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時間下來,牧徑路一行人大概摸清了嶓冢山西北方向的魘魔軍情之后,牧徑路便遣白閻趕回人類大營,將探查到的魘魔軍情稟報給駐守在嶓冢山外的黃居將軍。
白閻單獨離去一天之后,牧徑路又讓孫斌率領(lǐng)著直屬什和另外兩個什長,從以另一條路趕回人類大營。
數(shù)日相處下來,白閻的行為,讓牧徑路心中有些不安。白閻似乎一直都在引誘牧徑路前往特定的地方。
牧徑路得罪得最狠的人,自然是豫州國的嬴家,然后便是冀州國的帝門。當日在華山之下,或許其他宗派對牧徑路也有意見。
牧徑路可不會認為,嬴家和帝門會這么簡單放過自己。白閻這幾天的表現(xiàn),讓牧徑路認為,白閻很可能就是嬴家或者帝門混在梁州國的奸細。
不過牧徑路也不能確定,只得將白閻先行支開。
榆木和尚帶來的十八個禿驢,也帶著嶓冢山魘魔的情況,返回了榆木和尚所在的人類大營。
如此一來,牧徑路一行人,便只剩下了魯諸、張邱、姬妖和對牧徑路有企圖的榆木和尚。
“禿驢,照你的意思說來,圍住嶓冢山的大軍,不只有梁州國的軍隊?”
對于牧徑路對自己的稱呼,榆木雖然不高興,但也無奈。
“魘魔可是整個玄微大陸之上,所有生靈的共敵。魘魔開始大舉出現(xiàn),自然不只是梁州國的事情。北方的雍州國、西面的各個異族,還有我佛宗,甚至是十萬大山之中的妖獸,都會派遣兵馬防備魘魔?!?br/>
看著榆木和尚一臉的鄭重,牧徑路才隱隱感覺到十年之后的魘魔大戰(zhàn)將會是如何慘烈。
榆木和尚不知從哪招來了一只倒著走的驢子,此時正坐在驢背之上,和牧徑路等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魯諸和張邱自然騎著各自一黑一白的矔疏,姬妖沒有覺得絲毫不好意思,與牧徑路共乘寄虛。
“美女,之前這個禿驢不是還追著你打么?怎么現(xiàn)在這么忌憚你了?”
姬妖看著面帶好奇,偏頭低聲詢問自己的牧徑路,輕輕一笑,將自己下巴擱在牧徑路的肩頭,對著牧徑路的耳朵吹著熱氣說道:“你想知道?”
姬妖的行為,讓牧徑路又明白了一個成語,吐氣如蘭。
耳垂傳來的酥癢,讓牧徑路渾身微微一震。兩人雖然貼得不緊,但是牧徑路身軀的顫抖也被姬妖給感覺到了。
姬妖得意的輕笑道:“就不告訴你。嘻嘻!”
牧徑路聞言,臉色發(fā)黑。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如今的牧徑路雖然只有十五歲,但牧徑路體內(nèi),卻是一個有著諸多經(jīng)歷的三十歲成年男人的靈魂。
況且牧徑路也并不是柳下惠,不是哪坐懷不亂的謙謙君子。姬妖的這些行為,讓牧徑路怎么能不浮想連篇。
牧徑路尷尬的輕咳了兩聲,一臉無所謂的說道:“不告訴我就算了。”
其實就算姬妖不說,牧徑路心里也有猜測。能讓榆木和尚忌憚,肯定是因為姬妖修遇到什么機緣,讓姬妖修為猛增,以至于榆木和尚不敵。
牧徑路也只是好奇,并沒有想要刨根問底。
“還有,以后別叫我美女,雖然好聽,但是你叫不合適。”
“那叫什么?”
“妖妖!”
“妖妖?”牧徑路微微一愣,然后苦著臉說道:“美女,你不知道比我大了多少歲,這么稱呼是不是有點尷尬?”
牧徑路剛說完,就感覺身后突然傳來心悸的殺氣:“大多少歲,你倒是說說?”
牧徑路心頭一驚,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兩個耳光。在女人面前談?wù)摎q數(shù),不是找死么?
“沒沒沒!”牧徑路趕緊改口,背對著姬妖快速說道:“妖妖妹子可別想多了?!?br/>
牧徑路的求生欲,讓牧徑路腦袋轉(zhuǎn)得飛快,立馬改變稱呼。
“這才對嘛?!奔аp輕一笑,得意的拍了拍牧徑路的肩膀:“伯母和你的朋友都叫你路子,以后我也叫你路子?!?br/>
“嗯嗯嗯?!贝藭r的牧徑路只顧點頭,不敢有絲毫反抗的心思。
“就這是斷崖?”
牧徑路看著眼前比之前在劍閣山門之前都還要寬闊的懸崖,神色有些震驚。
斷崖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峭壁之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都是深淵,同樣深不見底,但是給牧徑路的感覺,卻全然不同。
劍閣山門前的斷崖,讓牧徑路感覺到凌厲的劍意,駭人的殺氣。
而面前這個斷崖,卻讓人感覺一股凜冽的煞氣。深淵之下,讓牧徑路覺得深淵之下,似乎有一雙眼睛一直凝視著自己,如同注視螻蟻一般。
心悸的感覺,傳遍牧徑路的全身,讓牧徑路身體狠狠打了個冷顫。
“嗯,這就是斷崖?!庇苣竞蜕胁[著雙眼,一臉凝重的點點頭。
“天下斷崖無數(shù),唯獨嶓冢山之中的斷崖和東海邊上的斷崖,即便是藍階強者,也不敢輕易涉足?!?br/>
姬妖沒有了平日里的嬉戲心態(tài),同樣一臉正色的接過話。
“有何不同?”
“嶓冢山中的斷崖之下,有玄微大陸四大絕地之一,詭窟。”
“四大絕地?”牧徑路微微一愣。牧徑路的須彌戒之中雖然有很多典籍,但是牧徑路一直都沒來得及細看,自然對所謂的‘四大絕地’也不是太清楚。
“北面北極冰川之上的玄冰樓,南面十萬大山以南的斷命林,東面東海之畔的絕塵崖,還有就是我們面前深淵之下的詭窟?!?br/>
看著牧徑路一臉求知的模樣,姬妖輕輕一笑繼續(xù)說道:“玄冰樓,位于玄微大陸極北深海冰川之中,并非真樓?!?br/>
“只是分級不等的巨大冰川,天然形成。玄冰樓內(nèi)有無盡的冰甲怪獸,殺之不盡?!?br/>
“傳說玄冰樓有三層,每層靈氣充足,即便底層也是外界靈氣濃度的數(shù)倍,時常都大能穿梭其中,吸納靈氣,淬煉肉身神念。”
“傳說有三層?”牧徑路疑惑不解。
“嗯,傳說三層。目前能夠確認的有兩層,至于第三層...呵呵。”姬妖淡淡一笑道:“玄微大陸已經(jīng)好幾千年都沒有出現(xiàn)過紫階強者,無人能夠證實玄冰樓三層是否屬實?!?br/>
牧徑路聞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斷命林,位于玄微大陸南面,十萬大山南端?!?br/>
“林中終年都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劇烈毒霧,即便是珍貴的藥草,常年生長在斷命林之內(nèi)也會便成劇毒。”
“至于說動物,若是不甚進入斷命林,十之八九會死在斷命林之中。若是僥幸不死,也會成為劇毒之物,人人懼之?!?br/>
牧徑路雙眼大瞪,不敢置信的驚嘆道:“這么變態(tài)?”
姬妖點點頭,繼續(xù)說道。
“斷命林內(nèi),除開些許喜歡玩毒物的大能會偶爾穿梭其中,平常無人敢去。倒是斷命林邊緣地帶,不少毒物可入藥,各派時常都會派遣門下弟子前來收集毒草。”
“俗話說物極必反,滿是毒物的斷命林,偶爾也有克制毒物的奇珍出現(xiàn)。能夠在如此環(huán)境之下生存的奇珍,一旦出現(xiàn),整個修士界便會再一次腥風(fēng)血雨。”
牧徑路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至于絕塵崖,傳說曾在玄微大陸東海海岸出現(xiàn)過。景觀奇特,斷崖一側(cè)是大陸,一側(cè)是海水。”
“不知是什么神秘力量掌控,海水并不會掉下斷崖,而是如同被切開的山脈一般,與大陸涇渭分明?!?br/>
“斷崖之下便是深淵,其深不知幾何。上古傳說之中也沒有聽說何人能夠入崖之后還能生還,更別提如今略顯調(diào)令的玄微大陸?!?br/>
牧徑路眉頭微皺,疑惑道:“如此說來,絕塵崖到如今都沒有人真正見過?”
“或許有人見過吧,只是即便是見過,恐怕也葬身在絕塵崖之中了?!?br/>
牧徑路有些驚嘆的點點頭,然后疑惑問道:“那我們面前的詭窟,又有什么奇特之處?”
“四大絕地之中,詭窟是最容易進,也是最不容易出來的絕地。”
“詭窟具體多大,無人知道。詭窟之中,罡風(fēng)一刻都不會停歇,在詭窟之中瘋狂肆掠?!?br/>
“各色混雜的罡風(fēng),讓詭窟之內(nèi)能見度極低。再機上罡風(fēng)不僅能夠阻攔神識,更會吞噬神識,進入詭窟之后,隨時都可能會迷失方向。”
“再加上罡風(fēng)之中神出鬼沒的風(fēng)怪,青境強者入內(nèi),也難以全身而退?!?br/>
姬妖說罷,牧徑路眉頭緊皺。而沒有聽說過‘四大絕地’的張邱和魯諸,被驚得雙眼大瞪。
白閻千方百計的將我引到這里是為了什么?難道白閻原本的打算是將我引入詭窟,讓我死在詭窟之中?
在牧徑路思討之間,榆木突然開口了:“詭窟雖然危機重重,但是傳聞詭窟中心,有方圓數(shù)百里的晴空,晴空之下,是數(shù)不盡的奇珍異寶?!?br/>
“倘若僥幸能夠跨進入詭窟中心,便能滿載而歸。”
榆木和尚說罷,姬妖憤怒的看向榆木和尚。不等姬妖開口責(zé)罵,牧徑路又說話了。
“以我們的境界,若是不甚掉入詭窟,會怎么樣?”
“路子,你不會是打算進入詭窟吧?”姬妖大聲驚呼,急忙勸解道:“路子可千萬別亂來,我們這點修為,在詭窟的外圍恐怕都堅持不到幾個時辰。”
“美...呃,妖妖,你想多了。”牧徑路淡笑說道:“那么多比我修為高的大能都沒能闖進詭窟中心,我可不會自不量力?!?br/>
牧徑路說罷,姬妖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榆木和尚雙眼一瞇,看了一眼牧徑路,不知道心中在想什么。
“走吧,再往北面探查千里,我們的人物就算完成了?!?br/>
牧徑路雙腿一彈,輕打馬腹,便打算領(lǐng)著眾人探查他和榆木和尚負責(zé)區(qū)域的最后千里。
可不等牧徑路等人踏出,榆木和尚突然大喝:“小心,有情況。”
牧徑路聞言,警惕的向四周看去??僧斈翉铰房辞逯車那闆r之后,整個人都不好了。
蛇,漫山遍野的蛇。
大小不一,顏色不一,品種不一。唯一一個相同點,就是數(shù)不清的蛇都死死的盯著已經(jīng)進入包圍圈的牧徑路等人,口中不停的吐著蛇信。
或許蛇這種蠕動的爬行動物,是女人天生的克星。毒蛇的出現(xiàn),把姬妖嚇得驚叫起來。牧徑路感覺腰部一緊,自己被姬妖給死死的抱住了。
“妖妖,力氣能不能別這么大?”牧徑路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了開來,黑著臉說道:“我要被你給勒死了?!?br/>
被牧徑路打岔,驚恐得不行的姬妖稍微恢復(fù)了些,顫抖著聲音說道:“我...我怕...蛇?!奔а贿呎f著,一邊試圖將自己的雙手給松開些。
可當妖姬偏頭再看到漫山遍野的蛇之后,雙手又下意識的緊了緊。
臥槽!體內(nèi)的臟腑都感覺要被姬妖給擠爆了出來,一陣暗罵,牧徑路一個反手向身后一探,猛的將身后姬妖拉到了自己身前。
“這樣好點不?”
“嗯嗯。”姬妖狠狠的點點頭,背后有了依靠,讓姬妖情緒穩(wěn)定不少。
牧徑路松了口氣,轉(zhuǎn)頭看向榆木和尚,沉聲道:“禿驢,這是什么情況?”
榆木和尚面色凝重的向四周看了看,沉聲道:“周圍恐怕又高階蛇妖,這些品階不一的讀書,恐怕是受蛇妖驅(qū)使而來?!?br/>
“這么多毒蛇,殺是殺不干凈的?!蹦翉铰诽匠鍪郑竭^身前的姬妖,摸了摸寄虛的脖子,安撫有些暴躁的寄虛,對榆木和尚繼續(xù)說道:“擒賊先擒王,必須找到蛇妖,將蛇妖給斬了?!?br/>
榆木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沒有答話,只是狠狠的點點頭,不停的朝四周查探。
整個山林之間,到處都是‘嘶嘶嘶’的爬行聲和‘噠噠噠’的響尾聲。
此時已經(jīng)入秋,本來并不是太冷??墒窃谌绱笋斎说膱鼍爸拢翉铰芬恍腥藷o不寒毛直立,冷汗直冒。
“牧兄弟,我有辦法?!被艁y之間,張邱來到牧徑路身旁,迅速說道:“蛇乃變溫動物,隨著氣溫變化,出行或者冬眠?!?br/>
“只要我們能夠設(shè)法將四周的氣溫給降下來,即便是有蛇妖驅(qū)使,他們也會停下,甚至離去尋找冬眠之地?!?br/>
牧徑路聞言一亮,還沒開始興奮,又苦著臉說道:“我是劍修,你和魯諸也不會水系法決。至于和尚,呵呵...”
榆木雖然也聽見了二人的談話,但是榆木并沒有什么表示,畢竟牧徑路說的都是事實。雖然牧徑路說話的方式很欠抽。
“我...我會..”牧徑路懷中,嚇得瑟瑟發(fā)抖的姬妖突然抬起頭來,面色慘白的顫抖著說道。
面色慘白的姬妖,讓牧徑路揪心不已。牧徑路輕輕拍了拍姬妖的香肩,鬼使身材的柔聲道:“妖妖別怕,有我在,不會讓你受傷的?!?br/>
牧徑路的話,似乎給了姬妖勇氣。姬妖重重的點點頭,鎮(zhèn)定不少,接著說道:“我會畫雪?!?br/>
牧徑路先是一愣,然后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姬妖施展畫閣術(shù)法的場景,就是那栩栩如生,如同開了靈的五頭耕牛。
“現(xiàn)在能畫?”
“能!”姬妖篤定的回答,然后雙手不停結(jié)印。
“道尊借法,畫卷,出!”
一聲嬌喝,一副空白的畫卷,出現(xiàn)了姬妖的身側(cè)。此次隔得近,牧徑路才看清了姬妖畫卷的不凡之處。
牧徑路能夠清晰感覺到,畫卷之上,不停的有五行之力在流轉(zhuǎn),橙階修為的威壓,從畫卷之上彌漫而出,讓畫卷數(shù)尺之內(nèi)的空氣似乎都凝結(jié)了起來。
畫卷的出現(xiàn),讓周圍的蛇群突然暴躁起來,加快爬行的速度,向牧徑路等人沖了過來。
“給妖妖護法!”牧徑路一聲大喝,從寄虛的背脊之上跳了起來,斷劍入手,劍芒一漲,不停的向四周發(fā)出劍氣。
牧徑路一動,魯諸、張邱和榆木和尚也紛紛開始舞動手中的武器,向沖向自己的蛇群發(fā)起了攻擊。
牧徑路四人的攻擊,不僅沒有讓蛇群害怕,反而似乎激怒了不知在神秘地方指揮蛇群攻擊的蛇妖,蛇群越發(fā)瘋狂的朝牧徑路等人攻了過去。
既然雖然仍舊有些害怕,但是修士畢竟是修士,穩(wěn)住心緒之后,姬妖召出了她碧綠色的玉石畫筆,開始不停揮舞起來。
戰(zhàn)場周圍的靈氣,瞬間被作畫的姬妖給調(diào)動起來。為了增強術(shù)法的威力,姬妖咬破手指,將自己的精血灑在了畫卷之上。
在已經(jīng)快要畫好的雪景之中,姬妖灑在畫卷之上的精血,如同一朵朵鮮艷的梅花,奮力的開著。
“雪藏千山盡,梅露枝頭傲!”姬妖突然念起了詩詞,緊接著一聲大喝:“道尊法令,千山雪圖,現(xiàn)!”
姬妖嬌喝剛剛落下,整個山頭的靈氣突然朝著姬妖的畫卷之上猛的一縮,讓眾人體內(nèi)的靈力跟著一滯。
就在眾人體內(nèi)靈力一滯,感覺萬分難受的時候。畫卷爆發(fā)出極強的亮光,向四周擴散而去。
不管是牧徑路等人,還是滿地的蛇群,都被亮光照得下意識遮擋或者躲避刺眼的亮光。
此言的光線過后,牧徑路有些難受的睜開眼來。眼前的景色,讓牧徑路除了驚嘆,還是驚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