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少哄我了,還是想想怎么賺錢要緊,昨晚聽燒餅說你有什么賺錢的招數(shù),快同我說說。”
何婉婷忙把同何若晨的約定同秋姨說了,見秋姨臉又垮了下來,忙解釋道:“秋姨別急,我沒當(dāng)場答應(yīng)她,這個還是以你的意見為主,只是,我這兩天想了想,何府是可惡,可是同我畢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若他們真的敗了,我這個女兒若不伸出援手,不是讓人戳脊梁骨嗎?那時豈不是更心不甘情不愿,而且我看那個何若晨是個好的,也有些見識,反正賣誰不是賣,讓他去闖闖,說不定我們的醬菜真的可以賣到更多更遠(yuǎn)的地方去,到時對我們也是有利的!”
“這事,,,,,讓我想想吧!”秋姨嘆了口氣,“其實你說的我都懂,只是這心里,,,,,總覺得不得勁!”
“若是秋姨真的不想做這筆生意,我回了他就是了!我們自己去找路子去?!焙瓮矜糜行┎蝗痰恼f。
“罷了,那是你正經(jīng)的娘家,總不能讓你以后連門都進不了,一個幫襯的人都找不到,你讓他來找我吧,我先看看人,若真像你說的那么好,再談其他的!”
“秋姨,我知道你是為了我!”何婉婷有些不好意思的拉著她的手輕輕擺動,“若以你的脾氣,定是不愿的!”
“傻孩子,有什么愿不愿的,我現(xiàn)在就想你過得好,若能讓你過得好,其他的都無所謂了!”秋姨慈愛的看著她,“對了,燒餅說你要圈荒地和池塘,這是為何?”
“當(dāng)然有妙用了!”何婉婷神秘的一笑,“現(xiàn)在啊,,,天機不可泄露!”
“這死丫頭,你就鬼吧你!”秋姨拍了她一下。
又說了些閑話,那幾個丫頭就提滿東西回來了,何婉婷又要了些糟的胭脂蘿卜,青蘿卜等,就告別了秋姨,回家了。
一回到家,何婉婷就到何夫人那里去要了一堆佐料食材和幾個廚子,就殺回了紫竹軒的廚房,她看了看幾個廚師,嚴(yán)肅的說:“想來你們都知道今晚的晚宴非同小可,母親既然把你們幾個派來,自然對你們都手藝有信心,一會兒我來安排誰干什么,只要聽我的話分毫不差的把菜做出來了,除了太太的賞賜,我這兒也不會虧待大家,不過,,,若是誰存了小心思,把菜做砸了,,,,,我是好性子,只是不知太太會怎么處置你們!”
幾個廚子連忙低頭稱是。
何婉婷也不廢話,開始安排起來。所謂知易行難,雖然昨晚何婉婷把怎么做都回憶了起來,可是畢竟現(xiàn)在無論是調(diào)味料和食材的種類都沒有后世的豐富,好在幾個廚子經(jīng)驗豐富,幾個丫頭也在一邊幫忙,大家一起商量著總能找些替代的,到最后終于把菜都整出來了,天也有些擦黑了。
何婉婷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笑著讓幾個廚子先休息著,自己也去重新梳洗了一番,就聽到挽秋來叫她了。
挽秋有些擔(dān)心的看著她,何婉婷心里一暖:“放心,我的菜都做好了,味道應(yīng)該也不差,再說,客隨主便,他若是個知禮的,就不會在宴席上挑剔,打主人的臉!”
“知道你能干,我可聽說你把廚房的油鹽醬醋都搬來了!”挽秋玩笑道,何婉婷又吩咐了幾個丫頭幾句,就隨著挽秋匆匆的向湖邊的快哉亭走去。
那個亭子就在湖邊的一個假山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點上了幾盞宮燈,把亭子照的通亮,亭中設(shè)有一桌,宋大人,宋夫人帶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和大少夫人已經(jīng)同蕭越相談甚歡了,讓何婉婷驚異的是,宋永怡和宋詠荷居然也在位子上,讓何婉婷不厚道的想:“這宋夫人難道怕美食計還不夠,還要加上美人計?”
到了亭子里,何婉婷忙行了一禮,歉意的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蕭公子,一會兒定自罰三杯!”
“好了,我知道你準(zhǔn)備菜肴去了,如何,都準(zhǔn)備好了嗎!”宋夫人微微一笑,讓她做在宋清月的旁邊。
“兒媳粗苯,絞盡腦汁,從昨天折騰到今天,總算備了幾個菜,還希望能入口!”何婉婷謙虛的一笑,然后看了身后的春華一眼,春華會意,忙下亭吩咐了一聲,馬上就有一隊丫鬟如魚貫入,領(lǐng)頭的正是那夏荷,她微笑的站在一邊,丫頭們上一個菜,她就報一個菜名,沒想到每一道菜都是一句詩。
先上冷菜,頭一道是“映日何花別樣紅?!庇镁漆勲僦}卜雕刻成一朵一朵的荷花,盛開在盤中,美不勝收。
第二道是“此物最相思!”是一碟小的紅皮花生。
第三道是“碧玉妝成一樹高?!闭嵌殉蓸涞男螤畹呐狞S瓜,白色的蒜粒正像燕子飛舞期間。
第四道是“萬條垂下綠絲絳?!闭且坏腊谓z地瓜,奇的是地瓜被架了起來,而被拔出的糖絲居然是綠色的,千絲萬縷的垂了下來,可不就是萬條垂下綠絲絳嗎?
第五道是“千絲風(fēng)雨萬絲情”,卻是宋朝最受歡迎的紅絲水晶燴,只是同平日吃的把肉凍切片,頂上放上紅絲不一樣,這一碗是把肉凍切成很薄很薄的片,然后放上紅絲青絲和白絲卷起來,壘放起來。
第六道是“遙知不是雪”,則是一大碗芝麻豆沙湯圓,原來,在宋朝,是習(xí)慣先吃甜食點心再吃菜的。
這六個菜名一報,滿桌皆驚,雖是尋常菜,但這樣擺放,這樣稱呼,倒有了一絲別樣的趣味,特別是蕭越,頓時大笑起來:“以詩為菜,一菜一詩,即賞心悅目,又唇齒生香,二少夫人真是個妙人!”
“哼,就是叫著好聽,吃起來還不是一樣!”見蕭越夸何婉婷,宋永怡頓時不樂意了,憤憤的夾了一筷子萬條垂下綠絲絳,還故意把架子碰倒了,沒想到,拔絲地瓜在落下的時候,正好一陣湖風(fēng)吹過,那千絲萬縷的綠絲隨風(fēng)飄動起來,美不勝收。
“這等佳肴,真不知是怎樣的七竅玲瓏心想出來的,做出來的!”蕭越也夾了一筷子,細(xì)細(xì)的品嘗起來。
宋夫人忙瞪了宋永怡一眼,然后笑道:“我這個二兒媳啊,也是出生于書香門第,行事果然文氣,婉婷,把熱菜也送上來吧,大家一定都有些等不及了!”
何婉婷微微一笑,看了夏荷一眼,夏荷連忙讓丫鬟們把八道熱菜送了上來,依然是一菜一詩。
放在最中間的是一盆野鴨湯,喚作“春江水暖鴨先知!”
第二道是一大盤宋代人都喜歡吃的軟羊,不過不是單純的羊肉片,而是羊肉切絲,同幾種素菜攪拌在一起,又加了特殊的調(diào)料,吃起來更加爽口,此菜喚作“風(fēng)吹草低見牛羊!”
第三道菜更是華美,喚作“萬徑人蹤滅”,以一小塊湖石為底,在上面用小塊的糖醋排骨擺出山水的模樣,再在上面細(xì)細(xì)的撒上雪白的糖霜,頓時合了江山一片白,萬徑無人行的意境,
后面的菜都非常的精美,大家都有些舍不得動筷子,還是在宋夫人的招呼下紛紛吃了起來,頓時叫好聲一片。
宋代一是以野味為尊,二是以羊肉為貴,宋夫人見上的菜用料考究,造型優(yōu)美,名字也合蕭越的脾氣,那味道更是說不出的好,心里說不出的滿意,就說那道“魚戲蓮葉間”,只是將菜心做成魚的形狀,在白湯里煮,可是吃起來就是那么鮮美嫩滑,湯喝起來就是那么濃郁,讓人愛不釋嘴啊。
何婉婷在一邊暗暗發(fā)笑,作為一個資深的吃貨,她可是到一個地方就吃遍這個地方,也見到過這種窮講究的吃法,那時還覺得文人吃飽撐著沒事干,可是沒想到也有用到的一天。
等桌上的菜有些七零八落,大家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放慢了速度,蕭越把最后一塊糖醋排骨丟到嘴里,笑道:“今天有幸嘗到如此美食,真要感謝宋二少夫人!”
“蕭公子客氣了,只是些家常小菜換了個名字罷了!”
“若這些只是家常小菜,那天下的廚子都要羞死了!”
“哎呀,蕭公子就別謝她了!”大少夫人忙笑道,“婉婷還要謝謝你呢,這次還要麻煩你指導(dǎo)一下清月,若能讓他一舉通過會考,就更好了!”
宋夫人忙瞪了劉氏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哪里只是為了這個請蕭公子,我們兩家也算是世家,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早就想請你來住一段時間了,你只管在這里住下,若是平日無聊了,倒可以找清月一起看看書,研究一下學(xué)問,我這個二兒子也是個喜歡讀書的?!?br/>
“宋夫人放心,來時家母也提過,蕭越定當(dāng)盡力!”
有了蕭越的保證,宋夫人頓時心安的看了一眼宋清月,沒想到他充耳不聞的還在對付那千絲萬縷的拔絲地瓜,她只得微微嘆了口氣,又去招呼蕭越了。
晚宴賓主盡歡,結(jié)束后,紫竹軒的丫頭們都有些揚眉吐氣的端著盤子回了家,何婉婷看著一個個把頭昂得高高的丫頭,哭笑不得,但也沒打擊她們,只是連夜把賬目列清楚,準(zhǔn)備明天去報賬,其實她今天最高興的還是發(fā)現(xiàn)了秋實做菜的天份很高,看來紫竹軒的大廚人選有著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