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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暮染瞥了眼,彎唇,自家娘親果然沒說錯,男人很好哄。
有女兒在邊上殷勤布菜,安王肚子里再有怨氣也被飯菜給擠跑了。飯畢，他灌了杯茶舒服的呼口氣,朝看著沙盤發(fā)呆的女兒道：“明日后出發(fā),你去逛逛就成了?！?br/>
逛逛？
她后來聽說了要出兵的經(jīng)過,大約明白安王要做什么，與渭州交界那片山林確實(shí)是有問題，也還算是師出有名的——
可這是不要她跟著動手的意思。
趙暮染就看了過去：“您這是叫我去認(rèn)山頭？”那何必跑。
“認(rèn)什么山頭,你是土匪啊?！卑餐蹴怂谎邸?br/>
“嗯,您是。”占山為王，也只能是土匪干的。
安王就瞪了眼,趙暮染默默閉嘴，遺傳個說實(shí)話的性子真不好。
帳內(nèi)一下就安靜了下去。
良久,安王用手敲了敲桌面，“都城的旨意要到慶州起碼還得七日,去渭州交界后回來,也妨礙不了你成親。你想好了?！?br/>
“若不然呢？”趙暮染垂眸問。
不成親,她就得接旨待嫁,搞不好她那皇伯父還要她先回都城待嫁。不接旨,那就是抗旨了,誰知道這間皇帝在慶州外做了什么布置。
他敢下旨，必定有著計(jì)劃。
雖然他們一家反了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可到底還沒有到那種地步，畢竟一旦反戈，夏國那幫孫子肯定要來湊熱鬧。隔壁還有個同樣重兵鎮(zhèn)守的渭州，界時他們要面對的是三面戰(zhàn)事的壓力。不然，當(dāng)年皇帝也不敢丟他們到慶州守邊界。
非忍不下去，她也不希望動刀動槍。
“短短四五日，有些消息到不了我手上，你自己看著辦吧。”安王斂了神色，語氣鄭重，“成親就成親，你別假戲真做了?！?br/>
那個臭小子除了張臉，他還真瞧不上。弱不禁風(fēng)，手無縛雞之力，連個新兵都要比他順眼。
趙暮染挑眉，“什么假戲，我既然要成親，自然是真的。”
安王就沉了臉：“早知就該給你在軍營抓一個了事?！?br/>
他身邊副將的兒子，都還算優(yōu)秀。
少女聞言嘿嘿一笑，她當(dāng)初也不是沒想過，“——但您先前下過令，說什么兔子不吃窩邊草?！北緛砭团滤膬亨O們，更不敢靠近。她說著笑得更燦爛了，“而且他們還喊我姑奶奶，真成親了，他得喊你太爺爺還是喊爹啊?！?br/>
“胡說八道！”
安王斥一聲，趙暮染還在那笑得花枝亂顫。誰讓他當(dāng)初也使勁跟在后邊喊，這就是你們姑奶奶，就怕誰真敢拐了她。
想起以前做的孽，安王心窩子被戳得陣陣疼。早知有今天，他就不防備那么緊了，總好過一個不知根不知底的。
安王郁悶得一句話也不想說，正好小兵來稟宋釗醒來了，并過來要給安王請安。
趙暮染雙眼就亮晶晶的，安王看得又是胸悶，虎著臉讓人進(jìn)來。搶在女兒要噓寒問暖前說：“你來得正好，本王正商量著你們的親事。”
宋釗朝他行禮，垂手立在他面前聆聽。
趙暮染卻是起身，一手拎一把圈椅放到安王跟前，拉著宋釗就那么坐到他面前。
安王險些沒忍住要一巴掌拍散那椅子。他忍了忍才開口：“你們成親的日子比較倉促，本王也就不拘過多的禮節(jié)了，但給到你們家的禮一份也不會少。你還有什么要求。”
宋釗聞言心中一動，趙暮染擰著眉問，“父王，什么叫給到楊家的禮？你這是……”這意思是要君毅入贅？！
“好。君毅只有一個請求，若是我有兒女緣，我與染染的二子可否冠楊姓，但他不會分安王府一分家業(yè)。如若染染不愿意有這第二個孩子，君毅亦不強(qiáng)求?！?br/>
“楊君毅！”趙暮染被他驚得從椅子里跳了起來。
安王也被他的果決干脆驚了下，旋即看向他的目光又涼颼颼。這臭小子，還沒成親就先想和他女兒生孩子，簡直王八蛋！
他那破身體，他想生倒是得能使上勁。
安王拳頭握得咔嚓作響，宋釗不緊不慢繼續(xù)說：“成親前，君毅亦會送染染一份嫁妝，若是殿下滿意了，再應(yīng)下先前的條件也可?！?br/>
***
“楊君毅?！?br/>
從大帳出來，與青年并肩同行的趙暮染突然喊了句
宋釗側(cè)頭看他，夜風(fēng)將吹起他的袖袍。
“你怎么能跟著我父王一起胡鬧?！鄙倥娝裆届o，為他這種滿不在乎有些氣餒。
嫡長子入贅，他就不怕父母生氣？
她本也沒有這個意思，以她的身份地位，她即便是下嫁，楊家定然也不敢太過拘束她。她是郡主，可以有自己的府邸，其實(shí)一樣是單獨(dú)過日子。
在她看來，入贅實(shí)無必要。
宋釗將她眉心間的不滿看在眼里，心頭有種奇怪感覺，像被風(fēng)吹得鼓鼓得袖袍。他望著她，月色下的少女眉目俏美，松松挽著的發(fā)隨風(fēng)輕揚(yáng)，還是用著他的那方帕子。
他手動了動，忍住想去摸她一頭青絲的沖動，負(fù)在身后：“是我先應(yīng)下你的?！?br/>
趙暮染腳步一頓，想到她救人后腦子發(fā)熱說出那句——郎君可愿以身相許，她澄清的杏眸就有了錯愕。那其實(shí)只能算一句戲言吧，即便是想要成親，她當(dāng)時想的也是嫁他。
他竟是當(dāng)了真。
趙暮染心頭一時不知是什么滋味，品了品，有點(diǎn)像晚間餐桌上嘗的那道甜醬瓜絲，笑意就在唇邊一點(diǎn)點(diǎn)蔓延。
“那我等著嫁妝?！彼χノ兆∷?。
“好?！鼻嗄晷⌒囊硪砼c她十指相扣，清杳鳳眸里有幽幽月華，有她灼目的笑。這一刻，他仿佛又身置十年前，與她無比貼近。
回到帳營，宋釗在趙暮染喂食下，被撐得有些坐不住。安王派了位小兵過來，說是給宋釗準(zhǔn)備好帳營，讓他早些回去歇息。
宋釗離開時莫名有種松口氣的感覺，趙暮染卻是氣得直瞪眼。
——小氣父王打擾她跟人培養(yǎng)感情。
她倒要看看成親后，他還怎么支開人！
趙暮染生了會悶氣，讓戚遠(yuǎn)去喊來軍醫(yī)。
軍醫(yī)今天就被提溜了半日，才洗了腳要鉆被窩，聽到郡主召見，小胡子顫顫，哭喪著臉去了。
趙暮染開門見山：“——藥配好了嗎？”
軍醫(yī)一怔，藥？
“郡主離成親不是還有些時日？”怎么崔那么急。
“應(yīng)該是五日后，但成親前用怎么了？”后日他們要出遠(yuǎn)門，楊郞身子肯定是越早調(diào)理越好，受不住路途顛簸怎么辦。
而且療傷滋補(bǔ)的藥，還要選時日用不成。
軍醫(yī)就一言難盡看著這猴急猴急的郡主，這是要忍不住想婚前先試試？
是不是有些太豪放了。
而且那位郎君身體情況，能受得住她這樣糟蹋嗎？
“行不行你倒是說話，莫不是你配不出來？”趙暮染見他傻看著自己，眉峰一沉，威儀盡顯。
軍醫(yī)被她嚇得忙低頭，默默為郎君掬一把同情淚，“屬下明日一定將藥送到郡主手中?！?br/>
趙暮染這才緩了神色，道聲勞煩，將人放走了。
她私心還是覺得這軍醫(yī)不太靠譜，想要不要貼個布告，尋名醫(yī)來瞧瞧。什么舊疾是能傷及心肺的，除了內(nèi)傷，她想不到其它。
可是內(nèi)傷……他不像學(xué)武的人，如何會受內(nèi)傷。
京兆楊姓。
趙暮染想到他的姓。
她知道京兆楊姓是大姓，這前朝最為繁盛的長安城，楊氏一族昌盛不衰。前朝覆滅后，京兆也有楊姓一支極為顯赫，似乎也是兵權(quán)在手重臣。
后來是因?yàn)槭裁词轮貏?chuàng)了？
趙暮染想得直抿唇。
她知道京兆楊氏一族的事還是很小的時候聽父親與娘親說的，而自她懂事以來，幾乎沒再聽過京兆楊家的消息。
他是出自這個楊家嗎？
或者，她父王應(yīng)該是知道一些的。
趙暮染想不起來往事，索性不想了，在傳水洗簌后，將頭發(fā)解開?？粗中哪欠叫⌒〉呐磷?，抿唇一笑，收到枕頭下。
離她極遠(yuǎn)的營帳內(nèi)，宋釗端坐在榻上，讓車夫解開紗布上藥。
段合跪坐在他身邊，見著那三道開綻的傷，嘆息：“郎君不用內(nèi)勁反倒不會落下傷來，為此還牽了暗疾。郎君這般不愛惜身子，要叫國公傷心的?！?br/>
“你不往那傳信，我父親如何會知道，或者……那位如何知道?！?br/>
青年聲音冷冷響起，段合上藥的手一抖，險些沒握住藥瓶。
正是在他心驚時，青年慢慢轉(zhuǎn)身，他臉上突然就挨了重重的耳光，再也跪不住，整個人歪在榻邊。耳中嗡鳴，眼前發(fā)昏。
看著孱弱的郎君，一巴掌打松了他的牙。
宋釗面無表情將揚(yáng)起的手放下，十指收攏，重新擱在膝間?！岸魏?，你以為你的信傳得出去？”
段合朝他磕下頭，不敢動彈亦不敢答話。
青年見他匍匐跪地的身影開始發(fā)顫，覺得沒意思極了，聲音漸冷：“我不管你起了什么心思，但你跟在我身邊多年，別磨掉了這最后的情份?！?br/>
既然會怕，何必做。
他將染有戾氣的雙眼慢慢瞌上，“將信毀了，這事且先記著?！?br/>
段合忙爬起來，將懷里用血書寫的小片布條在燈下點(diǎn)燒，任它化為灰燼。在布條從手中掉落的時候，他看到自己指尖的傷痕，心頭的驚懼已經(jīng)不能形容。
只是一點(diǎn)點(diǎn)的傷……他的心思便被猜個徹底。
他只覺得渾身冰冷，呼吸越來越困難。
宋釗沒有理會他這會心中做什么猜想，披著衣裳下床走到窗前，看烏云蔽月，有風(fēng)雨欲來的氣息。
他神色微緩，抿直的唇有了淺淺弧度。
——時機(jī)剛好。
她會不會喜歡那份禮。
心間悸動，又夾著一股另她不好意思的沖動——
想像今日在營帳內(nèi)，他輕輕碰她唇那樣的沖動！
突然，有什么東西啪一聲砸在窗子上。
‘獸念’正起的趙暮染被嚇一跳，宋釗亦動作飛快縮回來，伸手想要將她攬過來護(hù)住。哪知眼前一花，他臉頰就貼在了有淡淡清香的胸膛上。
宋釗意識到被人抱著護(hù)在身前，有種一言難盡的感覺。但屬于少女身上的氣息纏在他呼吸間，又讓他不由自主地伸手去環(huán)上她腰，心里從所未有的平靜。
趙暮染朝外喊了聲：“何人大膽?！?br/>
馬車邊上的戚遠(yuǎn)正欲回答，路邊上就響起喧嘩。
“——果然是郡主！”
緊接著，又是一連竄噼里啪啦的聲音砸向車壁。戚遠(yuǎn)挨著那些頭花，荷包，帕子的砸，面無表情道：“郡主，您的仰慕者在表達(dá)對您的愛慕之意?！?br/>
趙暮染聽著又撩起簾子，她才一有動作，那噼里啪啦砸車壁的聲音更甚，她只得又縮回來。有些無耐地說：“我們慶州城的小娘子比較熱情。”
本朝有拋花示好的習(xí)俗，今天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回發(fā)生了。不過以前她是騎在馬上被砸，今天在馬車?yán)镞€被砸，倒是第一次。
宋釗此時也已經(jīng)坐直身子。馬車行進(jìn)速度加快，簾子不時晃動，他從縫隙隱約看見街邊人影卓卓。
“是郡主討人喜歡?！鼻嗄暧挠幕亓司洹?br/>
趙暮染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也沒有，像那些郎君們見我可是調(diào)頭就跑的?！?br/>
宋釗聞言就低頭看她，也許是少女一身紅裳，在昏暗的車廂內(nèi)亦顯得雙臉?gòu)善G。她低著頭，似是害羞的樣子，他看得鳳眸微瞇，心頭對她剛才的話有些不是滋味。
難道她挺愿意看見郎君們也拋花？
宋釗想得眸光一暗，想到他與她近十年來的空白，驟然伸手去捧了她的臉。
郎君微涼的唇就覆在了少女的唇上。
趙暮染一怔，旋即抽了口氣。
郎君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不算重，微微的疼，伴著些許酥麻。
趙暮染下意識想張嘴，也要反咬回去，可宋釗卻已退了開來，垂著眸默不作聲。
那個樣子……好像不太高興？
趙暮染察覺到宋釗的情緒變化，卻不明白他怎么了，剛才還好好的。
她疑惑著，青年依舊垂眸，車廂里的氣氛似乎一瞬間就凝固了。趙暮染又看了他一會，想到他剛才咬人的舉動，將臉湊了前去，試探地問：“君毅你不開心嗎？那你再咬我一下好了?！?br/>
少女突然靠近，近得連長長的眼睫都貼在他臉上，像是羽毛在心頭滑過。宋釗呼吸一滯，沒得到回答的少女卻仰頭將唇送了上前。
柔軟的雙唇相碰，宋釗心頭也跟著軟成一片，伸手要去抱她。馬車卻在此時顛簸了一下，沒穩(wěn)住身形的趙暮染哎喲一聲，宋釗唇上就刺刺的疼。
手忙腳亂爬起來的少女睜大眼看著他：“啊，我把你磕出血了?！?br/>
已經(jīng)嘗到血腥味的宋釗：“……”
“沒事，小傷?！彼D難說著，用手背將血跡拭去，心中凄凄——
為什么每回氣氛正好就會要出狀況！
趙暮染卻是自責(zé)極了，瞅著他唇上的傷，又有些臉發(fā)熱。她剛才只想著怎么樣他會開心些，竟然就那么蹭了上去。
一時間，她不好意思再去看他，假裝生氣朝外邊吼：“又發(fā)生什么事了！”
外邊的侍衛(wèi)聽著吼聲都縮了縮脖子，安王中氣十足喊了回去：“到家了，還不下車來！”
趙暮染就吐了吐舌頭，居然到王府了，忙不跌要下車。走到門處又想起什么，伸手將宋釗也拉上。
少女動作利落跳下車，轉(zhuǎn)頭就小心翼翼扶著郎君下車。
安王為她的蹦蹦跳跳揪著心，又為她本末倒置的舉動心塞，別過臉?？珊芸煊洲D(zhuǎn)了過來，視線落在宋釗有著個破口的唇上。
雙眼都要瞪得掉出來了——
他女兒在車上又把人怎么了？！
安王妃已聞信而來，繡著彩鳳的裙擺委地，高貴端莊。她第一眼先看到了鳳眼瞪成杏眼的夫君，第二眼看到依舊英姿颯爽的女兒，第三眼……是那個身如玉樹，氣質(zhì)如松似竹的郎君。她目光在他臉上打轉(zhuǎn)一圈，不由得暗嘆：好個俊俏雋雅的郎君。
女兒眼光不錯！
果然和軍營里那幫糙漢子不同。
安王妃對女婿第一印象感覺良好，然后心頭又奇怪的升起一絲熟悉感。
看著看著，就徑直越過了安王，來到女兒和郎君的面前。
正要迎上去的安王眼角一抽，他的王妃在為了看那個白斬雞，把他無視了？
安王妃細(xì)細(xì)打量著宋釗，回頭朝受傷的安王說：“他和你一樣長有雙鳳眼?！?br/>
安王：“……”那你看他不看我？！
安王妃：“但長他臉上比長你臉上好看?！?br/>
已飽受打擊的安王心頭瞬間又像是被插了把刀，疼得直滴血。
眾侍衛(wèi)仆人默默垂頭……王妃威武。
趙暮染聽到自家娘跨情郞，杏眸瀲滟，笑意從里面傾瀉，挽上她的胳膊說：“娘親，他就是君毅，您女婿！”
宋釗頂著安王冷嗖嗖的目光，朝安王妃行禮，腰還沒彎下去，就被安王妃架住了：“不必多禮?！?br/>
宋釗只好又垂手立在那，安王上前一把從女兒手中搶人，氣呼呼將妻子拉離五步。安王妃就睨了他一眼，將他滿臉不爽看在眼里。
夫妻倆是青梅竹馬，青梅哪會不懂眼下竹馬為什么跳腳，終于將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王爺一路來辛苦了?！?br/>
安王心里終于好受些，卻仍板著臉，拉著她就往府里走：“本王餓了?！?br/>
“……那我給你下膳絲面，今兒正好送來了新鮮的。”
“王妃手藝，什么都好?！?br/>
夫妻倆相攜漸行漸遠(yuǎn)，被丟下的趙暮染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她父王又找娘親撒嬌了。
宋釗看著兩人遠(yuǎn)去的身影，鳳眸里閃過光華，卻又漸漸變暗。心想，這就是所謂的伉儷情深吧。
正神思恍惚間，他感覺到手心有暖意傳來，抬眼就看到少女明媚的笑。安王夫妻相攜那幕在腦海里揮之不去，他神差鬼使地道：“我也餓了?！?br/>
趙暮染一怔。
宋釗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耳根一片滾燙，強(qiáng)作鎮(zhèn)定地說：“染染也該餓了吧。”
趙暮染眨了眨眼，看到他欲滴血的耳珠，強(qiáng)壓住要往上翹的嘴角，心里軟得一塌糊涂。她終于有些理解為什么娘親能容忍父王撒嬌。
這樣的郎君，可愛得想讓人揉到骨子里疼著！
趙暮染激動得一拍胸口，“餓！我們蹭面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