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你的人,你的訪客。”
“或許吧?!?br/>
“你似乎心事重重?!?br/>
“我不明白,不明白的事就使我思來想去?!?br/>
瑪努明顯也在想這個。
“你知道什么讓我思來想去?我家的兔子。兔子應當交配的,可我家的那些兔子從來不交配?!?br/>
事實剛好相+激情反。瑪努的兔子亂交配,而且繁殖速度驚人。
“說不定你家的兔子思想境界高:考慮精神生活啦、巴塞羅那足球俱樂部啦、地方選舉啦,或者它們的性取向與眾不同。”
“你不覺得我也有可能這樣?”
“當然,明天見。”
“再見?!?br/>
我回到樓上,又瞧了瞧那張明信片,仍然頭緒全無。沒有簽名、沒有信息的便條,僅僅是說明呢,還是一張請柬,或兩者都是?
我拿著那張卡片,走到房頂?shù)奶炫_,抽著煙。赤腳下的紅磚余溫尚存。整座城市燈火通明。一陣暖風從海面吹來,夾帶著咸味和夏天的氣息。我倚著欄桿站了良久,夜晚的聲音不絕于耳:車流聲,狗吠聲,馬路對面敞開的百葉窗傳來一對夫婦吵架的尖叫聲。我決定洗個澡,然后早點睡覺。
第二天凌晨五點,我被卡車的噪音吵醒。他們開始在市場卸貨。幾乎每天如此。這樣也好,反正我喜歡早起。臥室緊臨陽臺,我是開著窗睡覺的。新鮮的水果和蔬菜整箱整箱地堆積在樓下的鵝卵石地面,兼有市場里出售的鮮花及其他室內(nèi)植物。五月早晨的空氣真宜人。
我已經(jīng)三十歲了,時常遭受著兩種痛苦。其一是肝痛;其二是對家庭生活隱約的向往:有一份固定的收入,下班回家時,孩子們和我打招呼。這種向往時常伴隨著肝痛。三年前,在一次長時間的飲酒之后,肝痛發(fā)作,我去本市北部的馬拉加利區(qū)看一位針灸醫(yī)生——名叫菲娜·門德斯的年輕女人。她熱情地施展針灸手藝幫我治療,而我像一個呲牙咧嘴的受虐狂一樣,忍受著多重折磨。肝痛緩解后,我開始以非病人的身份去看菲娜。她遵從延年益壽的飲食之道,吸溫斯頓牌香煙。她建議我多吃糙米和新鮮的綠色蔬菜。她留一頭烏黑的秀發(fā),眼睛出奇的藍,開一輛大眾-高爾夫跑車,駕駛速度簡直風馳電掣。她畢業(yè)于巴塞羅那自治大學生物化學專業(yè),喜歡聽吵吵鬧鬧的搖滾樂,相信外星人很快會入侵地球。我們相愛了,于是我搬進了她的寓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