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香朝外望了一眼：“真是叫皇城諸位失望了，我與王爺都還活得好好的?，F(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告辭。”
說完她就要走，白修子一把將人扯回來藏到身后：“你這樣出不去的?！?br/>
“這就不勞將軍操心了?！本U香抽回自己的手：“皇城城門于我形同虛設，如果你想抓我，不放直說。”
“你覺得我會這樣做？”
“我覺得皇城里的人個個都奸詐的很，不可信?！闭f完綰香轉(zhuǎn)身要走。
白修子又拉住她，看著她身上衣裳太過招搖，脫下自己的外衫套在綰香身上，雙手捏著綰香的肩膀：“多說無益，但你知道的，我從未騙過你。
現(xiàn)在上我的馬車出城，就到奉江邊，我之前送你隨軍出征的地方等我?！?br/>
“算了，不連累你?！?br/>
“綰香，我有話對你說，你先走，我馬上就過去?！?br/>
綰香看著他聽到不遠處官兵的喊聲還是上車了，白修子囑咐完轉(zhuǎn)身就走了。綰香坐在車上一言不發(fā)，心里打鼓一般的緊張，生怕路上出了什么差錯。
馬車一路行至?；鬯?，綰香被送上貨船，沿著水路上了奉江。
按照約定好的，綰香在這等了白修子一會。
天色漸暗人還不來，綰香生怕是他遇上了什么麻煩。她躲在樹上想著一走了之，但又想起白修子拉著自己手有話和自己說時候的眼神，決定還是先等一等。
終于聽到了馬蹄聲，綰香遠遠望著是白修子自己一個人來的，這才從樹上跳下來，站在樹根低下看他下馬牽著韁繩走向自己。
“我想走來著，但是還沒謝過將軍，就在這等了一會?！?br/>
沒想到白修子不同以往，滿嘴責怪的質(zhì)問綰香：“你瘋了？為什么不好好和蕭懷瑾待在鷹嘴峰，自己一個人跑到皇城？
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蕭懷瑾的腦袋有多值錢？萬一有人抓住你來威脅他怎么辦？”
綰香深吸一口氣撓了撓自己的耳朵，又晃了晃手上都栗子糖：“我也不想，可鷹嘴峰沒有栗子糖?！?br/>
“你……”
“一別數(shù)月將軍清瘦不少，還沒和你的小粘豆包成親嗎？”
她越是這樣笑，白修子的心越是像刀剜一樣。他心里謹記白家家訓‘臣服皇權，忠于蕭氏子孫’，但對面的偏偏是她。
“別說這個了。”
“那說什么？”
被她這樣一問，白修子倒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一肚子的話到現(xiàn)在一句也說不出來。
兩個人立于江邊對視許久，最后綰香笑著說了句：“我該走了，再不回去王爺要著急了?！?br/>
“綰香，你能不能離開他？”
“你說什么？”綰香虛著眼睛回問，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即便白修子已經(jīng)注意到綰香的眼神變了，但還是忍不住繼續(xù)說：“你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兇險，你知道他不會有好結(jié)果……”
“我勸你趕緊閉嘴?！本U香等不及的打斷白修子的話：“否則我會忍不住先殺了你這個鎮(zhèn)國大將軍，也好替王爺掃清障礙?！?br/>
“綰香，你不要執(zhí)迷不悟了?！?br/>
“我執(zhí)迷不悟？大將軍不會還不知道是誰下令北塞告捷就地誅殺蕭懷瑾？你大概沒有被一起浴血奮戰(zhàn)的兄弟追殺過吧？沒有被你所忠的主上背叛過吧？
我們沒有死在北塞鐵騎的刀下，反倒是被自己人逼進大漠九死一生，你知道這種悲涼和絕望嗎？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你叫我離開他？白修子你捫心自問，你到底懂什么是情義嗎？還是說你與那狗皇帝一樣？！”
白修子怎么也沒有想到，綰香的反應會這么大，小臉鐵青雙眼漲紅的樣子，好似現(xiàn)在就想殺了自己。
她執(zhí)拗又倔強的告訴白修子：“就算全天下負了他，我也不會負他，就算全天下都想殺他，我也一樣死守著他。
作為他的妻，我受盡他帶給我的榮耀，也該跟他受盡所有的磨難。反倒是將軍，你忠于的那個皇帝，真的是個好皇帝嗎？
貪戀美色愚昧無知被太皇太后操縱慣了的卑鄙小兒罷了！”
“綰香！”
“先前的元貴妃，后來的我。對自己的叔叔痛下殺手，暗殺有功之臣污蔑其造反。我倒是要好好提醒將軍，忠于這樣的不義之君，沒有什么好下場。
之前是翊王，現(xiàn)在是平南王，以后說不定是你們將軍府。”
說完綰香轉(zhuǎn)身就要走，白修子抓住她的手臂把人拉回來，強迫她與自己對視：“你老實告訴我，春日狩獵時齊蔚和伽央，前不久的丞相之女和長公主的兒子，毒殺驃騎將軍嫁禍太師府，是不是你做的？
只是劃了個口子，怎么會中劇毒身亡？我記得你有一把那樣的刀?！?br/>
綰香盯著白修子突然笑了下，他大抵不知道這些事情發(fā)生的時候自己還在紇族的王宮里養(yǎng)傷，很多事都是哥哥替綰香去做。
不過這同自己做的沒什么分別。
她一根一根掰開白修子的手指，義正言辭的告訴他：“對，都是我做的。大將軍仔細想想，如果我不做，現(xiàn)在要怎么站在您的面前？說不定春日狩獵，你也好不了?！?br/>
“是你攪亂了整個朝堂。”
“大將軍高看我了，綰香哪里有那個本事？整個朝堂可是你那個皇帝自己攪亂的?！?br/>
白修子從未覺得如此憤怒又無從發(fā)泄，自己難得愛上一個人偏偏她心有所屬，自己明明想放下卻不得不與之為敵。
他不想，但又無法抗拒。
“你在逼我對不對？你一定是在用話激我。”
“你忠于你的皇帝，我追隨我的丈夫。道不同，多說無益。其實將軍從來都不是真的喜歡我，你只是被約束的太久忘記了自我，見到我的時候忽然想起來了而已。”
說著綰香搖搖頭，握緊手上的栗子糖笑著對他說：“聽說皇帝要你帶兵肅清反賊，我和王爺在鷹嘴峰等你。”
她轉(zhuǎn)身走出去幾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拿下白修子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衫，塞到他手上。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那晚白修子沒有回府，自己坐在奉江邊映在江面上的月亮怎么看都像她。
耳邊一直回響她說過的話，在心中在責問自己，是不是真的沒有那么愛她?？扇绻粣?，心為什么會疼呢？為什么會覺得有些煎熬呢？
與此同時，百寧候府的門房從一個小孩的手里接過一個長條的木盒。榮川拿到手里打開看到是一對作工精細的鷹骨笛，連忙問：“人呢？”
“是個孩子送來的，送完就走了?！?br/>
“那可有書信？”
管家搖搖頭，見到榮川擺手才轉(zhuǎn)身退出榮川的書房。
夜難明，皇城里還有幾個人在牽掛著鷹嘴峰。榮川回身看了看熟睡的蕭靜珝，默默的把綰香送來的鷹骨笛收起來，轉(zhuǎn)身去了祠堂。
帶著紙筆在祖宗面前重新合了綰香和蕭懷瑾的八字，又放下筆擲出六枚銅錢，最后還是不忍的閉上雙眼長嘆一口氣。
……
綰香沒有打探到伽贊的消息，只在在百寧候府飛外墻朝里望了一眼，和白修子說完話就連夜趕回去。
回去之后一見蕭懷瑾先是鬼笑了下，隨后拿出自己在山下?lián)炷局f給蕭懷瑾：“我去皇城了，王爺生氣就打我?guī)紫掳??！?br/>
蕭懷瑾握著手上的書抬眼瞥著綰香，接過樹枝高高揚起像是真要打在綰香身上一樣。
就在綰香被嚇得緊緊閉上雙眼時，聽蕭懷瑾把樹枝扔到了一邊，沉了口氣下去轉(zhuǎn)身不理會綰香。綰香就追著她：“王爺別生氣，我就是去看看靜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