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顆哪怕在煉藥師手里,都會倍加珍惜的神丹,哪怕在樓蘭王朝上,也相當罕見。價值甚至超過三千兩白銀,在青冥中品丹藥里也極為珍貴。
然后范雪冰淡淡地說:“這是馴服靈獸所用的馴蓮丹玉,只需要碾碎讓兇翼蝶服下,再強的兇翼蝶也會對你俯首稱臣。”
她說完后,就徑自轉(zhuǎn)身要回內(nèi)室去,她的心思,已經(jīng)完全不在范易身上,而她的眼眸里,蕭瑟之意更濃了。
這一刻,范易的身心變得冰冷。
對方大小姐當慣了,頤指氣使,無端傷了別人后,甚至連道歉都沒有一句,還以一種嗟來之食的淡然態(tài)度,施舍般地如此對待他!
這一刻,他內(nèi)心變得異常的冰冷,哪怕這丹藥價值再貴,也還是嗟來之食!自己以藥制身,當初連天邊月想要吸取冰冷天器的眾多靈器之氣時,自己都拒絕了,又怎么會在乎這種嗟來之食!
萬象之書《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yu。”
君子遇到各種情況,當以澤水侵蝕山腳為戒,應(yīng)該抑制自己的憤怒,克制自己的貪yu。
他的語氣是在告誡范雪冰,任何人應(yīng)該培養(yǎng)出高尚的品德,講的是修心修xing的問題,而不是“嗟,來食”!
范雪冰面se一冷,緊盯著范易,以她的身份,何曾被別人這樣刺激過。
她緊緊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忽然升起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范雪冰面se一凝,卻終于還是輕輕地立住了腳步,然后施展了一個半福的禮儀說:“對不起。”
她雖高傲,卻并非自負,她的行禮,禮的是對自己內(nèi)心,而并非對范易低頭。而哪怕是禮福的瞬間,她也依舊是那副冰冷如山的氣息,就好像凜然立于天地間,再無什么能打動她心扉一般。
這就是她多年來養(yǎng)成的氣度,不會被他人所影響。
范易一怔,聽出了她為了她對自己信念的堅持,發(fā)現(xiàn)這個原本外表冰冷的女子,內(nèi)心卻有如此炙熱的一面,和表面所見并不一樣,頓時對她印象大為改觀。
然后他的臉se慢慢緩了下來,轉(zhuǎn)身正準備離去。
然而事與愿違——
他們猛地聽到了一個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她的居所傳來。
然后居所里,似乎還飄來一種奇特的氣息。
她來這個禁地,是想用圣溫泉來制藥,圣溫泉縱然珍貴,而內(nèi)室里的藥方更是價值連城的藥方,怎么允許會有人冒然而進?
范易卻面se大變,因為他完全聽出了那個聲音,正是那兇翼蝶的聲音。
這一刻,他不假思索地跟在范雪冰身后,踏入了范雪冰的閨房。
清雪吊燈,閃爍著蒙蒙的光彩,正照she著軟榻香床上,一片冰冷的感覺。
房間的檀桌上,還有許多金字折書,在風中不斷地搖曳著。
但是讓他震驚的是,房間雖然整齊無比,可是那床上卻散亂著許多的褻衣褻裙,到處都是,似乎經(jīng)過了一場大災(zāi)難一般。
看到褻衣褻裙,他頓時感覺到臉上一陣陣發(fā)燒。
幾乎同時,他聞到了一種奇特的香味,然后他定神一看,卻發(fā)現(xiàn)在床上,那雌兇翼蝶正翩翩起舞,而香味,則來自她口里銜著的一件粉紅se褻裙!
這是一件和范雪冰身上相近的褻裙,在龍涎香爐的香霧滲透里,仿佛覆上泫彩,在這個少女的香閨里越發(fā)顯得一種旖旎的華美。
要知道天女一族尤其重視褻裙,褻裙不許在公眾場合露到膝蓋以上,其分為三層,內(nèi)里兩層甚至象征著不可逾越之純潔。
“糟糕,惹了大禍了……”僅僅那一個瞬間,范易全身顫抖著,心底暗叫著,不可思議地搖搖頭。
范雪冰目光掃視著周圍,卻發(fā)現(xiàn)那眾多藥方還靜靜地在素玉書桌上,沒有被半點損壞,但當她看到了尾隨而來的范易那失魂的樣子,想起了范易之前說過要找丟失的兇翼蝶的話,頓時明白,這攪亂一切的罪魁禍首之主人,正是范易。
頓時,她漲紅了臉,嬌軀甚至顫栗起來。
場景詭異的可怕。
閨房里一片死寂,兩個人內(nèi)心各自“心懷鬼胎”,一個失神,使得那雌兇翼蝶找準機會,凌空而起,穿窗而出。
這時,范雪冰冷冷地說:“這就是你的兇翼蝶?”
范易沒有回話,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升起了一種無地自容的感覺,但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恢復(fù)了平靜,以理及事地說:“天下人走天下道,此雌兇翼蝶如壺中ri月,本是無意,但我亦深表歉然。對不起?!?br/>
上古經(jīng)卷里,壺中ri月是壺中會出現(xiàn)ri月星辰,亭臺樓閣,曾有人誤入其中,在里面飲酒數(shù)ri,不分晝夜顛倒乾坤,出來后眼前依舊是那個壺。
范易的意思,是指雌兇翼蝶沉浸在壺里的那個世界里,沉浸在蝶的世界里,并不知女子的褻裙是罪,是屬于無意的,雖攪了范雪冰的世界,深表歉意,但無知者無罪。
君子何以立身處世?流動的溪水則矣。
其滋潤萬物,給大地帶來生命,謂之德行;面對千尺絕壁,一往直前,終向東方,謂之勇、志;清澈明亮,萬物都能于水中洗去污穢,潔凈自身,謂之清明之道。
所以這一刻,他問心無愧,并不因為這褻裙一事亂了心志。
內(nèi)心清澈明亮,仿佛洗去了污穢一般,產(chǎn)生了明悟。
眼神清明,哪怕就是萬千刀斧壓制他身,他也全然不懼。這正是君子之道。
既然心無愧,又替蝶兒道過歉,他自然身體挺直,坦蕩地向外走了出去。
而在瞬間,他手邊的天邊月似乎光芒大作,顯然這有靈之劍因為他的氣度而變得明亮起來,甚至有穿透ri月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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