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笑笑看到盛陽又驚又喜的表情,不大明白。
“我和你說過吧,你的名下只有濱江小鎮(zhèn)一處物業(yè),所以所有人也都知道你對置房沒有任何興趣?!笔㈥栃乜谝怀粒^續(xù)道,“可是誰又知道有一天你會將濱江小鎮(zhèn)售出的同時購置另一套房產(chǎn),并把證據(jù)轉移到這個地方。”
經(jīng)盛陽一點撥,江笑笑瞬間明白了。
“售買合同都是在五月底敲定的,并且濱江小鎮(zhèn)的房子也要八月底才交付。所以這期間如果我發(fā)生意外,有很大幾率警方會比喬信集團提前發(fā)現(xiàn)這個地方的存在?!彼D眼看向這一個個的紙盒子,“這些東西都是給調(diào)查組的人準備的。”
可不是嗎。
盛陽冷笑,“所以我說看不懂你?!?br/>
“……”江笑笑。
“能留這一手說明你早就知道自己身處險境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買一處房子,卻為什么非要是這一處呢?!笔㈥枂栔π?,但又好像問的是他自己。
鳳凰小鎮(zhèn)的古風小宅,是她憧憬退休以后和盛陽共白首的地方。
可是他們明明已經(jīng)分開了十多年,各自安好。
找一處藏匿證據(jù)的地方又何必非得是這一處呢?所以,盛陽真正糾結的就是,江笑笑到底是不是早就預知了所有事情的發(fā)展?
如果早就知道,為什么和他在一起后又要分開呢。
作為任何一人,應該都會耿耿于懷吧。
然而,江笑笑以為他困惑的卻是另外一點。
她問盛陽,“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一輩子我選錯了?”
聞言,盛陽放下東西起身,轉身看著她,露出不太明白的表情。
于是江笑笑便繼續(xù)道,“許買他、程薇櫟包括自己也都說過,如果回到過去一定要改變今時今日的結局??伞热皇歉淖?,那么就得做不一樣的決定。所以,我想知道是不是你也覺得,這十五年我所做的事情,都錯了?”
盛陽啞然,不知如何作答。
幸好,江笑笑并沒有非要知道結果。于是她悻悻地笑了笑,便一個人走開,將這處湖邊的宅院里里外外地逛了一遍,期間盛陽借來了個板車,方便等會兒把紙盒都運到車上帶回江城去。
帶著板車回了宅子的時候,沒見著江笑笑的身影,找了一圈才在湖邊的茅草亭里見著了她。
躺在一個還算完整的藤椅上,閉目瑕寐也不嫌棄四下的灰塵。
盛陽也不扭捏,直接就坐到了圍欄上,側頭看了看波光粼粼了的湖面,“你也喜歡這兒。”
江笑笑睜眼,覺得他不過是多此一問,找個開場白罷了。
“這兒適合頤養(yǎng)天年,我以后退休了也找這么一處地方。”江笑笑重新閉上眼,懶洋洋地回答道。
盛陽一怔。
他沒跟現(xiàn)在的江笑笑說過那段回憶的事情,但有些事情似乎就是冥冥中自有定數(shù)。可轉念一想,她們本就是同一個人,也就沒什么好奇怪的了。
沒聽到搭腔,江笑笑便癟了癟嘴,可又忽然想到,“你說,之后這房子會怎么處理呢?”
她指的是遺產(chǎn)。
盛陽挽臂,認真答道,“應該會到你父親名下。”說完,忽然意識到江笑笑就是學法律的,比他更清楚其中的門道。
他不禁睨眼,對她露出幾分嫌棄。
這表情倒是回到了兩人初識的模樣,江笑笑看著也樂了。
笑過之后,她想了想,“我給你吧?!?br/>
“給你養(yǎng)老,怎么樣!”她接著補充道。
盛陽卻愣得隨意看向遠方的視線久久無法收回,“你到底在說什么,自己知道嗎?”
“嗯?!币宦暠且?,她點了點頭,“房子怎么都不能過到彭雨涵或者江念念的名下去,否則我媽會不高興的。”
聞言,盛陽猛地回過頭來。她說的大概是他父親過世后的事情,這么云淡風輕的閑話家常,對她來說也不大容易。
“還有濱江小鎮(zhèn)里的那些東西,之后也不可能全都燒了總得有個地方存放一段時間再說。如果……許買他還在,我也不會這么為難你。”江笑笑數(shù)了數(shù)能幫忙的人,到頭來卻發(fā)現(xiàn)她唯一信任的還是只有盛陽。
她不知道這座宅子和盛陽有什么關系,但是從他來到門前的那一瞬間的反應,多多少少能猜得到點什么。
不過,她不想知道,所以沒有追問。
因為那些過往和今日的結局對比之后,一定會讓人的心情十分慘烈。
既然如此,她還是想要過得稍微舒坦一些。
“好?!背聊季玫氖㈥柦K究是應下。
江笑笑也歡喜地從藤椅上蹦了起來,“那到時候我寫個遺囑就是了,過戶可能有些來不及了?!?br/>
盛陽頷了下首,就轉過頭去不看她。
見他不高興不愿搭理自己的樣子,想著是自己說的話題太過沉重了。
所以江笑笑又動起了小心思,探過頭去,對上盛陽的鳳眼。
“陽叔,得了這么大一座宅子,能換個問題嗎?”
這么幼稚的事情,盛陽覺得很無聊!由上自下地看著她,半闔的眸色里看起來有點冷清。
可對了半晌,還是哼了一聲算是默許了。
是以,江笑笑有些心滿意足的笑了,笑容嘛,有點賊兮兮的。
她靈巧地跳上石凳,坐上欄桿處。
盛陽趕緊伸手扶了扶,生怕她一不小心就給仰翻了過去。
江笑笑卻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陽叔,我說如果……這假設成立的條件下哦……如果……”
似覺得她啰嗦,盛陽便皺著眉“嗯”了一聲。
“如果我沒有這十五年的穿越,而2036年的江笑笑也還活著,如今真相大白了……你會對江笑笑說什么?”
“……”盛陽沒有設想這種事情的習慣,但聽了江笑笑的話卻認真地想了許久。
可是,在江笑笑期待的目光中,他艱難地搖了搖頭。
“想不到。”他實話實說。
“怎么會沒有想說的呢?”江笑笑不相信。
盛陽卻反問,“那你希望我對你說什么?”
“……”聞言,只覺額頭搭了三根黑線,悶悶地埋怨道,“明明是我問你,怎么又成你問我了。”
說完氣悶地揣了會兒小手,然后不死心地又轉頭看向他,“你就沒想過再續(xù)情緣?還是說,你……”江笑笑忍痛想了想,“如今三十七歲的你喜歡的還是十八歲青春美少女,已經(jīng)不喜歡三十四歲江笑笑這款職業(yè)掛的了?難不成愛這個玩意兒真的會隨著時間轉移和改變?”
聞言,盛陽瞇了瞇眼睛,反問,“你不是說過,你自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嗎?!?br/>
“啊?!贝_實,江笑笑始終初心不改,狠辣冷傲的外表不過都是騙人的表象罷了,那么……她能得出的結論就是,“果然沒有永恒的愛情?!?br/>
面對江笑笑的吐槽,盛陽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畢竟,對于十九歲的女孩兒來說,對愛情是帶著美好憧憬的。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對于我來說,動心和變心都是很難的事情?!笔㈥柨粗?,輕聲說道。
“……”江笑笑木然地咀嚼這每個字的意思,仍然不明所以,“那么,……所以呢?”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