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貴?
書房中,李承乾下意識思索了片刻。
說實話如果不是小安子今日提起,他都差點忘了這個人。
前幾日他到了宮莊,只表明了一個態(tài)度。
就是不愿受到程咬金的管轄,其理由大約是羞于敗軍之將為伍。
當(dāng)時李承乾給了他一個挑戰(zhàn)程咬金的機會,為此還親自替薛仁貴寫了戰(zhàn)書。
而后,薛仁貴便一頭扎進了武場,幾日不見蹤影。
只是今日怎么突然找上門來了,還說是求援?
李承乾思來想去也沒有答案,揮手道:“先讓他進來吧。”
不一會兒,薛仁貴進屋,恭敬行禮。
“某,拜見殿下?!?br/>
“仁貴不必如此客氣,在宮莊里隨意些便好。”
李承乾示意小安子搬來凳子,待其落座后才問道:“可是練兵一事有何困難?”
此話一出,薛仁貴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變幻許久又逐漸漲紅道:“是殿下,某想不明白,平日里訓(xùn)練還好,可自從那日某提了句要與宿國公再比一次時,白虎營竟無人愿意跟某一隊。”
“嗯?”
李承乾皺起眉頭,出聲道:“你且詳細說說?!?br/>
薛仁貴拱手回道:
“某剛來莊里,便聽見不少將士在討論軍事演習(xí),詢問下才知這是殿下注意,頓時驚為天人。”
“同時,臣也想用這個辦法與程將軍比試,可后來又得知程將軍的新兵營已經(jīng)移交秦瓊秦將軍?!?br/>
“所以要比試的話,只能把白虎營分為兩隊,某與程將軍一人率一隊進行比試?!?br/>
“只是,某在分配隊伍時,卻沒有將士愿意與某一起?!?br/>
李承乾:???
沒有將士愿意跟著薛仁貴?
不應(yīng)該啊......
當(dāng)初自己雖是放養(yǎng)薛仁貴,但前兩天對白虎營的情況還是很關(guān)心的。
因為薛仁貴相比于劉仁軌,不僅年紀(jì)更接近這群將士,性格還更加直率一些,最重要的是各項武力都幾乎點滿,可以說在白虎營里混的是如魚得水。
怎么現(xiàn)在聽起來,水像變質(zhì)了?
李承乾一頭霧水道:“這是為何?”
誰知薛仁貴更是茫然:“某也不知啊,某問他們,他們也不愿意說,后來才有名將士暗示,說大家都覺得某必輸無疑,所以不愿意跟著某?!?br/>
這回,李承乾仿佛明白了點什么。
有些好笑的問道:“你可是與將士們講了你的用兵方法?”
薛仁貴摸了摸腦門,回憶道:“大概的方式將士們知道,但具體布陣某還未曾言明,可是這有關(guān)系嗎?”
有關(guān)系嗎?
那可太有了。
李承乾想也不用想,就明白薛仁貴的辦法應(yīng)當(dāng)與常規(guī)情況相差無幾,頂多就是排兵布陣上有些細微變化。
只有這種在將士們看起來必輸無疑的局勢,才會沒有人愿意加入薛仁貴的陣營。
畢竟挨打,誰也不喜歡。
“呼,我明白了。”
李承乾笑了笑,指點道:“你回白虎營,只用說一句話便可解決這個問題?!?br/>
說一句話?
薛仁貴眉頭微挑,眼中閃過狐疑之色。
從內(nèi)心深處講,他對自己用兵極為自信,也正是這種自信才讓他在歷史上打出那么多知名戰(zhàn)役。
但換言之,那便是他在用兵上瞧不上別人。
一個多日連武場都不曾去過的太子殿下,能這般輕易的解決問題?
薛仁貴拱手作揖,詢問道:“還請殿下明示?!?br/>
“簡單,你只用告訴他們下一次......”
李承乾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雙眸中閃過思索。
他知道薛仁貴很自信也很驕傲的心理,原本他也沒有在意這一點,畢竟有能力的人大多都這樣。
但今日薛仁貴的來意,卻是給他敲響了警鐘。
白虎營將士為何不愿意跟隨薛仁貴去打程咬金,很明顯是因為用兵方法的問題。
薛仁貴,沒有采取分小規(guī)模作戰(zhàn)的方式。
如果僅僅是看到了這一層,那李承乾可能直接就幫其解決了問題。
可就在他剛要說出辦法時,突然想到了更深的一層。
薛仁貴,他并不知道白虎營為何不愿意跟隨他。
原因是什么?
李承乾想了許久,發(fā)現(xiàn)了最大的可能性。
薛仁貴過于驕傲,并沒有詳細了解第一次軍事演習(xí)的經(jīng)過。
他只知道結(jié)果是程咬金敗了,但白虎營為何勝利卻是不知。
只有這種原因,才會造成白虎營將士不愿意跟隨薛仁貴的情況。
驕傲自信是好事,可過于驕傲自信,那必然會出問題。
是以,李承乾摸了摸下巴,止住了想要脫口而出的話。
最開始時他還是支持薛仁貴的,畢竟這是自己人,總比程咬金這個李世民的人來得親近。
不過現(xiàn)在,他突然改變了主意。
似乎讓薛仁貴輸上一場,才是最好的選擇。
“殿下,到底是什么話呀?”薛仁貴豎起耳朵聽了半天,發(fā)現(xiàn)只有一半,頓時急沖沖的問道。
李承乾擺了擺手,淡笑著說道:“這句話留著以后再講,現(xiàn)在先去武場吧?!?br/>
“啊,是殿下?!毖θ寿F懵逼應(yīng)道。
...
半個時辰后。
武場。
千余白虎營將士排列整齊,站在李承乾對面。
李承乾眼眸微動,嚴(yán)肅道:“聽說你們沒有人愿意跟隨薛教頭與宿國公比試?”
白虎營將士略有騷動,吳小三舉手想要回應(yīng)。
李承乾搖頭道:“不用說原因找理由,現(xiàn)在孤給你們上第二課。”
第二課?
部分新加入白虎營的將士不解,而老兵則趁機科普到第一課是‘時刻準(zhǔn)備著’。
這時,李承乾開口道:“在白虎營中,無論面臨什么情況,孤對你們只有三點要求?!?br/>
“第一,服從?!?br/>
“第二,服從?!?br/>
“第三,還是特么的服從。”
“明白嗎?”
不等將士們回答,李承乾繼續(xù)道:“嗯,孤知道你們很多人現(xiàn)在不滿,也覺得有問題,但既然一開始沒有說,那現(xiàn)在就給孤閉嘴,聽從指令便可?!?br/>
“記住,這還只是一場軍事演習(xí)?!?br/>
這番話出口,不少白虎營老將羞紅了臉。
其中的理由李承乾不用想都明白,薛仁貴初來乍到,能借助自己表面上馴服白虎營已是不易,私下肯定多少有人不大服氣。
當(dāng)然,也不排除有劉仁軌的簇擁者在。
他們沒有主動言明軍事演習(xí)的過程,有問題。
薛仁貴沒問,也有問題。
是以,李承乾也懶得去糾結(jié)下面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反而一網(wǎng)打盡。
臨走前,他言道:
“明日開始,一日四餐主食,一頓藥膳。”
“肉量蔬菜加倍,訓(xùn)練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