翅膀,”說罷,他重重的閉上雙眼,兩滴硬漢之淚,欣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