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息萬變的戰(zhàn)況驚得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整個平臺之上異常靜謐,鴉雀無聲,所有人的面皮繃得死緊,一瞬不瞬地盯著光路。
一股緊迫的氣息從每個人的心底慢慢爬上來,緩緩桎梏住他們的呼吸,好似此刻站在光路之上的是他們一般……
周圍的空氣明顯變得粘稠起來,濃重的血腥味兒四散紛飛,血紅色的光芒漸漸在吳虎崖的身周成型,凝結(jié)成一個巨大的血影,吳虎崖半張著的嘴中竟隱約露出兩只鋒利的獠牙。
“我要拿你的命來賠我蛟獸!”吳虎崖的眼眸中充斥無盡的猙獰暴怒,咬牙望著韓寧,“你這個賤人,現(xiàn)在沒了那條龍,看你還有什么法子!”右拳猛然緊握,他身后的血影似受到什么吸力一般,在他的拳上急速匯聚,濃縮,最后形成一個巨大血色漩渦。
“霸血拳!”
血紅色的拳影在半空中帶起刺耳的風嘯之聲,挾裹著狂暴的風壓,將離光路最近的幾位修士也掀飛了出去,連站著遠一些的修士,同樣東倒西歪得站不直身子。
甫一照面,韓寧就清晰的感覺到那拳影上不僅僅是洶涌的靈力,還隱隱帶著一股極度邪惡的氣息,這種邪惡氣息甚至連她的骨髓似乎也能一起冰寒的凍住。
肉眼都看不清的血色波紋在空氣中波蕩,幾乎是幾次眨眼的功夫就已然蔓延到了整個空間之中,龐大的壓迫力將韓寧逼得連呼吸都困難起來。原本屏息以待的眾人逐漸變得狂躁起來,好似有什么嗜血的野獸從他們的心底釋放而出,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呆滯起來,帶著一種充血的紅……
韓寧絕色的容顏上愈發(fā)的嚴肅,手中的離火再一次微微震顫起來,意隨念轉(zhuǎn),劍隨心走,被紅光覆蓋的空間之中似打了一道閃電,石破天驚。
“離火劍訣,第四式,離火崩玄!”
璀璨的劍光升騰而起,劍芒如虹,刺眼的光芒將光路上照的如同白晝一般,韓寧一個旋身,腳步如踏月流星,一道紅色的火焰從離火劍上迸射而出,無匹的劍光瞬間破碎了那重重疊疊的拳影,似冰雪遇到艷陽,“轟”得一聲,盡數(shù)爆開。
劍氣與拳勁沖天而上,光芒如十日耀空,不僅光路寸寸消湮,就連湖底附近的一些大石、沉木也在剎那間被爆開的靈力沖擊的轟然碎裂,就連一些不幸游過的小魚也遭了秧,紛紛炸開。
韓寧連退四步,才勉強穩(wěn)住身形,下意識按住了右手臂,暗自僥幸。
這次用了第四式劍訣,她同樣冒了不小的風險。離火崩玄這一式,她本該進入元嬰期之后才能使用,但此次性命攸關時分,在不能放出小九的情況下,除了這一招,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法子可以應對。所幸,在抽干了體內(nèi)的靈力那一刻,這一招也成功的施放了出來。
抬眸看去,對面的吳虎崖的情況簡直糟糕的差點讓韓寧忍不住笑出聲來,比起自己表面上退了幾步的倉促,吳虎崖狼狽得幾乎讓人都快認不出了。
衣衫上遍布著劍氣的劃痕,嘴角處不停的流淌著鮮血,臉色蒼白無比。先前契約獸的重創(chuàng)以及韓寧這一擊所帶來的沖擊,令他徹底陷入了重傷的狀態(tài)之中,韓寧甚至懷疑他是否下一刻就會倒地不起。
“你……你……這個……賤人!”
吳虎崖一邊往外咳血,一邊死死盯住了韓寧,身上的殺氣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受傷而減弱半分。
“你……你……等著!他們……他們……不會放過你的!”吳虎崖極度不甘的最后看了韓寧一眼,惡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信牌,身形在白光中漸漸消失,竟是直接傳送出了密地。
而吳虎崖的自動離去,也宣告了炎星派今次的門派大比徹底劃上了一個句號。少了黃禹鐘與吳虎崖,剩下的蘇夢兒與林月兒還有那兩個散修根本就成不了什么氣候,甚至連參加下面兩項比賽的資格都沒有,就被那機械的聲音踢出了大比……
正常情況下,個人淘汰賽之后緊跟著的就是結(jié)界師賽,但當那冷冰冰的聲音再次響起時,卻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大驚失色,連向來淡然的言淡之也微微變了顏色。
“規(guī)則改變,第二場結(jié)界師比斗與第三場團隊比斗取消,進入終極比斗。比斗過程中無任何限制,一天一夜,取得最多信牌的小隊為勝,開始?!?br/>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金光閃爍,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xiàn)了奇異的漣漪,那一圈圈扭曲的波紋不斷的蕩散開來,所有的氣泡同時上浮,周圍的一切再次變得不清晰起來,除了同一個氣泡中的同伴,再看不清其他人……
新月如鉤,密地的夜空美得不可思議,漫天的星子倒映湖面,流光碎影,猶若灑落一地的水晶。
霧被月光紛紛打落在湖水中,湖水粼粼閃爍,肅穆中,水泡出水所激起的水聲節(jié)奏更加分明,愈加入耳。
“噗~噗~噗~”
一聲聲的氣泡散落各處,隨意的爆了開來,其中的身影徐徐浮現(xiàn),正是剩余的十支小隊。
“葉師兄?俟星哥哥?”
韓寧雙腳剛剛踏上實地,便忍不住四顧張望尋找起來了,這也不能怪她,在聽了終極比斗的規(guī)則之后,三師兄所在的zǐ林與俟星哥哥的玉陽宮就是他們唯一可以爭取的友隊了。
奪取信牌的要求簡直是一下子將所有參加大比的隊伍全部放在了對立面上,除了要防備這密地中未知的危險,還要警惕身邊的人,而且最要命的是,那個冷漠的聲音竟然說沒有任何限制!
少了最基本的約束,死個把人那完全是分分鐘的事情!這樣的情況下,若是不把自己人團結(jié)在一起,那絕對是腦殘才會做的事兒!
清羽宮的其他人也全部都明白這一點,連zǐ嫣都顧不上與趙茜茜的齷蹉,開始大聲的喊著她的名字,那抹原本討厭的嬌紅,現(xiàn)在她比任何時候都希冀看見。
“怎么辦,都沒有看見人。”在四處找了一圈之后,zǐ嫣沮喪的重新回到了謝川的身邊。
韓寧他們的氣泡算是十支小隊里破開最快的,因此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地方,也是離剛剛那片湖最近的地方。這塊地方,視野還算開闊,基本上四周的情形一覽無余,是個不容易被偷襲的好地方。若是沒有那奪取信牌的可惡規(guī)則,在這邊呆上一天一夜,絕對是個不錯的選擇。
“走吧?!痹诖_實了周邊沒有其他人的情況下,言淡之背脊挺直,步態(tài)灑脫的走開了,仿若先前宣布規(guī)則時,韓寧所看見的那一點失措,是她的錯覺一般。
真是個信心強大的家伙??!
韓寧一邊暗暗咂舌,一邊跟了上去,現(xiàn)在這種情況,掉隊可是最要不得的行為了,更何況,她的靈力到現(xiàn)在還沒恢復過來呢!
“累不累?”走了半響,最為眼尖的百里曜風就注意到了韓寧的不適,“要不要歇會兒再走?”
“不用,我們快走吧?!表n寧咬了咬牙,重重得搖了搖頭,“這里不安全?!?br/>
聞道后面的聲音,言淡之也轉(zhuǎn)過頭來,漠然的眼底隱隱透出一絲擔憂,“小師妹,你沒事吧?”
韓寧勉強沖著言淡之笑了笑,“我沒事――”
話音未落,袖子就被zǐ嫣一把拉開,露出皮開肉綻的傷口,大聲嚷嚷起來,“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沒事?。 北砬橥耆梢杂脷饧睌乃膫€字來形容了。
“我真的沒事。”韓寧尷尬的拉回袖子,重新蓋住了傷口,笑了笑,“小傷,不礙事的?!?br/>
在與吳虎崖的一戰(zhàn)中,越級使用離火崩玄的后果就是反震回來的靈力同時也傷到了韓寧右手的經(jīng)脈,本來這種情況,只要包扎一下再好好的調(diào)息半天,就不會再有什么大礙。只不過大比規(guī)則的突然改變,連讓她喘息的功夫都沒有,更別提包扎,調(diào)息了,再怎么不舒服,也不能拖了其他人的后腿。
況且,這點情況,比起白骨來說確是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人家白骨還在堅持呢,她有什么理由要求讓所有人等她療傷、調(diào)整狀態(tài)?
而且這里……韓寧皺著眉頭,環(huán)視了一圈,這里和湖邊的環(huán)境可是大相徑庭,密密的林子,就像是一張張開的大口,遠處的黑暗中還不知道隱藏了多少危險,怎么可以在此時停下!
可是當韓寧玉臂上那刺目的紅,扎入言淡之與百里曜風的眼中時,他們的腦中那清醒的一面便完全被憤怒所掩蓋。
該死的吳虎崖,竟然害得寧兒受傷了!
如果,此刻吳虎崖出現(xiàn)在他倆面前的話,鐵定會被失去理智的兩人挫骨揚灰了。尤其是言淡之,心中自責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他怎么會默許了寧兒站上了光路呢?他寧愿自己受比這重一千倍,一萬倍的傷,也不要韓寧損傷一根毫毛。
“停下包扎!”
聽著言淡之與往常截然不同的語調(diào),韓寧訝然的抬起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