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于云錦,我卻只是想起當我渾身浴血跌倒在地時,那個奮力向我撲來的銀色身影。我也只是想起了那句撕心裂肺的呼喊。
“木楓——”
……
“云舒,等這件事情結(jié)束之后,你能不能帶我去見云錦?”我看著木然不動的方瑜敏,對云舒說道?!皩τ谠棋\,我自知欠他很多??墒?,對于現(xiàn)在的我……我不得不很遺憾地告訴你,以前的事情我想起來的部分里面,幾乎沒有有關(guān)云錦的任何畫面。我只記得當身為人來的我死去時,云錦傷心欲絕的樣子。我對云錦的那種依賴之情。至于其他,不知道為什么,無論如何我還是想不起來?!?br/>
云舒的眉毛再次聚攏到了一起,顯然對于我所說的話很是不滿。
我連忙伸手示意他不要急著發(fā)飆,并趕在他情緒失控之前補充說道:“可是,通過這段時間小狐貍在我身邊有意無意地提及,以及若水那毫不留情的指責,就算我自己想不起來,我也已經(jīng)了解了云錦必定是為我犧牲了許多。所以,我想見他。不管以前發(fā)生了什么,不管現(xiàn)在的他是什么樣子,我都像跟他當面說聲謝謝。”
“謝謝?!”原本因為我的話而態(tài)度有所緩和的云舒,卻突然發(fā)起火來。“你以為,他所做的一切就只是為了讓你對他感恩?你難道還要繼續(xù)裝傻下去?你……如果不是為了云錦,我真該現(xiàn)在就把你打倒混沌世界去……”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云舒那些明里暗里都在諷刺我的話實在讓我忍無可忍,我不禁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他吼道,“我也知道自己欠云錦很多,可是,他始終都不出現(xiàn),始終都不愿意跟我正面接觸。自從若水以云舒的面貌出現(xiàn)在我面前。而且告訴我一直跟在我身邊的鏡妖為了我而身受重傷時,我就已經(jīng)開始懷疑鏡妖就是云錦了??墒?,既然他都不愿意承認自己的身份,我去跟他說什么,我為了他而去做什么,我……你覺得,這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
也許云舒也不會想到我會突然發(fā)那么大的脾氣,以至于我的話說完之后便出現(xiàn)了足足有五分鐘的空白。五分鐘的時間,他也不說話,我也不說話。空寂的樓梯間竟生出了幾分恐怖的意味來。
“如果你來這里就是為了提醒我,不讓我參與這次的事的話。那你可以回去了。這次的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跟連恒有著很大的關(guān)系。所以,我是不會不管的。而如果你是為了給云錦討公道的話,我想也大可不必了。云錦做那些,沒有任何人逼迫,而且他也一定不是那種會受人逼迫的人。等這件事結(jié)束之后。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他愿不愿意,都麻煩你帶我去見一見云錦。把該了結(jié)的,都盡快了結(jié)了吧?!?br/>
“好!”在經(jīng)過了長長的沉默之后,云舒終于開口說道,“既然你這么說。那我也就沒有必要再像個話嘮一樣,一直來煩你了。這次的事,我已經(jīng)勸阻過你。是你自己不聽勸非要摻一腳進去的。那么,你也就不要怪我在你遇到危險的時候不幫你。如果到時候你還有命能活著去見云錦的話,我會履行承諾帶你去見他的。”
“好,一言為定!”給了云舒一個勝利者的微笑,之后我又轉(zhuǎn)身指著旁邊一動不動的方瑜敏說道:“現(xiàn)在。是不是該把她‘解凍’了?”
云舒被我的比喻逗笑了:“呵呵……當然……不可以?!?br/>
“為什么不可以?!”我不解地看著他。我們不是已經(jīng)達成共識了嗎?為什么他還是不肯解開對方瑜敏的催眠咒?
“因為,如果我現(xiàn)在把她‘解凍’的話。你覺得時間上合適嗎?你別忘了,我可是以方瑜敏的追求者的身份出現(xiàn)在紀家的。而且,我把人帶出來的時候可是說好了要跟美女共進午餐。如果讓她餓著肚子回家,或者現(xiàn)在就讓她恢復(fù)意識回到紀家,你認為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
對于云舒這種明知故問的行為,我感到很是不爽。能發(fā)生什么?當然是紀家原本就很混亂的情況變得更加混亂——已經(jīng)有一個神智不是很清楚的女兒了,現(xiàn)在唯一能指望上的心理學家方瑜敏也變成了思想混亂的精神病患,紀家二老恐怕會對整個事件失望吧?
“那依你的意思呢?你真的要跟方瑜敏去約會?”我才不信呢。
云舒對人類的看法可謂是糟糕透頂,讓他跟人類約會,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當初他之所以跟李海洋他們在一起,無非就是為了李海洋異于常人的特異能力。而李海洋死后,他便毅然決然地離開。方瑜敏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類,他才不會屈尊降貴地跟她約會呢。
“呵呵,如果我說是的話,你肯定是不會相信的吧?”云舒口吻戲謔地說道?!澳欠N事情,恐怕要等上個幾萬年才會發(fā)生了。嗯,至于怎么解決她嘛……我自然是有辦法的。無非就是幫她把記憶重組一下,也不會太費事的?!?br/>
“你不是說,記憶重組是會損及記憶被重組者的精元嗎?你這么輕易地重組她的記憶,她一個普通人怎么能受得了?”對于云舒這種輕賤別人的思想,我還是很不認同。
“瞧把你急的。你放心好了,如果方式得當,而且控制好靈力的輸出,是不會對她造成什么傷害的。連恒他們這些凡人都能做到的事,我只會做得更加完美?!彼甙恋卣f道。
“你的意思是,連恒他們平時都是很小心地控制著,不讓那些被催眠的人受到傷害?”聽到他這么說,我心里猛然松了口氣。
“你的關(guān)注點還真是……唉,算了,跟你多說幾句話我就覺得頭疼。你愛留下就留下吧,只是要特別注意一下紀幽幽,她沒你看到的那么簡單。我走了?!闭f著,他朝著方瑜敏招了招手,方瑜敏便像是牽線木偶一樣,跟著他下樓去了。只不過,這個牽線木偶比一般的牽線木偶要靈活許多,動作上更加流暢,更加讓人看不出破綻。
其實,我還有些話沒有對云舒說。因為我知道,即便是跟他說了,他也不一定會相信。那些話是我想對云錦說的,我想告訴他,不管過去發(fā)生了什么,不管最后我能不能將一切都記起來,只要我能將在塵世中的事情了結(jié),我便會舍棄這里的一切,從此遠離有關(guān)人類的一切,跟他回靈山。
看著云舒帶著方瑜敏一同消失在我的視線內(nèi),我也變回了虛無的魂體狀態(tài),轉(zhuǎn)身出了樓梯間。當務(wù)之急,還是要先弄清楚紀幽幽的事情。至于其他,該來的總是會來,我現(xiàn)在想太多也是沒用,不是嗎?
回到紀家,他們早已吃完了午飯。紀媽媽和紀爸爸在廚房收拾,紀幽幽則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云舒說紀幽幽并不像她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這一點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不是很清楚的是,他所說的不簡單,是指紀幽幽那忽而清晰忽而錯亂的記憶,還是說還有其他更加不見得的事呢?莫非,紀幽幽也是靈能力者?這個,有點不可能吧……
不管怎么說,還是好好看住了她比較好。
用穿透術(shù)穿過了紀幽幽的房門。說實話,我至今仍不喜歡利用穿透術(shù)穿過任何物品,或者說,人體。雖然魂體本來就是虛無的,猶如空氣一般。但是,畢竟是有意識的。當我從墻體,或者是門等這些非生命體的時候,我感覺到的出來那些東西本身所擁有的質(zhì)感之外,還有就是那種屬于非生命體的冰冷。至于穿透人體……
呃,我現(xiàn)在想起那唯一一次不小心穿過人體時所產(chǎn)生的感覺,仍然會克制不住地惡心犯嘔——各種粘稠的體液以及其他體組織,以及來自那個人本身的意識的渾濁……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再讓自己經(jīng)歷一次這種惡心的過程了,我對自己發(fā)誓。
忽略掉門板所帶給我的寒冷體驗,進到紀幽幽的臥室之后,我便看到她正靜靜地趴在梳妝臺前。因為梳妝臺跟臥室的門剛好是相對的,所以從紀幽幽的背影來看,我并不能知道她是在做什么。而當我移到紀幽幽跟前的時候,我終于看到了女孩子在做的事情。
紀幽幽將左手彎曲放在梳妝臺上,頭懶懶地枕在左手臂上。而她的右手里,則拿著一支鮮紅的口紅,并不斷在梳妝臺原本光潔的米白色臺面上寫出猩紅色的字體。梳妝臺的臺面已經(jīng)被密密麻麻的紅色線條所占據(jù),有些線條因為重疊的并不多,所以可以看出它們原本所代表的內(nèi)容——方瑜敏,死!
紀幽幽竟然在寫著詛咒方瑜敏的話!
突然,紀幽幽很詭異地笑了起來,并開始自言自語道:“呵呵,立林,我們很快便可以見面了,呵呵……你知道嗎?其實他們都不知道,當初不知道,現(xiàn)在還是不知道。我的愿望真的很簡單,我只要你陪在我身邊。可是,他們不知道啊。所以他們才會做出那么愚蠢的事。如今,那個女人的死期就快要到了,你再等我?guī)滋欤覀兒芸炀涂梢栽僖娒媪?。呵呵呵……?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