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山重水復(fù)疑無路（1）

    娘抱住我，也是泣不成聲。

    隨之，似想起什么，轉(zhuǎn)身，向身后再大聲叫著。隨之，又一盞油燈疾速靠近，接著又是一盞……我一個個看過去，娘，桂叔，嬤嬤，十四的至親之人，一個不少。

    我依次喊過去，復(fù)賴在娘懷內(nèi)，似要將我一世的眼淚，哭出來?？薜揭话?，即開始笑，又哭又笑，跳著，叫著。只覺得，仿似一生，都沒有此刻這般開心快活過！

    錢镠，錢镠，這一生，十四，終不曾錯系于你！這一生，戴十四，縱然為你做牛做馬，也甘愿！

    錢镠，請你在暗室之外，稍等十四片刻。半個時辰之后，十四兒，定會將她心頭所有深藏的愛戀，盡數(shù)獻(xiàn)于你懷內(nèi)！

    這一生，十四，再也不會離開你！

    時刻不等人，我大力抹掉淚痕，開心笑道：“娘，桂叔、嬤嬤，十四兒想死你們了！十四兒，每天……”話未講完，又忍不住，泣不成聲。

    娘大聲道：“十四兒，隨為娘過來！”隨即，接過桂叔手內(nèi)的油燈，點頭示意桂叔他們在原地稍等片刻，牽了我的手，向前行去。

    果然，前面尚有一扇鐵門，越過鐵門，沿著長長的地下甬道，再走了片刻，才來至另一間暗室。室內(nèi)，復(fù)，間隔成數(shù)間整齊的居室。桌椅床榻一應(yīng)齊全，木桌之上，甚至，還有書籍與針線。

    雖深埋于地下上百米有，卻絲毫不覺氣悶，室內(nèi)空氣，也不見渾濁，想必，另有通風(fēng)系統(tǒng)與地面相連。我幼時曾于凌波師傅的閑書上，看過有關(guān)帝王陵寢的只言片語。彼時，幾曾想到，今時今日，戴十四，竟會置身其中一隅。

    娘將手內(nèi)的油燈置于高處，將我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沉聲道：“十四兒，你是不是有了錢镠的骨肉？”

    我點頭應(yīng)承。

    原以為娘親會生氣，豈料她竟笑了：“嗯，娘的十四兒都快為人母了，娘，真的老了?！?br/>
    她停頓片刻，再問：“今日，是錢镠帶你來的？”

    我再點頭稱是。

    娘親笑：“你跟他鬧了？尋死覓活，以死相挾？”

    我登時紅了面孔。所幸，油燈昏暗，娘親，應(yīng)看不出十四的羞意。

    娘點頭，大聲道：“好好好。錢镠能待我兒這樣，娘親與你桂叔、嬤嬤即便立時死了，也甘心了！”

    我驚道：“娘――”

    娘微笑，柔聲道：“十四兒，娘其實……并不是你的親生娘親，娘是你的姨母?！?br/>
    我一把握住她衣袖，含淚搖頭道：“娘，十四兒，都已知道了。在十四心內(nèi)，娘，永遠(yuǎn)都是十四的親娘！”

    娘眼中也顯出淚光，大聲笑道：“好好好。我錦娘總算不曾白疼十四兒一場！”

    “十四兒，你坐下。娘有要緊話，要和你講?！?br/>
    我依言落座。

    娘執(zhí)過我左手，驚見我掌心的猙獰傷疤，即刻心疼道：“十四兒，這，這是什么？”

    我微笑，脆聲道：“這是十四兒當(dāng)初為救錢镠，留下的傷疤。娘放心，十四兒，已無礙，不是好好的在娘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