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早睡了,明日再來吧!”
最后一家藥鋪也沒了希望,錦繡已經(jīng)跑得暈頭轉(zhuǎn)向,四肢酸痛氣喘如牛。
玉冰鑒輕聲道:“我好多了,你放我下來吧?!?br/>
錦繡看他雖然面色不似先前那般痛苦,但身體冰涼唇色淡青,額前汗水未收,知道他身體定未復(fù)原。
用力抬了抬胳膊把他抱緊,并不放下,怒道:“我就不信這蒼月城一個救死扶傷的好大夫都沒有,莫非睡大覺真比人命更重要?!?br/>
咬牙勉力支撐,繼續(xù)尋找,不料在街頭拐角處,錦繡一時心急沒有注意腳下,被什么東西一絆,抱著玉冰鑒就往地上載去。
錦繡大驚之下不忘緊抱住玉冰鑒一個翻轉(zhuǎn),背部承受著兩人重量,狠狠撞在地上,痛得她呲牙裂嘴幾乎喘不上氣,五臟六腑都要壓扁似的疼痛難當(dāng),忍不住淚眼汪汪。
玉冰鑒急忙從她懷中起身,扶起錦繡,關(guān)切問道:“你怎么樣,有沒有撞傷?”
錦繡摸著胸口癱坐在地,淚汪汪苦著臉說不出話。
玉冰鑒秀眉一皺,也忘了自身病痛,一時忘情地撫了撫錦繡的臉。
錦繡赫然怔住,呆望著玉冰鑒,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你。。。你調(diào)戲我。。。。?!?br/>
玉冰鑒玉面微紅,冷哼一聲別過臉,掩蓋住慌神的目光,并不辯解。
錦繡心中暗爽,見玉冰鑒如此面薄,就還想戲弄他幾句,誰料身后幽幽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居然在街頭調(diào)笑,恬不知恥?!?br/>
錦繡嚇得一轉(zhuǎn)身將玉冰鑒擋于身后:“誰?是誰在哪里說話?”
蒼老的聲音冷笑道:“明明是你們這對野鴛鴦打攪了老夫清夢,居然還如此囂張,只顧**?”
隨著聲音,巷中恍惚一個人影慢慢從地上坐起來,直起身子正好對上錦繡的鼻子:“現(xiàn)在年輕人也太大膽了吧。”
一張滿是雞皮皺紋干癟蒼老的臉放大到錦繡眼中,錦繡瞪著眼珠打量這張滿是老人斑的臉,對上一雙與此面孔極不協(xié)調(diào)的晶亮眼睛,吞了吞口水,抖聲道:“你。。。是人是鬼?”
“呵呵,老夫自然是人,不然怎么會有腳讓你踩到?!?br/>
“對哦,你有腳。”錦繡低頭看看,果然一雙穿著破爛布鞋的大腳伸在自己跟前。
不是鬼就好辦,錦繡拍拍胸脯換口氣:“老頭子,你別說話那么難聽。啥叫野鴛鴦啊,這位公子是我偶然在郊外遇到的,他正好舊疾突發(fā)倒在路上,無人施救,我見他可憐,總不能見死不救所以帶他四處尋醫(yī)?!?br/>
錦繡心道,雖然有些隱瞞這次基本說的實話了。背后玉冰鑒卻是面色一寒,又恢復(fù)了之前冰冷的表情。
老人轉(zhuǎn)動眼珠打量著玉冰鑒,怪笑道:“嘿嘿,你家小白臉不像有病。”
錦繡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喂喂,放尊重點,什么叫我家小白臉,我跟他非親非故,純粹是見義勇為好吧!”
玉冰鑒雙眸更是冷冽,薄唇緊抿,不發(fā)一言。
怪老頭撓著背抓癢,笑道:“我看深更半夜的,你是找不到大夫給你家小白臉。。。?!?br/>
錦繡忍無可忍嚎道:“你這老頭耳朵有毛病??!說了他不是俺什么人,別我家小白臉的亂說話?。。 ?br/>
怪老頭立時止笑,突然伸手,快如鬼魅,居然就抓住了玉冰鑒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錦繡咽喉。
玉冰鑒剛才耗盡真氣,根本無法使力,但是他面色不改,依舊淡然望著怪老頭。
錦繡則早就嚇了個半死,抖著嘴巴看著抓在自己喉上那只枯瘦如柴的手臂,心里暗暗叫苦,今天到底走什么霉運啊,遇到這么多妖魔鬼怪,我的脖子遭老罪了??!
怪老頭與玉冰鑒沉默對視,一旁嚇得渾身僵硬的錦繡眼珠左右擺動,觀察著面前兩尊大佛眼刀互斗,被兩位高手的氣場壓迫得兩腳直打擺子。
怪老頭冷笑道:“這位公子沒有病痛?!?br/>
錦繡奇道:“他一直都肚痛得厲害,不是病嗎?”
怪老頭松開抓住玉冰鑒的手:“這位公子只怕不是尋常人吧?!?br/>
玉冰鑒移開目光,看向別處并不理他。
怪老頭也不介意:“我看公子沒有病,怕是有‘喜’才對啊。只是這喜非比尋常,為蠱毒所致,怕是中了什么邪門之道?!?br/>
錦繡點點他仍舊扣在自己咽喉上的手掌,苦笑道:“這位老英雄,您能不能先放開小人的脖子,再繼續(xù)具體分析病情啊。”
怪老頭瞄了瞄臉開始憋成豬肝色的錦繡,咧嘴一笑松開了手。
錦繡大口呼吸著,看了看玉冰鑒:“他中了蠱毒,還有喜?怎么回事?。俊?br/>
怪老頭促狹一笑,湊到錦繡面前,幾乎貼上她的鼻子:“你想知道為什么嗎?這里面學(xué)問博大精深得很,不如你拜我為師,我一一教授與你如何?”
錦繡翻了白眼,嘎聲道:“謝了,我資質(zhì)愚鈍,生性懶散,博大精深的學(xué)問不適合我。”
“錯錯,你本性善良,天資聰穎,雖然貪財懶惰,但是得貴人指點,日后絕對出人頭地必能干出一番事業(yè)。”怪老頭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盯住錦繡,說著還握住了錦繡的手。
錦繡一個激靈,抽出手來,對著玉冰鑒呶呶嘴:“你先給我說清楚他到底中了什么蠱毒,還有救沒?方才他痛得厲害呢。”
怪老頭還是直盯著錦繡:“女娃子,只要你跟我走,我自然會留下丹藥幫他遏制蠱毒止痛。不過,恕我直言,他身中的蠱毒不是尋常藥物能解,可還是需要一種特殊藥引?!?br/>
玉冰鑒目光閃動,欲言又止。
錦繡問道:“什么藥引???您要知道,請如實告知啊,老先生,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怪老頭直身坐好,玩著自己的頭發(fā):“我說了,小老兒無法根治這位公子的蠱毒,我只能幫他抑制發(fā)作。日后我若能研制出藥引,解此毒就不在話下。”
錦繡一陣惡寒,心道這老頭有毛病,他那幾根又干又澀的白毛還玩得風(fēng)情萬種,不知道自己雞皮鶴發(fā)朝華早飛逝得沒影了么。
但聽見他如是說,猜到此老頭絕對是名游歷四方身懷絕頂醫(yī)術(shù)之士,也不敢表露出不敬。
握拳施禮陪笑道:“既然如此,懇請老先生賜下靈丹妙藥,也可緩緩這位公子的病痛?!?br/>
玉冰鑒看著錦繡,動了動嘴唇,垂下眼眸默然不語。
怪老頭起身拍拍灰塵,錦繡急忙扶起玉冰鑒,玉冰鑒掙了一下,也就由她扶著了,腹中疼痛已經(jīng)緩了大半,只是這功力仍舊沒能恢復(fù)多少。
怪老頭看著偎依在一起的兩人,忽然有些不高興,從袖中摸出一個小褐色瓷瓶往玉冰鑒手中一塞,順便拉過錦繡,玉冰鑒猝不及防,突然間沒了依靠,就要歪倒。
錦繡一驚,推開怪老頭扶住玉冰鑒,有點生氣:“喂,你沒看到他站都站不穩(wěn)嗎,差點害他摔倒?!?br/>
隨后低頭問玉冰鑒:“你沒事吧?”
玉冰鑒美目柔光閃動,望著錦繡,輕聲道:“沒事。”說完又偎靠在她身上。
怪老頭嘴角微抽,哼道:“他又不是立時就要死了,你們非親非故的,用得著這么膩歪嗎?女男授受不親。小娃兒,他每月服一粒我給的藥丸,保準病痛全消,不過,十五個月內(nèi)他還得不到根治,到那時父死魔生族人亡,他只能命喪黃泉了。所以,你若真想救他,還是乖乖隨我走吧,我必定尋到藥引為他根治,如何?!?br/>
錦繡暗自咬牙,心道醫(yī)不醫(yī)得了玉冰鑒,關(guān)我P事??!死老頭給玉寒宮冰雪魔頭宮主治病,干甚要我搭上自己跟你們這些瘋子玩,真以為我跟他是野鴛鴦????。〗憧墒侵粣劢疱X不好色的拜金女!
可是看著玉冰鑒慘白玉容嬌弱不勝的樣子,又于心不忍,憋了半天張了張口,一個好字細不可聞地從嘴邊溜了出來。
不等她后悔,怪老頭大笑道:“呵呵,看不出小女娃還真是個俠義心腸的人呢?!?br/>
笑聲未完,雙臂暴長,閃電般朝玉冰鑒出手,玉冰鑒此時只恢復(fù)了一成功力,推開錦繡,堪堪飛身避過怪老頭閃電一擊,落到數(shù)丈開外。
怪老頭也不追擊,點了錦繡穴道抓起她縱身飛上墻頭,對玉冰鑒笑道:“玉寒宮原來是遭遇千年陰寒蠱毒之禍,想不到堂堂玉寒宮宮主竟然親自深陷其中,怪不得全宮高手皆盡云出,想要尋找藥引,還是另有圖謀?
想來這蠱毒之災(zāi)必是玉寒宮百年來倒行逆施的報應(yīng)。我候曉諭既答應(yīng)了我這寶貝徒兒救你,決不食言。
玉冰鑒,你現(xiàn)在已身中蠱毒三個月,一年之內(nèi)我必定傾盡全力制出藥引為你解毒。你玉寒宮可不要想著找我,這世上只有我愿意找誰才會讓他看見,別人是找不到我候曉諭的。
那瓶藥一共十二顆,夠你吃十二個月,為你遏制毒發(fā)之痛。
你的心上人嘛~~~”
勾了勾錦繡下巴:“應(yīng)該說是我的寶貝徒兒,就歸我看管了。后會有期?!?br/>
說罷身影已消失不見。
玉冰鑒大驚,催動內(nèi)力躍起想追去,半空中腹中一痛,復(fù)跌落在地,急忙掏出候曉諭給的小藥瓶,倒出一顆藥丸服下,少頃,果然疼痛漸漸消散。
他慢慢站起身,望著前方錦繡消失的地方,冰潭般的雙目此刻溢滿擔(dān)憂和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碼字碼字,加油碼字,沒有存稿滴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