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后,外面的煙花便放了起來。
雖然市里明令盡量不要在家里私自燃放煙花爆竹,但卻并不能讓愛熱鬧的人放棄這么多年的傳統(tǒng)習(xí)慣。
我臨出門的時候,十分乖巧的和小姨還有沈知海告別。
一頓年夜飯雖吃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但總會是吃飽了。
我摸著圓滾滾的肚皮,心滿意足的走在沈家別墅外面的馬路。
這一片都是別墅區(qū),煙花漫天,震耳欲聾的聲音簡直響徹耳膜。
煙花再美,也只不過一瞬。
我抬頭一直看著黑夜綻放的煙花,美的驚心動魄。
小時候我喜歡看煙花,爸爸在的時候,我們家每年過年都會放煙花。
有些煙花是拿在手玩的,用火柴點著,煙花便會發(fā)出呲拉呲拉的燃燒聲。
我在笑,爸爸在旁邊看,媽媽陪著我一起放。
一家三口,何言不樂。
但如今,我形單影只,孤身一人,好不凄涼。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穩(wěn)穩(wěn)的停靠在我身側(cè)時,我猛然定住了腳步。
車內(nèi)的人搖下車窗,露出一張漂亮的臉。
不是沈桀還能有誰。
他換了身新衣服,黑色羽絨服外套,里面露出做工精良的白色針織毛衣,針腳綿密,好看的不像話。
他半伸出手肘擱在車窗之,瞇眼看著我,說:“你來,我送你回去?!?br/>
我往回看了一眼已經(jīng)幾乎看不到沈家別墅的影子了,這才慢吞吞的問他:“你不怕你爸派人跟蹤你?”
沈桀像是很意外我會這么問他,悠然開口:“看來你他媽不傻嗎?!?br/>
“你才傻!”我側(cè)眸橫了他一眼,卻邁開腿自顧自的走著。
沈桀開著車買后面追我,車速控制的十分慢,剛好在我身邊停穩(wěn):“給你三秒鐘,趕緊來。老子看你可憐?!?br/>
“哦,那我不用你可憐,謝謝你啊,沈少爺?!蔽易畈恍枰氖莿e人可憐,尤其是他沈桀的憐憫。
沈桀漂亮的桃花眸微瞇,松開安全帶便咔嚓一聲將車門打開來。
我拔腿跑,但耐不過某人腿長。
他從身后將我抱住,手便往肩膀一扛。
我被他倒掛在肩膀,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亂跳。
“你丫的,放我下來!”我用手拍打著他結(jié)實的后背,但奈何他衣服穿的太多,根本不起作用。
“蘇蠻,你最好別鬧!老子是因為良心不安想送你回去,年三十的,你別惹我生氣!”沈桀喘著粗氣,一下一下的說著。清冷嘶啞的聲音好聽到爆。
我立刻安靜了起來,雖然心里還是有幾分難過。
因為他說良心不安。僅僅是因為良心不安而已。
我被他直接塞進車里,卻不是副駕駛的位置。
我看了眼副駕駛,好像擺著一個蠟筆小新的娃娃,戴一粉色的圍巾,一看我知道這娃娃是鄭娉的。
她人不在,竟然還拿個物件占著位置。
我之前都未曾在沈桀面前如此放肆過。
沈桀察覺到我像是在看座位的娃娃,若有所思的說:“你別介意啊,我怕鄭娉她有膈應(yīng)。畢竟她對你挺介懷的?!?br/>
我心想,我有什么介意的,本來他沒把我當過什么。
“沒事,你送我回去以后,我們真的別再有瓜葛了,一點都不要有?!蔽也恢雷约菏菓阎环N什么樣的心態(tài)說完這話的,但我總歸是心里如同有個特深的疙瘩。
沈桀輕哼出聲:“我也一樣。我心里也有膈應(yīng)。我這人有潔癖,你現(xiàn)在都跟韓宇了。”
他說完,便麻利的便坐到駕駛室的位置系安全帶。
他將車開的極其穩(wěn)當,帶著我穿梭在北方的夜里。
外面的煙花依舊絢爛,一路都是放煙花的,美不勝收,壯觀到無以復(fù)加。
車開到我出租房樓下時,沈桀將車停了下來。
我自己去打車門,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將車門鎖了。
而看他那樣子,半分沒有想讓我下車的意思。
他氣定神閑的看著前方,白皙的指十分有節(jié)奏的敲打著方向盤。
我不知道他現(xiàn)在想什么,只是貪婪的看了幾眼他漂亮的眉眼,坐了許久才開口問道:“怎么,還舍不得放我下去?”
“你不請我去坐坐?”沈桀轉(zhuǎn)過頭來問我。
這話好像怎么聽都覺著有毛病,請他去坐坐,這套路不是要留他過夜。
但明顯這種平常的套路不能套用在沈桀的身。
“我那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神?!蔽夜室夂退麘?,次他跑我那里鬧了一場,鄭娉一在樓下喊他的名字,他想也沒想的拋棄我下去找他了。
沈桀哦了一聲,然后按下了車門解鎖。
我打開車門便下了車往樓走,但到出租房門口的是,我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房門像是被人潑了紅油漆一樣,味道刺鼻的厲害。
心的不安開始成倍的擴大著,手抖如篩的去開鎖。
但是鎖好像壞了,被人在里面灌了東西。我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開,急的出了一額頭汗。
看來這門我是鐵定進不去了,頹然的下了樓,卻發(fā)現(xiàn)沈桀的車子還在那里。
我小跑著往他屁股后面跑,生怕被他發(fā)現(xiàn)我又下來了。
我氣喘吁吁的跑到大街,但是這個時候所有的旅館都關(guān)了門,今天晚住哪都成了一個問題。
我摸出姚非給我的那個手機,翻了一遍電話本,卻依然沒有找到一個今晚可以留宿我的人。
一陣汽車的鳴笛之聲在身后響起,我下意識的回頭看,刺目的光線打過來,射的我根本睜不開眼睛。
車身是紅色的,我自然而然的想的到是沈桀的車。
他把車往前開了一段,熄火從車里面走了出來:“你大晚跑出來干嘛?”
“你怎么知道我跑出來了?”我明明是擱他車屁股后面繞出來的,他不應(yīng)該會發(fā)現(xiàn)我出來了的。
沈桀看著我,跟看白癡一樣:“我看你樓燈一直沒亮,去看了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你住的房子被人動了手腳?!?br/>
“嗯,所以呢?”我有幾分苦惱的問道。我特別不想讓他知道沒了他我現(xiàn)在過的有多凄苦,更不想讓他知道韓宇雖然和我住在一個屋檐下卻沒有碰我。
“我?guī)闳ラ_房?!鄙蜩钫f完便重新將我推進了車子里面,我身的錢只夠住那些小旅館,自然不夠住那些全年二十四小時營業(yè)的大酒店。
沈桀開車將我送到了一家酒店門口,他下車便將鑰匙丟給泊車的小弟。
我任由他牽著手手,途想過要掙脫,卻完全是徒勞。
他一個眼神瞪過來,我根本連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我無依無靠,要不是他我今晚住哪里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