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陽笑道:“一定,一定。”轉(zhuǎn)頭對下人道:“告訴賬房,車把式每人再多賞二十兩?!痹缬腥舜饝?yīng)著,下去傳話給賬房。于是家下人等私下里俱皆感激王伯侯。
焦伯禮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端上三個蓋著紅綢布的木盤放在桌上,他笑道:“二師兄,俺們在路上走鏢,大千世界的奇景那是看了不計其數(shù),無意中得了幾件小玩意,雖然算不上珍貴,但也總是咱弟兄們在外面跑了一回的心意。你可千萬別嫌棄。”說著朝楊海峰使了個眼色道:“峰兒。”
楊海峰會意,走出隊(duì)列來至桌邊。葉千尋不由仔細(xì)打量了他一下,見他二十七八歲,身形修長,氣度閑雅,一身藍(lán)青色云紋的錦袍更襯得他豐神俊朗,玉樹臨風(fēng),心下不禁暗暗贊嘆。
楊海峰掀開第一個木盤的包袱,下面露出個兩尺多長,一尺多寬的雕花檀木云龍紋木盒,輕輕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方錦緞包裹著一個卷軸,他小心的展開卷軸,露出一副泛黃的古畫。
柳海嵐一見之下大驚,不由自主的喊了一聲:“難道是南唐顧閎中的《韓熙載夜宴圖》?”他搶上一步,仔細(xì)觀摩,喃喃自語道:“錯不了,錯不了,這是真跡!這是真跡??!這畫用筆細(xì)勁古樸,恰如春蠶吐絲,人物刻畫細(xì)膩,神采飛動,精麗艷逸,所謂“人大于山,水不容泛”,真乃無價之寶??!焦師叔,難為你怎么得來的!”
焦伯禮笑道:“這可不是我送的,這是你王師叔知道你喜好字畫,千辛萬苦,好容易搜羅來專門送你的?!绷孤犓f是送給自己的,更是大喜若狂,早把畫搶到手中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不住嘖嘖欣賞贊嘆。
柳伯陽笑道:“這小子有了畫連爹娘也顧不得了,還不快給你兩位師叔磕頭謝賞!”柳海嵐這才反應(yīng)過來,忙跪下咚咚磕了幾個響頭,笑道:“多謝兩位師叔啦!自從那年無意中得知這畫的故事,日思夜想的就是它,誰知兩位師叔竟然給我弄來啦!哈哈。。。。?!彼麘牙锸冀K抱著那幅畫,一時一刻也舍不得放下。
王焦二人忙親手把他扶起來,奇道:“一副小小的畫罷了,怎么還有故事?”柳海嵐擺擺手,笑道:“改日再說給兩位師叔聽罷,我要是說故事,耽誤了爹爹接收兩位師叔的重禮,他現(xiàn)在不好發(fā)作,等一會子兩位師叔走了,還不扒了我的皮?”說得眾人都笑了。
楊海峰又打開第二個包袱,下面是一個長寬各有一尺半的鏤空菊花紋的檀木盒子,盒子蓋剛一打開,登時一片金光奪目而出,里面赫然是一座尺許高純金打造的觀音像!那觀音端坐在和田綠玉雕成的蓮花座上,寶相莊嚴(yán),栩栩如生,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焦伯禮轉(zhuǎn)頭對柳伯陽笑道:“這個是送給俺嫂子的一點(diǎn)薄禮。咱御劍山莊雖不敢自稱名門,卻也絕非一般的豪富之家可比,金玉珠寶這種俗物本來是萬萬拿不出手的,但幸好這觀音手中寸許高的凈瓶卻是有些意思,名叫繡香芙蓉露。”
楊海峰取出一只香點(diǎn)著了,插在觀音左手端著的凈瓶中,裊裊青煙繞著金像盤旋著扶搖而上,過了一會兒竟然從瓶口滲出清水來,楊海峰忙取了茶碗接著,一支香點(diǎn)完剛好接了滿滿一茶碗清水,那水清香四溢,葉千尋隔了老遠(yuǎn)就能聞到一股香氣撲鼻而來,聞之頓時神清氣爽,真如芙蓉滴露一般。
楊海峰笑道:“柳師伯,這繡香芙蓉露極有神效,每三天可以接一次清水,伯母她老人家向來有偏頭痛的毛病,用這水泡茶喝,保管不到三次就再也不會發(fā)作啦!”
柳伯陽驚道:“兩位師弟,如此寶物我可萬萬不敢收!”王伯侯笑道:“二師兄,這又不是送給你的,這分明我兄弟二人對嫂夫人的一點(diǎn)敬意,你如何能推卻?待第三件禮物你再推卻也不遲,哈哈。。。。。?!?br/>
說話間楊海峰已經(jīng)打開第二個木盒,前兩件禮物已經(jīng)如此貴重,眾人只道這第三件送給莊主的禮物,必當(dāng)更加珍貴,誰知等楊海峰打開木盒,卻是一抔黃土,眾人均大失所望,柳伯陽心下也略有驚疑,臉上卻絲毫不露。
王伯侯嘆道:“二師兄,這是咱師父墳前的一抔黃土,他老人家葬在晉南,這次我和四師弟特意去拜祭了他老人家一趟。師父對咱天高地厚的恩情,咱師兄弟們這許多年忙忙碌碌的,一直沒去看他老人家,實(shí)在是不孝,他老人家當(dāng)年的諄諄教誨,言猶在耳,卻已經(jīng)物是人非,唉。。。。。?!闭f著眼淚緩緩流了下來。柳伯陽早已老淚縱橫,哭拜于地,眾人忙上來解勸,方漸漸好了。
于伯飛得了訊息,也急急忙忙的趕來哭拜于地。
柳伯陽親自捧著那盒黃土,恭恭敬敬的放在演武廳正中桌案上,又命人取來香燭,率領(lǐng)幾位師兄弟及門下眾弟子拜祭師父的在天之靈。拜祭完畢,又吩咐搬來一把椅子放在王伯侯上首,讓于伯飛坐,于伯飛微微搖頭,嘆道:“貧道出來只為拜祭一下先師,其余塵事均與貧道無關(guān)?!弊酝笊饺f象劍閣飄然而去。眾人隨即也都散了。
柳海岳率領(lǐng)師兄弟們回到東跨院,眾人一齊拜見大師兄,柳海岳又引葉千尋和眾位師兄弟相見。眾人自然也有禮物互相贈送,無非就是各地的土特產(chǎn),像云南的白藥和普洱,湖南的湘繡和花炮,浙江的泥金彩漆和竹雕,山東的大棗和蜜三刀,河北的硯臺和板栗。。。。。。等等不一而足。又忙著收拾各人的屋子,整理物品,晾曬被褥,直忙了一下午,方收拾妥當(dāng)。
傍晚,眾人便一齊到清風(fēng)樓喝酒慶賀。柳海岳重傷未愈不敢多喝,只略盡心意而已。反倒是葉千尋挨個師兄敬過去再敬過來,不知不覺便喝了三十幾杯,眾人見他如此酒量,無不嘖嘖稱奇,都道把大師兄可比下去了。
柳海岳笑道:“說到酒量,可不是我吹,咱這十七弟便說是天下第一也不過份。大伙都曉得,我沒有十幾二十斤是不會醉的,可那次十七弟和我第一次喝酒,我早醉得不省人事了,他還沒事人一樣又自斟自飲了好幾壇?!?br/>
眾人均異樣的看著葉千尋,那眼神似乎在說:“得,又一個酒鬼出現(xiàn)了!”葉千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沒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