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有昊元上品,南城有天興居。這兩個樓盤在中京基本上是天價般的存在。住進去的人,非富即貴。
天興居最靠里的一棟別墅,大晚上十二點還亮著燈。
有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書房,八風(fēng)不動。披著睡衣,可是一身氣質(zhì)不怒自威,除此之外,只有一只眼睛。僅僅一只眼睛,始終藏著蔑視一切的笑,他天生恍若就是梟雄。
呂安之。
獨眼呂爺。只不過沒人敢喊獨眼兩個字,大家都稱呼他呂爺。
呂安之正接通一個電話,笑著說:“你的面子,我自然要給。放心,這件事,我是旁觀者。在一旁看看熱鬧,足夠了?!?br/>
電話掛斷,呂安之慢悠悠的剪好雪茄叼在嘴上,慢悠悠的點著,靠在椅子上,緩緩的吐了個煙圈,很突兀的呵呵笑起來。
有人敲門。
呂安之說:“進來?!?br/>
進來一個老頭。像是管家,恭恭敬敬,頭發(fā)花白,沒什么特殊的,看起來普普通通,除了眼睛。
他也是獨眼。
大概呂安之惺惺相惜,才收留了他。
呂安之問:“三叔,他來了?”
三叔依舊彎著腰低著頭,淡淡道:“來了。在外面等著。”
“哦……”
呂安之哦的一聲,就沒再說什么。很明顯,完全沒把外面這人放在心上。他重新陷入思索,好半響,呼出一口濁氣,慢悠悠道:“萬國地產(chǎn)可是一塊天大的肥肉。九十六個億!市值九十六個億啊。吞掉它,三代不愁吃穿。唐婉為一虎,趙大山等人為一虎,坐山觀虎斗,這種便宜,真是誘惑人啊。三叔,你說,我要不要插一手?就因為這個燕京從沒打過交道的人一個電話,就眼睜睜看著到嘴的肥肉跑掉?”
三叔說:“老板,你心里已經(jīng)有答案了。”
呂安之叼著雪茄,一口一口抽個不停。好半響,終于嘆了口氣:“唉!小心駛得萬年船??!罷了……罷了……罷了啊……”
這三聲罷了,說的極為不甘心。
呂安之揮了揮手,道:“喊嚴(yán)守一上來吧。”
幾分鐘后,嚴(yán)守一走進來。
呂安之笑著打招呼:“嚴(yán)總別來無恙啊。什么風(fēng)把你吹來了?”
嚴(yán)守一看了看三叔,欲言又止。
呂安之說:“自己人,不用顧慮?!?br/>
嚴(yán)守一咬了咬牙,說:“好!我要唐婉和蘇子遙死!”
呂安之樂呵呵道:“嚴(yán)總,看你說的。咱們都是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什么死啊活啊的,說出來多不和諧啊。”
嚴(yán)守一一愣,問道:“呂爺不肯幫忙?”
呂安之抽一口雪茄,靠在椅子上,漫不經(jīng)心說:“我是個正經(jīng)商人。”
嚴(yán)守一說:“多少錢,你開價。”
呂安之笑著問:“我開一千萬兩千萬,你也答應(yīng)?”
嚴(yán)守一既然敢找到他,那么下的決心比想象中的更大。他說:“一個億,都可以。但是,不能有半點后患,不能出半點簍子,事發(fā),也不能扯到我身上?!?br/>
呂安之哈哈大笑起來,說:“嚴(yán)總爽快,不過話呢,咱們還是不能亂說。特別是死啊什么的。咱們應(yīng)該說消失,或者失蹤。你看,這么一來,不就和諧了很多?”
嚴(yán)守一臉上有變態(tài)的欣喜,說:“呂爺答應(yīng)了?”
呂安之指著書桌對面的椅子,說:“慢慢來,先坐下。要喝茶嗎?我讓三叔泡一杯。極品的觀音王。市場上都炒到三千一兩了。我自己平時都不舍得喝呢。”
嚴(yán)守一哪里有喝茶的心思,說:“呂爺,打開天窗說亮話。三千萬,唐婉和蘇子遙,不著痕跡消失?!?br/>
呂安之笑瞇瞇的打量著他,足足有三分鐘,終于開口:“實話不瞞嚴(yán)總,你給我三十億,這樁生意,我也不干?!?br/>
嚴(yán)守一徹底呆住。
這不合呂安之的性格?。?br/>
這完全不是他的作風(fēng)??!
這是要鬧哪樣???
嚴(yán)守一心里又怒又羞,猛地一排桌子站起來,瞪著眼睛說:“呂安之,你耍我呢?”
呂安之依舊樂呵呵的,很隨意的笑著,慢悠悠問道:“嚴(yán)總,我耍你,你能拿我怎樣?”
嚴(yán)守一頓時冷靜下來。
呂安之別說耍他,今天就算是抽他一耳光,那也是白挨。
他后悔有點沖動。
呂安之卻沒真生氣,說:“我剛放下電話。這電話打的奇妙啊。咱們不小瞧自己,也不吃牛皮。這中京啊,朋友們賣面子喊我一聲呂爺,可是真正能捏死我的,一把手也數(shù)不過來。民不遇官斗嘛……這是幾千年來的道理。更何況北城還有位閻王呢。可是你說奇怪不奇怪,這人只往中京打了一個電話,就打到我這。并且恰恰好是嚴(yán)總你還沒到我家門口的時候。嚴(yán)總,你覺得這個人,是能掐會算呢?還是眼線眾多呢?”
嚴(yán)守一聽的一愣一愣的,自行腦補著這個電話。
什么樣的電話,能讓天不怕地不怕的呂安之如此忌憚呢?
他問:“從哪打來的?”
“燕京?!?br/>
“誰?”
呂安之笑了,仿佛遇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笑的渾身都在顫抖。
嚴(yán)守一皺著眉頭。
呂安之笑了好一會兒,說:“嚴(yán)總,你真想知道?”
嚴(yán)守一點頭。
呂安之說:“剛才我好像說過,我是個正經(jīng)商人?!?br/>
嚴(yán)守一咬了咬牙,說:“一個電話,呂爺都藏著掖著?”
呂安之沒回答他,只是一錘定音:“三個億!先轉(zhuǎn)賬,錢到后,我告訴你是誰。嚴(yán)總,知道這個人的身份,能保你性命?!?br/>
嚴(yán)守一忍住心中的怒氣,說:“這個人,我連認(rèn)識都不認(rèn)識,他怎么能保我的命?”
“因為你知道是誰,就會明白,自己有多么作死。就會提心吊膽,夾著尾巴討生活。就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見人就像條狗一樣賠笑?!眳伟仓畵]手送客:“嚴(yán)總,你也別生氣。我話說的難聽,但是已經(jīng)給你透露了太多消息。這人打來電話,只傳遞一個消息。你們?nèi)f國地產(chǎn)內(nèi)部的事,勾心斗角,爾虞我詐,上演一出兵法三十六計都無所謂,他不希望蘇子遙死。”
嚴(yán)守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終于信了郭軍的話。
郭軍已經(jīng)給他忠告,有些人,不能惹。
那句話字里行間全是蘇子遙,可是嚴(yán)守一不信。他和趙大山以及曹為國,差不多把蘇子遙十八輩祖宗都給查出來了。可蘇子遙家的祖墳沒冒青煙,最出成績的也只是蘇凱澤,還出車禍死了。
他以為蘇子遙一窮二白什么都沒有。沒根基沒權(quán)勢??墒侨f萬都想不到,這個看起來最弱的小子,后臺竟然如此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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