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上一次福伯夜叩山門才兩天時間,福伯雖然殺了石潭寺十八位身手最厲害的戒僧,但其它身手不那么厲害的戒僧還有不少。
今晚山門處的動靜那么大,首先沖過來察看情況的就是這批戒律僧。
戒律僧,護寺護律護佛護眾生。
僧眾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福伯,更是發(fā)現(xiàn)了被福伯挾在手里的圓戒老和尚。
老和尚是石潭寺內(nèi)潛修的長老,雖無任何職務(wù),也不理世事,卻從小帶大了他們,對他們堪如生父。
此時圓戒的頭已經(jīng)流血了,圓戒父受傷,就算前方有多大的恐懼都好,這些戒僧也是要硬闖的。
況且,那福伯是寺內(nèi)僧眾口口相傳的魔。
佛渡眾生,也渡魔,戒僧手中的金剛伏魔棍,就是為渡魔而來。
為父,為魔,即使前方是滅世這種大恐懼,這些戒僧也要硬闖。
數(shù)條寒光揮舞,戒僧們上了,就算在如此紛亂的情況下,戒僧們的陣型還是維持得相當好的。
依然是‘護陣’,韋馱天金身護持困魔陣,一個困魔的陣型,用這個陣是因為這些戒僧顧慮圓戒的安全,不愿意有所誤傷,所以想先把福伯給困住。
嚯嚯嚯嚯~
福伯卻是狂笑,心中暗罵蠢驢,到了這個時候,這些戒僧明知道不敵居然還不轉(zhuǎn)身逃跑,反而沖上來欲戰(zhàn)。
戰(zhàn)就戰(zhàn)吧,這些戒僧一出手居然還是這困魔陣,他們居然還在考慮如何才不會誤傷這個老和尚。
自己都顧不了,還在顧著別人。
真是愚蠢的人類。
這也是他一直沒能想明白的事情,無論是弱小的凡人,還是不自量力的戒僧都好,總是喜歡為一些明明毫無勝算,不關(guān)已事,莫名其妙的理由跳出來送死,還一副死得理所當然的樣子。
實在不明白……不過這樣也好,這樣的戒僧挺可愛,也為福伯的祭奠之行增加些許樂趣。
所以福伯大笑,然后故意把圓戒的光頭伸到棍下給那些戒僧敲。
那些戒僧大驚,每每棍棒要落下的時候,都不得不強行收回來。
那還怎么打。
不打就要送命,福伯故意沒有用全力,而是慢慢地,一指一指地劃向這些戒僧,劃向福伯認為好玩的部位。
第一個戒僧,一個眼珠子被一指挖了出來,鮮血淋漓,踉蹌地退到棍陣后慘叫。
第二個戒僧的鼻子一涼,臉上鼻孔處露出了兩個大洞,呼吸間噴出的都是血沫,但這戒僧不覺得痛,所以也就沒有退后,依然提著伏魔棍在找機會。
第三個戒僧的兩耳都掉了,嘴唇也沒了,卻連喊都沒喊一聲,試圖擋在第四個戒僧的面前。
第四個戒僧……
還是第三個戒僧,福伯終于膩煩了第三個戒僧的阻擋,一指插進第三個戒僧的額頭,整個手都透臉而過,再抽回來的時候,這戒僧已經(jīng)沒有臉了,只有個帶洞的頭顱。
臉都不見了,這戒僧的身體慢慢往后倒去。
眾僧楞了一下。
隨后有兩人居然無視福伯的奪命手指,扔掉伏魔棍,轉(zhuǎn)身輕輕地把這尸體往后扶。
動作很溫柔,好像怕這戒僧的尸體摔倒地上會痛。
這一幕連福伯都很出乎意料,動作不由得頓了一頓。
然后福伯似乎內(nèi)心某處被羞辱了一般,發(fā)狂一喊,終于不再玩鬧,下了死手。
剩下的戒僧就死得很快了,非常快,快到感覺不到痛苦。
一地的尸體。
福伯停手了,楞了楞,似乎又有點惱怒自己出手太快,讓這些戒僧沒有嘗到足夠的痛苦,虧了。
福伯的惱怒在看到圓戒的表情那一刻,達到了頂點。
因為圓戒居然嘴角上揚。
圓戒居然嘴角上揚,圓戒居然在笑,看著表情,圓戒居然很滿意這群孩兒的表現(xiàn)。
福伯惱怒地狂吼一聲,然后捏住圓戒的臉連聲質(zhì)問:“你在笑什么?你在笑什么?你居然敢笑?你的徒子徒孫死了,你還在笑?!”
圓戒不理福伯,閉上眼,也還在笑,除了笑意之外,圓戒的臉上還多了絲鄙視的意味。
鄙視什么?
當然是鄙視福伯了,福伯這種‘魔’,又如何能懂人間有愛,人間有大愛。
這些大愛,是刀不能斷,血不能覆,死不能息的強烈感情。
這些愛,就是人和妖,人和魔,人和萬物之間的差別。
人有愛,有大愛,不分種族,不分時空,僅存于人之間,所以人之所為人。
福伯這種‘魔’,又如何能懂。
所以圓戒笑,福伯惱,此刻圓戒有點唏噓,有點自豪,又有點鄙視,皆發(fā)自圓戒的內(nèi)心。
福伯發(fā)泄了一輪,喘著粗氣,把心情漸漸平息下來。
過一會才自嘲地一笑,暗道自己活了這么大一把年紀了,本應(yīng)該沒那么多多余的情緒波動,就是不懂為何每次碰到這些禿驢都情緒失控。
其實他忘記了很久以前小國師就有過總結(jié):道不同而已。
福伯修的是大圣之道,一切都歸于己這個字,或許福伯會為四郎憤怒,或許福伯會為族人守戒,但所做的這一切都不能凌駕于己身之上。
對于福伯的大圣之道來說,身死道消,自己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所以首先自己是不能死的,為什么原因都好,都不能死,自己死了,旁的一切都是虛妄。
所以他理解不了這些戒僧的送死行為,也理解不了和尚一而再再而三的自我犧牲行為。
道不同而已,道不同,對方一切的做法都會看不慣,所以心生惱怒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這時,前方又行來數(shù)人。
這些人是最普通的在家居士,穿著居士服,雙手合十誦佛,雙腳已經(jīng)顫抖得不成樣子,卻是依然阻止不了他們往這些尸體行來。
行近尸體處,居士們緩緩下蹲,把未閉眼的戒僧合上眼簾,誦經(jīng)超度,卻是不敢看福伯一眼。
福伯心中的無名燥動又升起,暗罵道:“又來了,又來了,這些低微的凡人,這些來送死的蠢貨,四郎,共飲此血?!?br/>
福伯把圓戒立在原地,身影一虛,沖向那些凡人居士。
下一刻,那些居士的頭顱沖天而起,福伯不想食用這些無修行的凡人印堂精髓,只是抓住了數(shù)個頭顱往四面灑血,作倒酒狀,霍霍笑道:“四郎,來,敬你一杯?!?br/>
轉(zhuǎn)了幾圈后,福伯把手上的頭顱一甩,然后血淋淋的手抓住圓戒的后肩,再次往山上走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