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試著讓自己的情緒穩(wěn)定下來,不會造成太大波動跟起伏。
直到平靜得差不多了,她才開口。
“高寒,我可以清楚的告訴你,我進入娛樂圈,成為導(dǎo)演,開始拍戲,沒有別的原因,就是因為我喜歡,至于其他的我不在意?!?br/>
高寒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你難道不想要讓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知道嗎?”
十一失笑:“高寒,我覺得我們追去的不一樣,聊起來就會很費力的?!?br/>
高寒沒有說話。
十一大概的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平靜淡然。
“前面我們沒有說到很多話,因為我覺得有唐時,可能你對我這個人還有些不了解。我是一個把理想看得很重要的人。這么跟你說,我來導(dǎo)戲,并不是為了出名怎么的,只是因為我有我的目的,有我的渴望。我想要做我喜歡做的事情,我希望我的戲能夠被人看到,但那看到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我的作品本身,而不是我這個人?!?br/>
高寒的聲音往上提。
“你為什么要執(zhí)著于這些,十一,這是你第一次拍戲,你還有很多道理不明白,等到后面你就會發(fā)現(xiàn),這其實沒有什么區(qū)別?!?br/>
十一搖著頭,她換了一只手拿手機,聲音越來越平淡。
“不不不,這是有區(qū)別的。高寒,其實人都會有一個原則,一個信仰,我覺得,不管什么時候都要保持這一點?!?br/>
這么說,十一又想到了周宛藍。
一開始的時候,她是真的覺得周宛藍不錯,在拍戲的時候也愿意去學(xué),而且她很聰明。
在發(fā)生后面那些事情之前,她是真的有過跟周宛藍長期合作的打算。
但是……
哎,沒有辦法,這大概就是遺憾的感覺,周宛藍犯錯了,她雖然覺得可惜了這么一個人,但是以后,她合作的名單里是不會有周宛藍這個名字了。
高寒不是傻子,這么多年其實她早就看透了很多東西,十一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就知道,多余的話沒有說的必要了。
十一跟她的想法不一樣。
“既然這樣,那就沒有多說的必要了?!?br/>
十一已經(jīng)沒有再多說得打算了。
“嗯?!?br/>
在電話掛斷之前,十一聽到高寒問。
“接下來你還會去劇組嗎?我聽說需要你拍攝得內(nèi)容已經(jīng)不多了。”
“我也不清楚,要看唐時得安排?!?br/>
高寒嗯了聲,沒有再多說,這通包含了很多內(nèi)容得電話就這樣結(jié)束了。
電話結(jié)束后,十一所有得心思都落在兜兜身上,相比起昨天,今天的兜兜對她親密了很多。
所以說,十一再次覺得,帶著孩子睡是增進感情很好的一個辦法。
傍晚時候,張姨開始做飯。
兜兜睡覺剛醒,剛醒的小孩有些不乖,一直纏著十一要她抱,曾笑怕她累,說。
“夫人,我來吧?!?br/>
十一抱著兜兜在客廳走來走去。
“不用不用,我抱著就好?!?br/>
曾笑還想說什么,話還沒有出口,門口處突然傳來聲音。
“你倒是疼這個孩子?!?br/>
十一往門口那邊看去,謝謙恩站在那里。
初冬時節(jié),男人身上藍色格子大衣搭配著黑色褲子,頭發(fā)初看是黑色,細看之下卻透著藍色。
十一唇角帶起笑容。
“謝謙恩,你怎么來了?”
“在你們這附近聊事情,正好,幫夏詩帶點東西給你們?!?br/>
這樣啊,十一明白的點頭。
“快進來吧,南言還沒有回來呢,他這段時間工作很忙。”
謝謙恩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閑散的朝著沙發(fā)那邊走過去。
十一也不知道是哪里來的笑點,她輕輕開口。
“你染頭發(fā)了耶?!?br/>
謝謙恩很是自豪他的新頭色。
“不覺得很好看嗎?有種藍色的憂郁感?!?br/>
十一:“……”
“嗯,很好看,很適合你?!?br/>
謝謙恩伸出手,拱了拱手。
“謝謝閣下的夸獎?!?br/>
十一淡笑,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謝謙恩的變化很大,比起她跟沈南言剛結(jié)婚的時候。
“你出去拍戲一個月了,怎么樣,還順利嗎?”
十一猜測他應(yīng)該是想要說什么。
所以她沒有說話,等著謝謙恩再次開口。
“我看到熱搜了,那個女的是你劇組的?太作了,那樣的劇組你怎么待得下去。”
謝謙恩會猜到,十一沒有太多意外。
“沒什么,反正拍攝也差不多了,剩下也沒有太多是我的工作,以后應(yīng)該也不會有什么接觸了。”
謝謙恩神色很淡的點點頭。
“那個女演員叫周宛藍對吧?”
“嗯。”十一覺得奇怪:“怎么想到要問這個了?”
“沒有,提前排排雷,以后這樣的人千萬不要跟我有什么來往?!?br/>
十一被謝謙恩這句話逗笑了。
“你不說我都忘了,你是開影視公司的,跟我算得上同行。”
謝謙恩抬眸,視線落在十一身上,深邃的雙里蘊藏了一些其他的情緒。
“嗯,算是?!?br/>
十一想到謝謙恩那個公司在圈內(nèi)的地位,稱贊道:“你把公司管理得很好,我看你旗下很多藝人都很紅,地位都很好。”
謝謙恩不咸不淡得道:“說明我眼光好。”
“是嗎?”謝謙恩好像是一個很有趣得人,十一想。
“留下來吃飯吧,南言應(yīng)該很快就回來了?!?br/>
謝謙恩看了看四周,沒有拒絕。
“也好?!?br/>
他示意十一將兜兜給他抱抱,十一沒有拒絕。
“這孩子在你這里倒是不認生?!?br/>
兜兜在謝謙恩懷里,不哭不鬧,反而拉著謝謙恩得衣服玩來玩去。
謝謙恩一副得意得樣子:“那是當然了,你不在的這一個月,我們可是經(jīng)常過來。”
十一感恩:“這么說來,的確應(yīng)該留下吃一頓飯。”
謝謙恩沒有再說話,其實吧,這段時間他是可以不來的。
但出于私心,想要知道十一的近況,每次夏詩說的時候,他都是表面不情愿,心里卻向往著。
……
晚上沈南言回來的時候,張姨已經(jīng)做好飯。
兜兜還在謝謙恩懷里,十一再幫忙張姨,而謝謙恩跟陸老在聊著天。
“怎么來了?”沈南言走過去,從謝謙恩手里接過兜兜。
“夏詩讓我給你們帶點東西,我送過來,正好,十一留我吃飯,我就……”他說到這里,攤了攤手,意思很明顯。
沈南言抿了抿唇。
沒有多說。
“你公司的事情很忙?這么晚才回來?”
謝謙恩隨口問道。
沈南言嗯了聲:“最近有一個大合作,有些耗費心神。”
謝謙恩是不太明白沈南言管理著那么大的一個公司是什么樣的感覺。
“十一這次回來,你不打算多陪陪她?”
沈南言視線落在廚房那邊:“我也想,但是很多事情,只能放在后面了?!?br/>
謝謙恩撇撇嘴,沒有什么好說的。
沈南言對十一已經(jīng)夠好了,他作為一個旁觀者,其實心里都清楚。
吃飯的途中,十一以照顧兜兜為主。
沈南言以照顧她為主。
謝謙恩一直有意無意的打量他們,大概那已經(jīng)成為一種本能了。
特別是視線落在十一身上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忍不住的就頓住視線,忍不住的聯(lián)想到很多東西。
他甚至在想,如果當初,他快一點點,或許后面就會有不一樣的結(jié)局了。
或許,現(xiàn)在陪著十一的那個人就是他了。
可是……
謝謙恩心里有些難受,如果啊,如果可以成立,那么世界上就沒有那么多遺憾的事情出現(xiàn)。
……
這頓飯,謝謙恩吃的很復(fù)雜,以前夏詩跟著一起來的時候他沒有那么多的感受,夏詩話多,他們之間互懟著也就沒有那么多的注意力放在十一沈南言身上。
可今天就只有他一個人,沈南言跟十一的親密恩愛像是一把刀一般,不停凌遲著他的心臟。
所以,在吃完飯之后他就走了。
沈南言跟十一一起送他到門口,目送著他開著車離開才收回視線。
“跟他說話了嗎?”
沈南言握住十一的手,朝著里面走。
十一點頭:“說了,說了很多?!?br/>
“噢?他都跟你說什么了?”
“聊了下我在劇組的事情,又聊了一下周宛藍,之外就沒有什么了?!?br/>
沈南言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十一側(cè)眸,四目相對。
她問沈南言:“怎么了,眼神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話要跟我說?!?br/>
沈南言緘默。
“沒有。”這是他給出的答案。
十一了然,正想回答點什么,沈南言卻突然攥緊她的手。
“你真的不記得了?”
十一愣愣的。
她前面身體問題,的確是忘記了一些事情。
但因為忘記的那些事情都不足以影響生活,所以這么久了,她也沒有放在心上。
現(xiàn)在過去那么一段時間,沈南言突然問到,十一下意識的沉默下來。
大概過了三十秒左右,她終于開口。
“是忘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嗎?”
沈南言沒有說話。
十一試圖去自己猜測。
“跟剛離開的謝謙恩有關(guān)嗎?”
沈南言默認了。
他知道她能夠猜得到,她一直都是很聰明的人。
“既然你開口了,那就跟我說說吧,我記不得了,你又這么介意,說出來的好。”
十一介意兩個字用得很合適,沈南言現(xiàn)在的心情就是這樣的。
謝謙恩的到來,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沒有辦法去忽略那些過去的事情。
十一記不得又很坦然的樣子讓他每次都心情復(fù)雜。
他想要告訴十一,可是又不知道要怎么說。
所以多少次的欲言又止都沒有說出口過。
“我們是夫妻,你心里有什么可以跟我說,我們能溝通的自然比各自放在心里的好。”
話說到這個地步,沈南言也沒有再繼續(xù)猶豫的理由。
他看著十一,到底還是把謝謙恩對她的那些感情全部都說了出來。
所有話結(jié)束落下時,十一臉色已經(jīng)有變化。
她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更沒有想到,關(guān)于謝謙恩她忘記的是這樣的事情。
“我怎么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他這個人,看似什么都不放在心里,可實際上心思很沉,很重。他不想要告訴別人的,別人就怎么都看不透?!?br/>
十一不知道說什么,她此刻心情很復(fù)雜。
“所以說,他是真的喜歡我?”
“嗯?!奔词购懿幌虢邮埽蚰涎员仨毜贸姓J,謝謙恩對十一的感情很深。
“我明白了。”十一沉默了好一會,說出這句話。
沈南言幽暗復(fù)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瞬間沒有懂她的意思。
十一卻什么都不說,直接朝著里面走去。
沈南言在她快要走到沙發(fā)邊的時候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保證只有十一聽到的那種。
“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十一抬眸,男人臉上帶著忐忑與不安。
她低笑。
“明白了就是知道了的意思,還能有其他的意思嗎?”
沈南言手落在她腰間。
“你知道的,我需要一個確切的回答?!?br/>
十一搖了搖頭。
“這么說吧,你沒有必要緊張,對謝謙恩,我很感謝他的喜歡,但是,你是我丈夫?!?br/>
十一委婉表達,但讓沈南言飄忽不定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他緊緊握住她的雙手。
“十一,不要笑我,我只是太擔心。”
十一想,她是明白這種感覺的。
曾經(jīng),她所有的心思都撲在沈南言身上,患得患失的日子沒有少過。
她很慶幸,在現(xiàn)在沈南言能夠因為她也有了這樣的感覺。但是她想說的是完全沒有必要,因為,他是她一直愛著的人啊。
她會感謝謝謙恩,但是除卻感謝之外,她不能給出任何的回應(yīng)。
她想,她這輩子所有愛人的熱情應(yīng)該都只會在沈南言的身上出現(xiàn)。
……
翌日一早,沈南言調(diào)出時間來,十一,兜兜,他們一家三口去了沈老的墓地。
陸老本來也想去的,但沈南言拒絕了。
原因是不想陸老這么奔波,至于陸老的心里有著對沈老的那份心就足夠了。
曾笑陪同,算是照顧兜兜。
到達墓地,曾笑抱著兜兜在身后跟著他們。
到了沈老墓地面前,十一從曾笑手里接過兜兜。
“曾笑,你先下去等我們吧,我們在這里跟爺爺說說話?!?br/>
曾笑點頭:“好的,夫人,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曾笑走了,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從來到沈老的墓碑前,沈南言就陷入了沉默。
十一能夠明白他心情的復(fù)雜,騰出一只手來,輕輕地握了握他的手心。
“跟爺爺介紹一下,這是兜兜第一次來看他老人家呢?!?br/>
她暖心的動作將沈南言所有的注意力拉回來。
沈南言接過兜兜:“我來抱,你不要太累了。”
十一非常暖心他的舉動。
沈南言頓了片刻,終于還是開口。
“爺爺,我跟十一帶著我們的孩子來看你了。”
“孩子叫陸允諾,小名叫兜兜,記得你以前就說過,想要看看我跟十一有了孩子會是什么樣子,現(xiàn)在你看到了?!?br/>
沈南言說了這么幾句,多余的話沒有了。
十一側(cè)眸看他,他低著頭,抱著兜兜的動作有些僵硬。
心里無聲低嘆。
她的丈夫還是那么的不擅于表達,可是好像不重要了。
更多的話,其實她明白。
而且她想,沈老肯定也是明白的。
……
十一跟沈南言沒有在墓園待很久,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沈南言擔心兜兜跟十一感冒。
在他們驅(qū)車離開墓園之后,有另外一輛車出現(xiàn)在墓園。
明嵐牽著溫婉蓉下車,溫婉蓉的視線落在消失拐角處。
“明嵐,剛才離開的是阿言他們嗎?”
明嵐點頭:“是的,的確是少爺?shù)能囎印!?br/>
溫婉蓉站在原地,好一會都沒有什么動作。
明嵐適時開口。
“夫人,我們還是先上去吧?!?br/>
溫婉蓉沉默了許久才說。
“明嵐,你是不是也覺得很多事情是上天注定,沒有辦法的事情?!?br/>
明朗扶著她,一步一步的朝著上面走去。
“夫人不要想的太多了?!?br/>
溫婉蓉無聲低笑,唇角又苦澀蔓延。
“你看,我的兒子,現(xiàn)在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在他的心里,我就是一個惡毒的形象?!?br/>
明嵐抿抿唇,試圖安慰:“夫人,你最近身體不好,想事情比較感傷。其實少爺沒有那么想的,這段時間,他也會打電話來問我你的身體好不好,也會給我們購置一些需要的東西,他其實是在關(guān)心著你的。”
溫婉蓉搖頭:“不,這是不一樣的。他對我,只剩下了兒子對母親的孝順,我很清楚,從他愛上葉十一的那一刻起,我們母子的關(guān)系就注定了會越來越差,我們再也不可能是我想的那樣,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了?!?br/>
明嵐動了動唇,還想說點什么,但是還沒有開口,溫婉蓉就再一次開口。
“其實啊,這么久了,我也不在意他是不是來看我了,我只是期盼著,他跟葉十一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從前的事情,不管是好的還是不好的,他們都一直不要知道。”
溫婉蓉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表情很是苦澀。
明嵐啟唇:“夫人還是在擔心嗎?擔心從前的那些……”
溫婉蓉打斷明嵐的話。
“不要說,不管什么時候都不能說出來,記住了嗎?明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