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關(guān)奕風面色不善,陳文卿胡亂擦了擦褲子抹了把臉就要往外走,被關(guān)奕風一把扯住了胳膊,帶著怒氣的力量順勢把他扔在了地上。
拳頭即將落下的時候,米采束撲過來擋在陳文卿面前,看向關(guān)奕風的目光堅定中透著悲涼:“你如果要打他,先打我好了。”
關(guān)奕風的心臟瞬間狠狠抽痛了幾下,眼前的她就那么擋在另一個男人身前,看向他的目光里滿是他從不曾看到過的陌生決絕。
他慢慢松開握著的拳頭,走過去狠狠攫住她的下巴,盯著她蒼白的臉色問:“為什么?”
米采束直直望進他眼里,一字一句:“因為,他是我男朋友?!?br/>
關(guān)奕風的手在那一霎那松開了,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冷厲。米采束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低頭的那一刻眼眶又酸又澀,彎下腰扶起一身狼狽的陳文卿,哽著嗓子問:“沒事吧,哪里疼嗎?”
陳文卿搖頭。
關(guān)奕風上前扯過米采束把她拉近自己,雙手狠狠箍住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的眸子,好像想從那里看到“她說的是謊話”這個信息,找不到任何破綻,他有些挫敗的低吼:“米采束,別鬧了,跟我回家!”。
“再堅持一下下……”米采束對自己說,深呼吸,抬頭直視他,語氣出奇的波瀾不驚:“我以前說過的吧,我們其中任何一個找到另一半的那天,我們就離婚?!闭f著她牽起陳文卿的手舉到他面前,用盡全身力氣笑著說:“恭喜我吧,我找到了。所以,關(guān)奕風,我們,離婚吧?!?br/>
關(guān)奕風的世界剎那間冰天雪地。
他沙著嗓子糾結(jié)地笑:“我不信?!?br/>
米采束也笑,笑的眼眶的淚快滴下來:“要我證明給你看嗎?沒這個必要吧,關(guān)奕風,我已經(jīng)……受夠了?!?br/>
關(guān)奕風再也支撐不住自己就快扭曲的表情,轉(zhuǎn)身走進黑夜里。
門合上的那一瞬,米采束癱軟在臟亂的地板上,嚎啕大哭。
她原本以為,他會成為她的信仰,可是,那些她以為的美好原來都是海市蜃樓、一廂情愿,一切就這么憑空消失了吧,就像他們兩個的緣分那樣,盡了。
快冬天了嗎,夜晚怎么這么冷?米采束只穿著薄薄的t恤走在夜風里,呆呆地看著學校外湖邊的小廣場上來來往往的小情侶,成雙成對,軟玉溫柔。左芊芊和陳文卿跟在身后不遠處,稍微一靠近她就會哭著讓他們走。她停下腳步,出神地看著不遠處幾對男女騎著雙人自行車繞著湖邊來來回回,歡聲笑語的,聽在她眼里很刺耳。
人就是這樣,自己不幸了,看到別人的甜蜜便覺得刺眼,感覺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那樣孤單。米采束此刻就是這種感覺。
突然,湖的對岸一對小情侶雙雙摔倒在地上,前面的女孩因為沒有扶好車把,后面的男孩也重心不穩(wěn)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米采束的笑聲響徹黑夜,隔著一個大湖也聽得到她故意夸張的幸災樂禍。
女孩臉上掛不住了,車子也沒顧上扶就要跑過來找她理論,身后的左芊芊和陳文卿看情況不對趕緊過來把滿臉淚痕還在賣力笑著的人拉走。
“你們看,他們是情侶呢,”米采束拉著他倆用手指著四周成雙成對的身影,嗓子干啞的像能滲出血那樣聲音很難聽,“我這不算失戀吧,沒有約會,一次也沒有……”
“那我在難受什么,為了一個利用了我的男人?”
“芊芊,我們繼續(xù)去喝酒吧,恩?師哥,去喝酒好不好……”
“他走了嗎,一直是我一廂情愿吧,他走了……”
“為了慶祝我離婚,我們?nèi)ジ梢槐伞?br/>
“啪!”清脆而響亮的巴掌聲。
左芊芊流著淚哆嗦著唇注視著被她打懵了的米采束,“米采束,你給我清醒一點!這不就是你當初想要的嗎,現(xiàn)在不用你費力氣就可以順利離婚了,你還在糾結(jié)什么?從現(xiàn)在開始把之前與他的所有都忘掉,你們相處才一個月,能有多刻骨銘心!就算有,也不值得回想,多想想他的壞,這樣應該能快點忘了他?!?br/>
說到最后,左芊芊已經(jīng)哽咽地發(fā)不出聲音。
米采束撲過去抱住她,眼淚再一次洶涌而出,“你說的我都懂,可是芊芊怎么辦,即使想到他的壞,我都好喜歡……”
左芊芊只能心疼地抱緊她,陪她流淚。
好朋友就是這樣,在你迷茫無助的時候她會一巴掌把你打醒,而在你真的傷心難過的時候,她又甘愿奉獻自己的眼淚,陪你哭到聲線沙啞。
陳文卿站在兩人不遠處,內(nèi)心陣陣波瀾。從前,他不覺的女孩子之間的友誼是什么樣子,認為她們只是結(jié)伴逛街玩耍或者做些無聊的事,今晚他真是大開眼界,不僅見到了女孩子間那不遜于男人兩肋插刀的仗義相助,更見過了耍酒瘋比自家老姐還厲害的人。
“陳絲麥,你要再不來我就打電話給金……”
“嘟嘟……”電話瞬間被切斷,切,陳文卿搖頭,自己從小就在老姐的淫威下長大,他從沒見過她怕過誰,不過,以后嘛,嘿嘿……
現(xiàn)在的當務之急是把喝的東倒西歪神志不清的米采束安頓好,旁邊還有個鼻涕眼淚橫流的亂了陣腳的左芊芊,哎,女人雖然也仗義,但更是禍水啊。
如果大半夜的獨自一人和這兩個禍水呆在一起,到時候關(guān)奕風追究起來他有幾條命也經(jīng)受不住,再加上雖然他不知左芊芊那個禍水的男人是誰,不過看她剛才扇巴掌的狠勁兒,陳文卿后退了一小步,那男人應該也不是個善茬兒。
正想著的時候,一輛白色敞篷寶馬停在腳邊,只差五厘米就會壓到他的腳,陳文卿嚇得臉都白了,抬頭,果然對上自家老姐二十年如一日欺負自己還云淡風輕的臉。
“陳絲麥,你想謀殺親弟嗎!”
陳絲麥撩撩頭發(fā),板過弟弟的頭湊近了說:“我還可以更近些,相信我的技術(shù)嗎?”
“我信!”多年的被欺凌經(jīng)驗告訴陳文卿,此時如果他敢說不信,變態(tài)的老姐一定會立刻上車追著他滿廣場地撞,直到他與保險杠親密接觸。
陳絲麥看看不遠處長椅上的兩個淚眼朦朧的姑娘,看著自家低低的目光玩味極了:“你以為叫我來你就能脫得掉干系?”
“至少……會比原來比較不慘一些……吧?”陳文卿捂著小心肝試探著問。
“哈!”陳絲麥極其鄙視弟弟的狗腿,自家弟弟從小智商超群,一路跳級讀到研究生,實際年齡還沒米采束大。雖然智商高,但就是情商低的很,尤其愛情商,至今沒有。
“姐,救我!你不能這么忘恩負義吧,之前你說讓我輔導米采束我也干了啊,讓我上課和她坐在一起我也坐了啊,就是因為你說讓我多照顧她今天我才來的,還有、還有……姐,你一定要阻止你那個變態(tài)的老板啊,姐!”
“救你也行,那你能不每次都用那誰誰誰威脅我這一招嗎?”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如果我不那樣,你會來嗎?”
陳絲麥脫口而出:“不會?!?br/>
陳文卿聳肩,換來陳絲麥一記白眼。
他屁顛屁顛過去把兩個人弄上車,問了左芊芊地址后,又自告奮勇要去開車,被陳絲麥攔了下來:“過去過去,一身的酒氣?!?br/>
“我沒喝酒!”
“嘶!”陳絲麥威脅性地瞪眼。
陳文卿最怕姐姐這種眼神,因為這意味著接下來的情景就會是動作戲了。他識趣的乖乖坐到副駕駛座。
陳絲麥很鐵不成鋼地看看弟弟污濁的褲子,還是沒忍住抬手擰了他的耳朵:“出門前不會收拾收拾自己???!這樣下去我們陳家還怎么傳宗接代?!”
“傳宗?接代?”這跟褲子有什么關(guān)系?
“廢話!褲子這么臟怎么交女朋友?哪個女孩子愿意跟一個邋遢鬼?娶不到媳婦怎么生孩子!”
陳文卿徹底無語了,老姐啊老姐,你就別擔心我了,金浩瀚愿意娶你你就快點跟了他吧,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恐怕也沒有別人敢要你了……
冷不丁的,陳絲麥突然發(fā)動車子,陳文卿還沒系安全帶,被車子晃得一下子摔在椅背上,一路上車速越來越快,午夜馬路上車輛少,但也不是空曠馬路,幾次眼看著就要撞上前面的車卻都能險險避開,陳文卿雙手緊緊抓著車門上方的拉手閉上眼,緊張的屁股一路都懸在空中。
好容易閉著眼睛熬到了車停了,開了車門抖著腿下去就吐。
陳絲麥開了車門優(yōu)雅地下車瞥他一眼,“切,還嘴硬說沒喝酒。”
陳文卿:~~~~(>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