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的病房除了左側(cè)的正門之外,還有一個通往里間的后門。那里的值守人員在剛剛的動亂中也已經(jīng)離開了。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克萊恩悄悄伸頭,黑色的發(fā)頂在桌面上露出一小角,允許他清楚地將房間內(nèi)的狀況收入眼中。
確定沒人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腳,像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從桌子底下溜了出來。
勇猛和謹慎缺一不可。
曾經(jīng)直視永恒烈陽的愚者先生如是說道。
他單手摁在腰間的左輪手槍上,彎腰快速越過了房間。
就在他越過角落的病床時,上面熒藍色的詭異蘑菇人伸出骷髏似的手臂,在床上猛烈掙扎起來。
如果不是束縛帶緊緊地捆住了它,它可能會起身沖來。
那不存在瞳孔和眼白區(qū)分的丑陋魚目和克萊恩對視。
治愈教會的罪孽。
克萊恩心情沉下去些許,扭頭,不再和外表古神化的物種對視。
玩過游戲的他當(dāng)然清楚,這些生物原本都是普通人類。
不過,治愈教會也不會隨意對正常民眾做出這種事,通常,是把快失控的人類“廢物利用”,做成了這種失敗品。
血源詛咒的世界是一個被神明所玩弄的世界。
所有人都注定死去。
想到游戲里蕭條的畫面,和現(xiàn)在還整齊敞亮的教會大廳,克萊恩不由嘆了口氣。
從病房的后門出去,是一條幽深的走廊。暗木色的墻壁隔幾米才有一盞昏暗的壁燈,顯得危機四伏。
按照外面的鐘表盤來看,這里已經(jīng)是最高層了,再往上,應(yīng)該就是鐘表的操作間?
希望那里有出口……
克萊恩顫抖著吸了一口氣,壯了壯膽,才敢走進去。
……
鐘樓的底部,中央教堂大廳。
作為治愈教會在亞楠的總部,中央教堂的修飾可謂恢弘。然而,不知為何,塔羅會的成員們總能從其中感受到一絲陰森。
寬闊的臺階一路向上,足足有數(shù)百級,從亞楠底部直接通往了教堂大廳。
灰白大理石制造的雕塑線條光滑圓潤,在進門的兩側(cè)有序林立著,以陰暗的氣氛迎接著來往的人們。
拾級而上,兩側(cè)落地花窗中透來的月光下,繁復(fù)華麗的神像在中間矗立。
治愈教會的神像雕刻的是一位美麗的女性。雕塑用的大理石被刻出了絲織品的透明質(zhì)感,緊貼女性柔美的身軀,展現(xiàn)了匠人的絕世手藝。
神像女士的手中捧著一個陶罐,向下倒出大片液體,好像賜予人間豐收的女神。
然而,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它缺失的頭顱。
正中心供奉的是一位無頭女士!
看到這一幕,佛爾思和奧黛麗都覺得有寒意自脊骨向上瘋狂傳染。
詭異,瘋狂!
和這座城市給她們的印象一樣。
一行人走進了大廳。
因為獵人歸來即代表著獵殺的結(jié)束,所以,進入大廳的只剩下了塔羅會眾人和需要匯報的首領(lǐng)。
最前方的路德維希一身染血大衣冽冽作響,凌厲地靠近了一位跪在神像下的金發(fā)青年。
繁復(fù)華麗的長袍在他身后鋪開,不需要細想,就知道他身份斐然。
“勞倫斯,出了什么事?”
站定后,路德維希言簡意賅地問道。
周圍的圣職者們都步履匆匆,好像急于處理什么。
聞言,在后面乖乖排成一排的塔羅會眾人,以及跟在他后面幾步的亞格爾,都或明或暗地對地上的青年投去了探究的視線。
勞倫斯,這個名字倒是一聽火氣就上來了.
好像曾經(jīng)讓他非常暴躁。
說起來,在看見這兩個人時,他總是隱約覺得記憶中的名字和臉對不上,仿佛他們不應(yīng)該長成這種正常的樣子。
亞格爾對自己的這種印象不解地瞇了瞇眼。
另一邊,名為勞倫斯的男子很快結(jié)束了祈禱,從地面上重新站起來,轉(zhuǎn)頭看向路德維希。
他長相清秀,氣質(zhì)溫和中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狠戾:
“有匯報稱上層被人入侵了。”
聲音帶著年少的稚嫩感。
勞倫斯深綠的眼眸從獵人首席身上轉(zhuǎn)開,神色莫測地掃過后面一排陌生人。
“正好你回來了?!?br/>
“就由你去上面處理一下吧?路德維希?!?br/>
“教堂這邊依然需要有人鎮(zhèn)守,至于你帶回來的這些人,交給我和其他獵人解決就好?!?br/>
“今天的獵殺之夜有很多意外,地牢里有待詢問的對象多了很多。但我相信,我們會處理好的?!?br/>
他話語之中透露出隱約的殺意。亞格爾猜測,他所指代的處理方式并不友好。
治愈教會看上去就不是什么慈悲為懷的教會。
路德維希毫不猶豫地頷首答應(yīng)下來。
后面,塔羅會眾人心中更是猜測紛紜。
一晚上不可能同時出現(xiàn)如此之多的巧合。那位突然出現(xiàn)的闖入者,大概率就是和他們一起從外界進來的。
是‘太陽’,還是‘月亮’和‘世界’?
但好像都不是很像。
他們或許更可能在地牢里。
畢竟,從治愈教會外側(cè)一路走來,周圍人走路的步伐中都透露著訓(xùn)練有素,幾乎是毫不遮掩的暴力機關(guān),更不用說一個普通守門人失控后都有序列五的實力了。
非高序列難以強闖。
他們塔羅會的高序列,除了主教先生,還有誰?
難道是愚者閣下的新眷者?
佛爾思和奧黛麗悄然對視一眼,眼神中帶著對未來的擔(dān)憂和恐懼。阿爾杰則是眼神驚駭,咬牙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
而在勞倫斯和路德維希結(jié)束對話之后,教堂后方迅速出現(xiàn)了幾名黑袍成員,毫不客氣地上手壓著他們就走。
只有身份與眾不同的亞格爾得以區(qū)別對待。
“伱就是新獵人?來后面簽一下名字和領(lǐng)取武器?!?br/>
一名戴著黑色平底禮帽的成員走上前來,指了指教堂側(cè)面的房間。
“好的。”
亞格爾點了點頭,表面跟隨指引離去。
華麗的大廳落在身后,路德維希動作麻利地走向另一側(cè),就連一直莫名注視著他的勞倫斯的身形,也漸漸被中央的雕塑所遮蔽
嘭!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隨著聲響,領(lǐng)路的瘦削圣職者軟軟倒在了地上,毫無反抗能力。
亞格爾卡住暈倒成員的雙臂,把他直接拖進了登記用的檔案室。
有詢問登記的由頭,短時間內(nèi)都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這里的意外。
做好這一切后,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越過大廳,跟向了之前路德維希走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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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