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渾身是血,握著青銹的劍微微顫抖,但他眼中燃著狂熱的火焰,這場劍客的對決,他,贏了!
裴旻站在他的面前,一只手拿著斷劍,瞳孔縮如細(xì)針后逐漸擴(kuò)散,直挺挺的躺在了雪堆里。
不多時,白雪覆蓋在了他的尸身之上,江煜終于是松了口氣,直接坐在了地上。
這場戰(zhàn)斗也讓他明白了和人近戰(zhàn)對敵時,胸中一口氣的重要性。
這場持續(xù)了一個多小時的戰(zhàn)斗,江煜光是換氣就換了十多次,而裴旻則是一次都沒有過,一氣之長讓人絕望。
眼前的畫面不斷模糊,江煜冷笑一聲,這次又是什么鬼東西?
“臥槽!”
江煜看著眼前王濂的身影直接暈了過去。
……
“這霧氣絕對不只是瘴氣那么簡單,毒也不像,怎么這么懼我,是怕我發(fā)現(xiàn)什么嗎?”蘇皓皺眉向前走著,他都快走出雪林了,這些白霧還是沒有要靠近他的跡象。
相反,他甚至覺得這霧是在讓他趕緊出去,別礙事……
“不對不對,這霧絕對是人為造成的。”蘇皓腳步一頓,站在了原地,他環(huán)顧四周,抬起一只手,他面前的紫線突然凝聚成一團(tuán)紫霧在他的手中。
嘭。
蘇皓捏爆手中的紫霧,這些紫霧化成微塵,隱入到了白霧之中。
“已經(jīng)過去一個多小時了。”孫季有些憂心的說道。
穆帥冷冰冰的說道:“蘇皓小強(qiáng)命,死不掉?!?br/>
“我擔(dān)心的是江煜…”孫季小聲嘀咕道。
穆帥被噎了一下,沒好氣道:“王前輩也在里面,死不掉!”
孫季縮了縮脖子,對著旁邊的士兵低聲說道,“看見沒,以后找媳婦不能找這樣的,比打仗都累?!?br/>
穆帥:……
“解析不出霧的成分?!碧评跸s從雪原走來,她的雙眼在一剎那凝成銀白色,對著身邊的安安說道。
穆帥正色看著眼前的大霧,手指微微動了動,片刻后對著唐栗蟬和安安二人搖頭道:“感受不到里面的生物?!?br/>
“上面來消息了!”孫季突然說道。
眾人紛紛看向他,更有甚者已經(jīng)做好了沖鋒的準(zhǔn)備。
“撤回長城……”孫季愣愣的說道。
“撤,撤退?”
“為什么啊,里面還有第一批進(jìn)去的兄弟呢!”
孫季有些艱難的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但這是司令的意思?!?br/>
有人倒吸一口冷氣,“司令的意思?這甚至需要司令親自下令?”
孫季扶了扶耳麥,說道:“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司令自有打算,撤退!”
帶著不甘,眾人開始朝長城有序撤退。
大霧內(nèi),蘇皓睜開眼睛,輕聲道:“找到了。”
他開始朝著某個方向堅定不移的走去,但走了一會,他看到有一座巨大的石山擋在自己的面前。
蘇皓試探性的敲了兩下,須臾后翻了個白眼,視若無物的朝石山撞去。
石山表面上起了一大段漣漪,蘇皓就這么穿了過去。
這片霧能夠不知不覺的改變大腦里的潛意識,有點類似我的精神毒素,但威力太弱。蘇皓心道。
走了一會,他看到了在地上躺著的江煜,他臉色煞白,身上都是汗,手腳時不時抽搐一兩下。
“陷入夢魘了啊,這小子這么弱?進(jìn)來得有好一會了吧,連心魔都過不去嗎?”蘇皓喃喃自語道。
不過他還是背上了江煜,簡單判斷了一下方向,朝出口走去。
“出來了出來了!”安安說道。
穆帥看似隨意的望向穿過白霧出來的蘇皓,說道:“每死里面?。空婵上Я??!?br/>
“放心吧,你死之前我不會有事的。”蘇皓冷笑了兩聲。他放下背后的江煜,神色轉(zhuǎn)為凝重道:
“我沒在里面感受到王前輩的身影,按理來說我的毒素已經(jīng)完全侵入到了白霧之中,但我只感受到了這小子和其他士兵,王前輩不在我的感觸范圍內(nèi)?!?br/>
“你的意思是,王前輩已經(jīng)殺出雪林了?”安安問道。
蘇皓點點頭,“只是有這個可能,而且概率比較大?!?br/>
“要進(jìn)去嗎?”穆帥頭一次有些猶豫。
唐栗蟬果斷拒絕道:“不行!這霧的構(gòu)成成分不在我的信息庫里,如果霧里發(fā)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情,我們很難第一時間脫身?!?br/>
“這霧和精神毒素有點關(guān)系,而且進(jìn)入人體的方式絕對不限于吸入白霧,我在里面都輕微中招了。初步推測直接吸入白霧造成的后果是產(chǎn)生幻境?!碧K皓指了指地上的江煜,說道。
眾人這才把目光投向了江煜的身上。
突然間,江煜猛然睜開雙眼,一直在觀察江煜的蘇皓等人只覺得有一團(tuán)灼燒靈魂的火焰,在炙烤自己的雙眼。
“臥槽什么玩意!”蘇皓捂著眼睛后退幾步,罵道。
唐栗蟬似乎受傷最深,她的眼眶都有鮮血滲出,她不可思議的看著江煜,似乎難以接受眼前的事實。
“你眼睛怎么回事?”穆帥問道。
江煜把自己撐了起來,第一時間是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確認(rèn)眼珠子還在眼眶里后明顯松了口氣。
他回答道:“沒什么,一個脫離幻境的小手段?!?br/>
他們見江煜并不打算詳說,也就沒有多問,畢竟是王前輩的學(xué)生,有一兩招能夠傷到他們的招式很正常。
只有江煜感到一陣牙疼,他娘的,他在幻境里可是挨老揍了,他就不服了,為什么裴旻就是削弱版的,王濂就是戰(zhàn)斗力max版的?
這次第,怎么一個慘字了得啊。他跑,他追,他插翅難飛。
被一頓吊錘之后,王濂就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那表情,那叫一個生動形象!江煜能受這委屈嗎?不能!
可是王濂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樣,直接把他十個手指全掰斷了。
這下好了,江煜連最后一個能釋放屈辱的前提條件都沒了。
但他絕對不會躺在那里等死,他要做的就是找到脫離幻境的方法。
于是他看向了插在地上的樹枝,一步一步的朝那里爬去,王濂也饒有興致的看著他,似乎并不擔(dān)心江煜會因此逃離這里。
爬了好一會,地上的白雪被他的鮮血染紅成了一個巨大的“1”字,終于,他爬到了那根樹枝的前面。
江煜抬起腦袋,左眼對準(zhǔn)了并不鋒利的樹枝,王濂似乎這時才明白江煜想干什么,臉色驟然一變,但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噗嗤一聲。
江煜不知道他哪來的勇氣,也許是老頭子之前對他的魔鬼訓(xùn)練,也許是對生的渴望。
那一刻他戰(zhàn)勝了自己的生物本能,睜大的眼睛,任由樹枝捅碎自己的左眼,鮮血淋漓。
就在眼球破碎的一瞬間,幻境被一片金色的火海瞬間包圍,“王濂”也在怒吼中被火海吞噬。
骨灰都沒剩下。
“里面還有我的戰(zhàn)友,我進(jìn)去過一次,記住路了。”江煜看向被白霧包裹的雪林,拔出之前插在地上的青銹,用劍支著自己的身體朝霧里走去。
幻境里的傷并沒有帶出來,他就是單純的腿軟,自己捅碎眼珠和被動受傷那可完全是兩個概念,江煜沒失禁就不錯了。
“喂,里面很危險的?!碧K皓說道。
江煜回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沒事,身為盟友,你不會坐視不管的吧?”
蘇皓扯了扯嘴角,“呵呵,我倒想。”
“你從進(jìn)去到暈倒,都發(fā)生了什么?”安安問道。
江煜思考了片刻,“先是身體麻痹使不上來勁,然后神志逐漸模糊,醒來就是幻境了?!?br/>
“能被幻境里的心魔牽制這么久,你小子還需要鍛煉啊?!碧K皓笑呵呵的說道。
江煜瞥了他一眼,“要不你和老頭子干一架試試?”
蘇皓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眾人看向江煜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敬畏,這才是真正的勇士啊,活生生把自己的老師變成了心魔,之前得遭多大罪啊……
“哦對了,你在信里提到的那個土壤毒素,我很久前就有研究過,等你出來我再和你說?!?br/>
蘇皓說道:“把你戰(zhàn)友帶出來就好,王前輩咱們斟酌斟酌再去找?!?br/>
江煜想了想,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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