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陣持續(xù)了一刻鐘左右。
被罵的最多的,當屬蘇言。
誰讓他是楚軍的主帥。
不罵他,罵誰?
并且,他的陰謀詭計,使得大周軍折損了那么多的將士。
自然而然,蘇言就成了罵陣重點照顧的對象。
血債血償之前,把蘇言臭罵一頓,發(fā)泄一下怨恨,權(quán)當是先收點利息。
蘇言覺得,那個叫陣的將領(lǐng),并不是誠心叫陣,想要一決高下的。
很顯然,大周軍早已料到,楚軍不會派人出城應(yīng)戰(zhàn)。
因此,專門派了個在罵人方面,頗有造詣的將領(lǐng)出來叫陣。
只為了,在千千萬萬人面前,當眾羞辱一番他。
然而,面對那位將領(lǐng)惡毒的謾罵,蘇言完全就沒當一回事,不為所動。
就當是看耍猴一般。
這一出,唱得還挺好看的。
在蘇言他的理念里,罵人是最怯弱的行為。
他對于出口成臟的人,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
沒有一丁點的技術(shù)含量。
真正高超的罵人技術(shù),全程不帶一個臟字,還能把人給活活氣得吐血。
正所謂,會叫的狗不咬人。
光是嘴里亂噴米田共,有什么用?
你倒是上!
干不就完了?
不知道那將領(lǐng)是罵得口干舌燥嗓子疼了,還是覺得罵夠了,罵痛快了。
只見那叫陣的將領(lǐng),終于停止了罵陣,得意地返回陣中。
緊接著。
如蘇言所想。
大周的戰(zhàn)鼓擂了起來。
“咚……咚咚……”
如驚雷一般,戰(zhàn)鼓聲震動了千千萬萬人的心臟,不由地熱血沸騰起來。
屏息以待的攻城大戰(zhàn),終于爆發(fā)!
率先移動的,是大周陣前那一排箭塔。
在推動箭塔的大周將士們,有節(jié)奏的吼聲中,箭塔緩緩向城墻移動。
緊隨其后的,便是一排的攻城投石車。
同樣是為了兼顧方便移動,蘇言所見到的攻城投石,只能算是中小型,投石射程范圍不大,仍需盡可能靠近城墻,才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大周軍推進到五十米時,李將軍這才下令弓箭手招呼‘客人’。
箭塔上有防御弓箭的掩體。
一陣的‘箭雨’招呼,并不能阻止箭塔的推進,對于緊跟在箭塔后的大周軍陣,傷害也是有限。
相當于不痛不癢的‘禮節(jié)性問候’。
畢竟楚軍的將士們,被大周軍罵陣,‘問候’了一刻鐘左右,怎么也得禮尚往來,以實際行動‘問候’一番。
大周軍當然不甘示弱,箭塔上的弓箭手,同樣以一陣‘箭雨’予以回擊。
比時雙方不過是盲射打個招呼。
只有等到大周軍渡過護城河,那時起,才是雙方真正地掰手腕的時候。
吳蘇城的護城河不算寬,蘇言估摸著只有二十米左右。
對于大周的將士而言,渡過護城河不是什么難事,畢竟有箭塔以及投石車的掩護。
楚軍將士顧此失彼下,密密麻麻的大周將士,攜帶攻城云梯的部件,來到城墻根下,開始搭建攻城云梯……
既然把臨戰(zhàn)指揮權(quán)交給了李將軍他們,蘇言只是默默地看著雙方的較量。
這時候,蘇言‘全民戰(zhàn)爭’的策略顯現(xiàn)出了成效。
百姓中的青壯年,負責在城頭上,往城墻下的大周軍頭上砸石頭,倒辣椒水、鹽水……
一輪又一輪,勝在人多。
城墻下,哀嚎一片……
那些只是被淋到辣椒水的,還好一些,不過是辣眼睛睜不開。
而那些被石頭砸中的……
高空墜物可不是鬧著玩的。
輕者頭破血流。
重者腦袋開花。
況且,這時候普通的士兵,是沒有鐵制頭盔的,只有將領(lǐng)們才能擁有。
頻頻腦袋開花的場景,蘇言不忍往下看。
最有威脅的箭塔,被守城的大型弓弩纏上后,由城墻里的百姓拉著麻繩的另一頭,把箭塔拉倒了好幾座。
勝在人多力量大。
隨著密密麻麻的大周將士蜂擁而至,攻城云梯越搭越高,雙方戰(zhàn)斗逐漸開始白熱化起來……
“公子小心!”
蘇言只聽聞身后的悅子一聲驚呼,便見兩塊盾牌擋在了自己身前。
‘噗……噗……噗’
三支箭羽射在盾牌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一旁的李百戶見狀,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反應(yīng)慢了……
萬一蘇伯爵有個三長兩短……
好在,蘇伯爵的兩個花瓶,竟然不只是觀賞用而已,赫然是兩位高手,比他還高一大截那種。
難怪,蘇伯爵無論去哪里,都帶著這對雙胞胎姐妹。
實在是居家出行必備……
后知后覺的李百戶,連忙一招手,幾個紅衣衛(wèi)趕忙拿著盾牌,來到蘇言跟前設(shè)防。
蘇言著實被這突如其來的冷箭嚇了一跳。
他大腿上中過一箭,那種痛楚記憶猶新。
最要命的是,傷在那里,實在是不方便……
這是誰。
瞅著他不放。
這三箭顯然就是沖他而來的。
確定紅衣衛(wèi)布防好,蘇言輕輕撥開了悅子她們的盾牌。
一眼往前方看去。
蘇言見到了一個熟人——馮孟龍。
此刻,馮孟龍正圓睜著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蘇言。
傻子都能看出來,馮孟龍的眼神里,充滿了仇恨,刻骨銘心那種。
而蘇言卻是渾然不知一般,竟然微笑著,跟馮孟龍招招手。
那意思好似在說:‘嘿,老朋友,好久不見,今晚不醉不歸!
不過蘇言這般的熱情打招呼,在馮孟龍眼里,就變成了赤裸裸的嘲諷。
‘你來呀,來呀,來打我呀!’
馮孟龍自知,已經(jīng)沒機會一箭射殺蘇言,突施冷箭不奏效,此刻那蘇言有防備之下,更無可乘之機,不由地氣得七竅生煙起來。
適才就差那么一丟丟……
若不是那小子身邊隱藏有高手。
不過,沒關(guān)系!
就讓那小子再蹦跶一會。
待會攻進吳蘇城,再慢慢炮制那小子不遲。
當下馮孟龍丟給蘇言一個‘你等著’的眼神,便不再理會笑臉相迎的蘇言。
操起弓箭就是一頓猛射。
死吧!都去死吧!
蘇言沒料到會在戰(zhàn)場上見到馮孟龍。
堂堂一個先鋒軍將軍,竟然身先士卒,沖鋒在前。
想來,這是張伶然對馮孟龍的懲罰。
難怪,馮孟龍如此地憤恨。
好歹,自己還請馮孟龍喝了頓花酒,竟然恩將仇報,突施冷箭。
蘇言禁不住搖搖頭,心中暗嘆:‘人心不古。
“蘇伯爵,您還是到城里歇一歇吧!”李百戶驚魂未定,委婉地勸說道。
蘇伯爵這一身錦衣玉袍的,站在城頭一群甲衣將士中間,目標過于明顯。
一眼就能看出來,這是條大魚!
如此一來,自然而然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蘇伯爵可不能有個閃失。
將來還指望著這條大腿……
“行。”蘇言一看這里也沒自己什么事,幫不上忙不說,只能在這里添亂,于是囑托道:“李將軍,這里就拜托你了。”
“蘇公子請放心,末將斷然不會讓大周軍,踏上城頭一步。”李將軍拍拍胸脯保證道。
李將軍瞧大周軍這陣勢,投入的兵力不到三分之一。
顯然,今日攻城,不過是試探試探而已,并不會拼死強攻。
最艱難的時刻,理應(yīng)是明日或者后日才會到來。
李將軍怎會放過,這樣難得的表現(xiàn)機會。
蘇言對著李將軍點點頭,轉(zhuǎn)身往城墻下走去。
這次李百戶學(xué)乖了,滿心歡喜地指揮著紅衣衛(wèi),舉著盾牌在背后,小心翼翼地掩護蘇言離開。
用算能跟著蘇伯爵,離開這要命的鬼地方……
臨走下城墻前,蘇言見到城頭上,架著一排排的大鍋,正在往外冒著熱氣。
里面的滾油往下一倒……
太殘忍了!
太殘酷了!
太……
蘇言不禁打了個寒顫,加快了腳步,只想快些離開這絞肉場。
還是趕緊回去,讓如霜彈奏一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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