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曉方寸大亂,自己竟震碎了保護自身的屏障!
她滿腦子都是風詣之被一劍穿心的畫面,和前世她一刀捅向他后背的畫面重疊。
那些血和淚在眼前交織重影,她仿佛溺在無邊無際的汪洋大海,無盡的絕望如海底的強壓今她無法喘息,她兀自任由自己沉溺。
是不是只要她死了,就能再見到風詣之了?
答案是否定的。
風詣之說過她有三魂七魄,他費勁千辛萬苦凝聚好她破碎的魂魄,如今她的魂魄是完整的。
她不知魔神的元神為何會變?yōu)槠胀ㄈ嘶?,也就是說,就算她死,她也會入輪回,她不可能遇見無魂的風詣之。
好難啊!
她很想去好好面對這個世界,但是太難了,她在乎的人一個個離她而去。
連唯一的風詣之有可能還活著的念想都被瓊林摧毀。
她的世界天昏地暗,不再有一絲光亮。
她放下望舒,望舒在她手中抖動嗡鳴,似乎不理解主人為何停下。
瓊林又劈下一道驚雷般的青光,岑暮曉陷入自我掙扎沒有躲開,望舒急得發(fā)出一聲聲鳴叫。
岑暮曉好像聽見望舒對她說:“你振作一點,你要是死了神木倒塌,這世間就完了!”
“你既然已成為神木,你的命便不再是你自己的!你要代替扶桑完成他的使命!”
望舒會說話?岑暮曉顧不上奇怪,只是無動于衷。
她死了,三界大門關閉,所有人成魔,世間淪為煉獄?她早已在煉獄里面了,她的扶?;夭粊砹?,她的世界再也透不進光亮。
不如,大家一起陷入黑暗吧!
她的思想越來越偏執(zhí),悔恨、怨氣、自暴自棄的各種負面情緒席卷而來一剎那吞噬她的理智,占據(jù)她的思緒。
她在和自己較勁。
她存著星星點點的希望,盼望能找到風詣之的精神力,結果瓊林只灑了一點水便將她僅剩無幾的念想澆滅。
不得不說,瓊林真的很了解她。
她當真小瞧了瓊林,她本以為她有扶桑的全部靈力殺掉瓊林易如反掌,卻沒料到她自己的心緒波動太大,會影響到靈力施展。
她體內所存不多的那點魔神之力在一點點淹沒她的靈力。
女媧的精神力不可能護著陷入黑暗的她。
耳邊的聲音竭盡全力將她拉回來——
“他讓你活著不是讓你這么頹廢下去的!他守護神木三千多年,你真忍心神木再一次因你而倒塌嗎?”
再一次?
她總是做錯事,上一次受人蒙騙,砍伐神木,這一次身中虛象,害死風詣之。
風詣之臨死前說他罪孽太深一心求死,可真正有罪的是她啊!
青光霹靂,望舒為護主人“鏘”的一聲向瓊林直刺而去。
瓊林一手執(zhí)鞭,一手推掌,一道青色氣浪洪波從她的掌心散開,望舒失去主人的掌控,饒是有靈氣也發(fā)揮不出先前那么強大的威力。
瓊林眼中滿溢著大仇得報的喜悅,不遺余力地撲滅岑暮曉求生欲望:“只要你死,他就能回來了,你忘了,你的靈力來源于他,你難道不想贖罪嗎?兩世了,他都用他的命守護了你,你不是愛他嗎?你不想用自己的命換他的命嗎?”
岑暮曉怔忡地看著掌心綻放的紅花,喃喃道:“是,我是該用自己的命來償還他。”
瓊林陰狠地一笑,隨即她的靈力已發(fā)揮到極致,渾身都被明亮的青色光芒籠罩。她懸在半空,神情森冷:“猙,睡了這么多年,該醒了?!?br/>
言畢,轟隆一聲巨響,地面剎那間顯出如干涸河床般的裂痕。
裂痕不斷擴大,從瓊林的仙君殿一直延伸到定安城城中。
黑色的風暴攪動著白云,云朵翻覆,一時間風云色變,暴雨傾盆,狂風大作。
定安城異變,城內百姓惶惶不安地躲在屋內,膽子大一些的人探出頭望向遠方。
人們發(fā)現(xiàn),夾雜著白金閃電的黑云盤旋在仙君殿的方向。
這是仙君在作法?可為何如此詭異?像是魔神之力,又像是某種邪術。
人們只知當今皇帝為從天而降的瓊林仙子建了一處仙君殿,卻不知這位仙子便是衡山余孽郭懷陽。
本著對神仙的盲目尊崇,人們絕不會想到此異變是瓊林造成的,反而擔憂起他們這位仙君的安危。
“仙君有難!”
“是不是魔神作祟?”
“傳言魔神的實力可殺神!她來了!是她來了!她要從定安城下手!”
“仙君不會斗不過魔神吧?如果她都收拾不了魔神,我們該怎么辦啊!”
人們驚恐又絕望,注視著仙君殿的一舉一動,眼見著那棟金碧輝煌的仙君殿自上而下漸漸籠罩上一層一層黑氣,再也看不清。
忽然,大地劇烈震動,猶如有一尊龐然大物要破土而出。
悶響轟鳴,似野獸的嗥叫聲響徹天際,地動山搖,城內樹木被連根拔起,又瞬間被卷到風暴中心。
緊接著一座座房屋近乎詭譎地被一股力量升高數(shù)丈,然后從高處猝然跌落坍塌,災禍愈演愈烈!
人們見狀拔腿就跑,卻抵不過災禍蔓延的速度,倒塌的房屋似食人的野獸頃刻吞納人們的骨血。
岑暮曉遠遠聽見城中慘叫哀嚎一片,這才意識到嚴重性,驀地回過神來,她的腳下突然不穩(wěn),望舒極速飛過,接住即將倒下的她。
望舒語氣憤憤:“你的命是用他的命換的,你要是死了,他就白死了!”
“望舒?真的是你在說話?”
聲音為何這么熟悉!好像……好像他……
“詣之,是你嗎?是你在和我說話嗎?”岑暮曉眼眶浸滿著淚水,問出這句話時聲音顫抖得厲害。
望舒沒有回答,安安靜靜地將她帶離地面,焦急道:“阻止猙的精神力與他的尸體融合!你能做到!”
布好天罡烈焰陣的最后一處點位,陣法形成,瓊林的靈力已發(fā)揮到極致,嘴角有鮮血淌出,她聽到望舒的聲音臉色驚變,只驚訝了那么片刻,她長笑道:“你阻止不了,任何人或神都阻止不了猙的執(zhí)念!”
整座仙君殿被青綠色的幽暗火光包圍,岑暮曉飛不出仙君殿,身上冷熱交替,錐心刺骨的疼襲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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