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蹲下·身, 遲疑地伸手覆在他額上。
溫度燙得嚇人!
“沈離, 醒醒?!?br/>
喊了幾句, 昏迷的男人沒有半分知覺。
林笑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了,手中的包隨手擱在地上, 俯身半扶半拖, 將他帶出洗浴室。
畢竟是個一米八幾的成年男人,林笑走幾步就歇會兒,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才將人扶到床上, 替他蓋上被子。
見他冷得直發(fā)抖, 林笑又把臥室的暖氣打開。
正值二月,空氣還有點冷。
林笑擦了把額上的汗,氣息不穩(wěn),轉頭去找醫(yī)藥箱。
找出體溫計,她走到沈離身前,把體溫計甩了甩放置在他腋下。
林笑覺得累極了, 坐在椅子上平復自己的呼吸。她本身底子虛, 易出汗體質,沒想到原主居然也是。
氣虛喘勻后, 她看向床上呼吸變得均勻的男人, 薄唇輕抿,完美的下顎線有棱有角,讓那過于清雋的五官添了份獨有的魅力——如小說中寫的那樣, 是個非常好看的男人。
書里這人的設定可是擁有比男主還要略勝一籌的外貌。
連書中的女主, 也對他抱著復雜的情愫。
就是太兇殘了。
五分鐘后, 林笑取出體溫計。
39℃高燒,得先替他把體溫降下。林笑拿出退熱貼,撕開,貼在他額上。
然后又轉身去拿了個水盆出來,給他擦拭脖頸和手臂,最后給他喂了點溫開水。
室內溫度漸漸升高,林笑覺得身上更熱了,索性把外套脫了。
她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向床上已經不再因為冷而發(fā)抖的沈離。
昨天晚上,沈離突然身體不舒服,呻·吟了幾句,原主嫌吵,直接將他趕到了浴室,順便把門鎖了。
第二天出門的時候,她竟忘了里面還關著人。
沈離就這么在浴室里待了一天一夜。
原主也根本沒想過讓家里的傭人喊家庭醫(yī)生過來,走得毫無心理負擔,簽了離婚協議書后就再沒回來過。
劇情中,沈離就這樣連續(xù)燒了三天三夜才被發(fā)現,送到icu,命懸一線。
一時間,林笑也對原主的行為感到氣憤。
倒不是林笑心疼書里那不近人情的反派,而是單純覺得,失去記憶的沈離本質上只是個五歲的孩子,得是懷著多大的惡意才會那樣去虐待一個孩子?
想不通,林笑發(fā)了會兒呆。
半個小時后,林笑給他量了一次體溫,看到稍微降了些才安下心來。
不然,她還真得想辦法把醫(yī)生叫過來。
見他出汗,開始下意識地掀被子。
林笑替他把被子蓋好,起身去把暖氣關了,把外套重新穿上,免得自己一會兒感冒了。
她剛好穿上外套,門外傳來叩門聲。
林笑看了眼床上睡得正熟的沈離,去開門。
“少夫人,您下來用晚餐嗎?”
“不,盛些粥上來,記得用保溫的器皿。”
傭人一怔,卻馬上應道:“好的。”
等傭人把粥送上來的時候,林笑接過,狀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家里誰回來了?”
“都還沒有回來,兩位小姐今早的飛機去了法國,大少爺今晚有應酬,怕是要凌晨才能回來?!?br/>
“嗯,沒事了?!?br/>
關上門,林笑把保溫桶擱在床頭。
本來是打算給他吃退燒藥的,但他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怕胃受不了藥物的刺激。
林笑把粥盛出來,試了試溫度,剛剛好。
見他絲毫沒有要醒來的征兆,這不吃東西怕是不行,不僅身體受不了,藥也沒辦法吃。
林笑坐下,看著他,想著怎么把他叫醒。
沈離睫毛很長,又濃密,落下一小撮陰影,教她羨慕。
突然,睫毛顫動,接著,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一瞬,林笑心驀地一跳。
“媽媽……”
林笑:“……”
突然松了口氣是怎么回事。
他眼神茫然極了,特別脆弱可憐,全然沒有書中那冰冷令人驚懼的模樣。
“……沈離?”
林笑喊了他一聲,卻發(fā)現他又閉上了眼。
想了想,林笑半跪在床上,費力地將他扶起,“沈離,醒醒,先吃點東西。”
半昏迷的男人囈語了一聲,恍惚地睜開了眼睛。
林笑讓他靠著自己,伸手去夠盛粥的碗,舀了一勺喂給他。
“媽媽……”
他是燒迷糊了嗎?
“沈離聽話,先把粥喝了?!?br/>
林笑聲音極盡溫柔,本著死馬當活馬醫(yī)的心,卻沒想到他居然真的張嘴了。
林笑心中一喜,忙把粥喂給他。
沈離格外地聽話且溫順,很快半碗粥就吃下,林笑沒讓他吃太多,怕長時間沒進食的胃受不了。
末了,林笑拿了顆解熱鎮(zhèn)痛的藥給他服下,又喂了點水。
“乖,睡吧?!?br/>
林笑替他捏了捏被角。
這一回,沈離明顯睡得更安穩(wěn)了。
做完這些后,林笑累成狗,出了一身汗,黏膩感讓她很不舒服,便轉身去洗澡。
林笑洗完澡,已過十二點。
在洗浴室里把頭發(fā)吹干,她把頭發(fā)盤起,敷完面膜又在臉上細心地搗鼓了很久。
哪怕累得要死,臉不能敷衍,還是張這么漂亮的臉。
出來后,林笑又給昏睡的沈離換了個退熱貼,用毛巾給他擦手,量體溫。
快要凌晨一點半的時候,沈離的體溫慢慢降下,變成了低燒。
體溫降下基本沒事了。
林笑把醫(yī)藥箱收好。
忙完后,她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
晚餐她也只喝了點粥,這會兒也餓了。
這個點吃夜宵,實在是對不起這完美的身材。
可無數美食跟走馬燈似的在眼前晃,她越來越餓。
最后,林笑穆然起身,下樓覓食。
快兩點了,家里的傭人和管家都睡了。
林笑也沒有臉皮去把人叫醒,便決定自己隨便煮點什么。
廚房開著盞燈,林笑從冰箱找出食材,決定給自己下碗面。
面條快熟的時候,林笑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去,又往里頭加了鹵好的牛肉,撒上一把蔥花,完美。
開吃!
快要吃完的時候,林笑突然聽到聲響。
有人回來了?
原本要上樓的沈元洲見廚房那邊的燈開著,這個點,誰還在?
然后,便看到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女人。
林笑也抬起頭。
男人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他唇部飽滿,面孔深邃,看著有種斯文敗類的鬼畜氣質。
突然間,林笑明白原主為什么喜歡這個人,上桿子給人當情婦了。
可能是個抖m。
林笑面不改色地唆完最后一口面,又喝了口湯。
面香撲鼻,輕而易舉地勾起人的胃口。
看她吃面把腮幫子吃得鼓鼓的,根本沒拿正眼看自己。
沈元洲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沉下聲:“怎么突然又改變主意了?”
刷著碗的林笑頓了頓,把碗放好,擦了擦手上的水,回頭看他。
“我覺得當豪門夫人比當情婦要劃算?!?br/>
“呵,”他嗤笑一聲,很不屑似的,他不信這個女人對他放下了心思,“你決定和那傻子過一輩子?”
“反正沒打算做情婦?!?br/>
“難道你還希望我娶你?”
不屑溢于言表了。如果不是為了得到沈離手中持有的那部分股份,他哪兒會跟這芯子惡臭的女人浪費時間。
林笑抬起眼皮,睨他一眼:“省省吧?!?br/>
沈元洲:“……”
怎么加個班回來,世界變了?
還有,這個女人剛才那是什么眼神。原本以為這女人故意在這兒等他回來投懷送抱,明顯不是,身上穿得很嚴實,還加了件外套。
她就是單純的餓了。
見她準備上樓,沈元洲問:“面,還有嗎?”
“冰箱多著呢?!?br/>
沈元洲打開冰箱,對著一水兒生冷的食材,臉色不是很好。
這個女人每天忙著怎么討好他,自薦枕席,什么時候給過他沒臉了。
現在連碗面都不給他煮。
沈元洲心口上憋著氣,久久不散。
而此時的林笑已經回了臥室,全然不在意另一個炮灰心里頭在想什么。
她走到床邊,拿了濕毛巾替沈離把額上的汗擦了,簡單地清理了上身的汗,免得受寒。
等他退燒清醒后讓他自己洗澡吧。
哪怕現在的沈離心智只有五歲,可身體不是啊,她可沒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質。
這要是他恢復記憶想起,怕是會想要掐死她。
絕對的黑歷史。
林笑洗漱完,又喂他吃了藥。
意識昏迷的沈離看起來很乖巧,睜開眼的樣子也迷糊地很,讓人生不起防備和討厭的心思,也讓她照顧得心甘情愿了起來。
“……”
不知道沈離什么時候恢復記憶,根據劇情推算,也就這兩個月了。
希望多刷點好感度,指望著能夠從他手中劈出一條生路,然后拿著離婚協議書分到的巨額財產遠走高飛,想想就美滋滋。
林笑重新拿了一床被子,縮在他旁邊躺下。
閉眼幻想著坐擁巨額財產該怎么花,她很快陷入熟睡,并且做了個夢。
夢里,一只漂亮的巨獸趴在金山上,冰冷的豎瞳盯著她。接著,那巨獸垂下高貴的頭顱,一口將她吞入腹中。
“抱歉,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br/>
毫無誠意的道歉,林笑把手中的高腳杯放下,“我還有事,失陪?!?br/>
拿起包,她轉身離開。
這時,一直背對她而坐的男人起身追了上去。
沈元洲摘下眼鏡,接過服務生遞來的帕子擦拭著鏡片,陰沉的臉風雨欲來。
林笑走出餐廳,還是正午。
她看著外頭的大太陽,拿出手機,準備給司機打電話來接。
卻在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
“笑笑。”
這個聲音……
林笑轉過身。
“沈離?”詫異地看著他,這還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發(fā)現他幾乎是后腳跟上來的,林笑瞬間明白了什么,“沈元洲讓你來的?”
沈離看著她,“嗯?!?br/>
就在林笑還要說什么的時候,他一臉受傷地看著她,問:“在你眼里,我也是傻子嗎?”
聽到他這話,林笑哪兒還能不知道他聽了全部。
沈離幾乎不會離開沈家,司機又她帶著,而沈離卻能先她一步出現在這兒,說不是有人故意安排她都不信。
沈元洲還真是執(zhí)著啊,這么幼稚的招兒也用。
林笑看著這樣的沈離,也不急著解釋,她上前一步,踮起腳尖伸手揉了揉他的發(fā)頂,笑了一聲:“傻瓜?!?br/>
“傻瓜和傻子有什么區(qū)別?”
“這個要看語境了?!?br/>
“語境?”
沈離不太明白,但從她帶笑的眼睛里感覺不到惡意,反而有種暖暖的感覺。但想到剛才她與那個人之間的對話,沈離心中還是有些難過。
“離婚是指你會離開我嗎?”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br/>
“你會離開我?”
林笑手微頓,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答。
答案是肯定的。
但此時,林笑突然有點說不出口,便模棱兩可地回道:“我也不知道?!?br/>
沈離微微垂首,像只被拋棄的流浪狗,讓人心生不忍。
手指拂過他微卷的發(fā)尾,他的頭發(fā)很細,很柔軟,就像他此時的模樣。
林笑安撫道:“沈離,不是我會離開你,而是有一天你會選擇走自己原本的路?!?br/>
“你不傻,你只是不小心遺忘了一些事。再等一段時間,等你把記憶找回后,一切就都好了。到那時,不會再有人敢欺你,也不會再有人敢辱你。”
林笑也不知道是傻了,居然跟他說這些。
也許,是見不得他露出這樣的眼神,實在太戳心了。
唉,失去記憶的反派實在讓她做不來違背良心的事情,連欺騙都有罪惡感。
林笑心里嘆息,卻沒有后悔說這些。
“真的嗎?”
“當然。”
沈離相信了,先前低落情緒也消失了,那雙眼睛恢復了神采,漂亮又干凈。
看到這樣的他,林笑也松了口氣,果然是個孩子。
沒一會兒,司機過來了。
車上。
林笑系上安全帶,一邊看向旁邊沈離,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視線,問:“剛才在餐廳吃過東西了嗎?”
“嗯?!?br/>
林笑看向窗外,現在沈離已經不會排斥她了,也就沒必要再待在沈家。
自從那兩位小姑子回來后,再加上一個孟憶菡和他親爹,沈離就更像寄宿在屋檐下的流浪狗了,處處小心謹慎,看人臉色。
小孩子本就對這些情緒十分敏感,沈離不說,不代表她沒看見。
思來想去,林笑還是決定帶沈離搬出去住,這個念頭是幾日前生起的,反正原主名下有一套房產,位于城東的高檔住宅區(qū)。
“劉叔,先不回去了,去萊因小區(qū)?!?br/>
“好的,少夫人?!?br/>
車子拐了個彎,往城東的方向開去。
大約十分鐘后,車子緩緩駛進萊因小區(qū)。
門口的保安認得原主的車牌號,直接放行。
地下停車場。
“劉叔,今天你先回去,一會兒我自己開車回家?!?br/>
司機自然沒什么意見,等于今天直接放假,可以回去陪女兒了,把車鑰匙給她,說了一句:“那您有需要再給我打電話?!?br/>
林笑點頭。
原主的房子在第2幢502,指紋識別后,門開了。
因為很少回來,所以里面看著沒什么人氣。
林笑開了燈。
室內的裝修和家具都落了一層灰,空間很大,一百多平米,裝修也非常奢華。只是很久沒人住,客廳的那盆綠植已經泛黃。
林笑在屋子各處檢查了下,水電暖氣沒什么問題,基本可以直接住進來。
到時候叫家政過來打掃一下就好。
決定后,林笑看向坐在陽臺打瞌睡的沈離,推開玻璃門走到他身旁,說:“以后我們就住這兒吧?!?br/>
聽到她的聲音,沈離睜開眼,頭微仰看向她。
陽光下,他頭微仰的模樣看著整個人好似被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柔光,下巴的弧線簡直可以單獨出道了,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若不是那雙眼睛看向她的時候過于茫然,她都要伸出罪惡的爪子了。
美色誤人,這話太有道理。
不愧是連女主都心心念念的人啊,光憑這張臉,就足夠讓人晃神了。
怔住只是片刻,林笑很快就神色如常。
而明顯在神游的沈離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了什么。
“不回去了嗎?”
“回,總要跟你爸爸打聲招呼?!绷中粗静辉谝馀擦藗€窩的模樣,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把你拐跑了嗎?”
“比起在那里,我更想被笑笑拐跑。”
“……”這是完全相信她了呀,反派的好感度這么好刷的嗎?
仔細回想,倆人相處的時間也就十幾天的樣子,這孩子除了她剛來的那天露出戒備害怕的的表情,后面基本不會再怕她了,反而時常露出茫然干凈的眼神,那是五歲孩子該有的天真模樣。
兩個人待了會兒便準備離開。
離開的時候林笑把他叫了過來。
“我給你把指紋錄進去,到時候你就可以隨意進出了,就算忘了帶鑰匙也不怕?!绷中σ贿呎f,一邊握著他的手給他把指紋錄進去。
然而,此時的林笑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這個舉動在不久的將來引狼入室——各種意義上的。
“好了?!?br/>
林笑讓他試了試,確認成功后,“這以后就是我們的家了?!?br/>
沈離看著她,“我們的家?!?br/>
重復說完這句話,他心中很是雀躍。
林笑一回頭就撞見他臉上那抹罕見的笑意,有點怔住。
那抹笑很快消失,沈離有些不安地看著她,“怎么了?”
“沒事?!绷中u搖頭,這張漂亮的臉可真是大殺器,偏偏本人還不自知。
特別是他剛笑起來的模樣,簡直是在蠱惑人犯罪。
卻在這時,手機響了。
林笑拿出手機,看到上面顯示的聯系人,她狐疑地接起。
沈離無所事事,正看向她。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么,林笑面色如常,眼底神色淡了不少。
“如果您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辈坏葘Ψ秸f什么,林笑把電話掛斷,看向趴在桌上枕著手臂的沈離,“我們要回去了?!?br/>
聞言,沈離便乖乖地站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大約是先前陽臺上太陽曬得太舒服了,沈離一上車便犯困,林笑只好讓他去后座睡。
“別忘了系安全帶?!?br/>
“嗯?!?br/>
沈離應了聲便躺下了,身體舒展開來,緊皺的眉也松開。
接著,他安心地睡著了。
從后視鏡看到他的模樣,林笑實在不太能把他與書中的反派聯系起來。
這種毫無防備的模樣,就是孩子嘛。
林笑微微一笑,驅車往沈家去。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時,遠遠看到是紅燈。
林笑靠邊停下車,卻突然看到前方離她五米處的人行道上,一個年輕人走得太急不小心踢到了老人的拐杖,沒了拐杖的老人摔倒在地,年輕人很快淹沒在人群里。
人行道上,老人就像被一個透明的結界隔開了,路過的行人默契地繞開他。
林笑想了想,下車。
綠燈剛好亮起。
林笑已經走到老人身邊,將他扶起,“您沒事吧?”
周圍那些原本行色匆忙的路人腳步像是一下子放慢了許多。
林笑還能聽到竊竊私語聲,看到她開的車以及身上模樣低調價格卻不低調的衣著,不由感嘆果然有錢人就是任性,都不怕遇上碰瓷的。
“有沒有受傷?”林笑把地上的拐杖撿起遞他手邊,“需要送您去醫(yī)院嗎?”
“不用,”老人看著她,多看了一眼,笑了,“小姑娘就不怕我是碰瓷的么?”
“我覺得您不是?!?br/>
“怎么不是?”
“直覺。”
她又不是什么傻白甜,那老人衣著雖然樸素,可手上的那枚翡翠扳指卻價值不菲,再加上那一身清華高冷的氣質,怎么看也不會是碰瓷的。
名貴珠寶、富貴之人接觸多了,耳濡目染下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些東西。
眼前這位老人,就算不是大學教授,也是大富大貴出身。
聽到她的話,老人呵呵笑了起來,然后看向她車子的方向,玻璃看不到里面。老人收回視線,問了一句:“小姑娘一個人出來的?”
這個問題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但林笑還是回答了。
“不是,我先生路上困,在車里睡著了?!?br/>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
“雷鋒?!?br/>
林笑心底并不愿透露過多個人信息,對她來說,扶老人不過是舉手之勞。
老人先是一怔,接著便哈哈大笑。
看著老人舒展的五官,不知道為什么給了她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但原主的記憶中顯然沒有這個人。
在林笑出神的片刻,老人神情和藹地問:“小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替老頭子打個車?”
“方便,”林笑看向他的膝蓋處沾上的些許灰塵,“您真的不用去醫(yī)院看看嗎?”
“不用,老頭子清楚自己的身體?!?br/>
林笑沒有再勸,走到路邊伸手給他攔了輛的士。
看到他坐上車,這時聽到老人身上的手機響了,林笑看到他臉上的表情明顯淡了許多,也沒在意,替他關上車門。
折回自己車上,林笑又等了一個紅綠燈才離開。
在她離開后,路邊的那輛的士還沒開走。
司機見他接電話,本想開口詢問地址,卻沒有開口的機會,主要是老人周身不怒自威的氣場讓他沒膽子開口打斷。
那樣強烈的壓迫感讓空間并不大的車內變得越發(fā)逼仄,司機師傅大氣不敢出,整個人安靜如雞。
……
“……資料再發(fā)一份到我郵箱。”
掛了電話后,老人看向前面的司機,說了一個地址。
很快,老人的手機就收到了一封郵件,打開——
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剛才的林笑。
乍一眼看到的時候,林笑還是有點被嚇到。
只見白色瓷磚上,一個目測有一米八幾的男人倒在地上,他身體蜷縮著,意識不清地發(fā)出低低的呻·吟。
男人側臉線條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削薄的唇輕抿。此時,他唇呈深紅色,臉上也因為高熱透著病態(tài)的潮紅。
林笑蹲下·身,遲疑地伸手覆在他額上。
溫度燙得嚇人!
“沈離,醒醒?!?br/>
喊了幾句,昏迷的男人沒有半分知覺。
林笑將腳上的高跟鞋脫了,手中的包隨手擱在地上,俯身半扶半拖,將他帶出洗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