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馬兒在山間不停地往前奔跑著,車輪轆轆腳下留下了兩排馬蹄印與車輪碾過的痕跡,馬車甚至奔得有些快,可是車廂卻絲毫都不晃動,就如坐在椅子上般。
偌大的馬車足足可以躺下兩個人,青色的布簾把馬車遮掩得很牢固,無人知曉里面坐著什么人。
“嗒嗒……”的雨聲響徹山間,淹沒了所有的一切,暴雨終于在今早爆發(fā)了,這給這一行往東走的人增加了不少阻礙。他們必須得越過這黎城東的青炎山到達泯城的啟山才能繼續(xù)往東走,這是回睿京的必經(jīng)之地。
有人在馬車外頂著暴雨抱拳道:“主子,這暴雨都下了一天了,這天也快要黑了。更糟糕的是鏈接青炎山與啟山的吊橋斷了。我們還是先在山里休息一夜吧。我會吩咐下去,明日清早前一定把橋修好?!?br/>
馬車里,有人“恩?!绷艘宦暠阍贈]有出聲了,而來人隨后正過了身子又開始專心駕駛馬車了。
“你都睡了一天了,怎么還不醒呀。”馬車內(nèi),慕容息撫摸著楚灼的額頭擔(dān)心的喃喃低語。
昨日比賽一結(jié)束,他就抱著她上了城東的馬車,一天時間了,他為她換了干凈的衣物,為她把傷口處理妥當可是她還是沉沉睡著,從未醒來過。
“灼兒,在巴黎鐵塔的瞭望臺上,等著我。我會給你一個驚喜?!?br/>
“好,我等你?!?br/>
“灼兒,他不會來了,都過去一天了,你跟我下去吧?!?br/>
“不,他會來,他一定會來。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再等等?!?br/>
“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這樣對我?”
“不過玩玩而已,何必當真?!?br/>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猛地,楚灼睜開了眼。
她一把撐起身子抱住了盤坐在她身邊的慕容息,“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求求你,求求你?!?br/>
她緊緊地抱著他,淚水肆意的往外流,如壞了的水龍頭,怎么擰都擰不上。
她大聲的哭泣著,喉嚨都被她哭得嘶啞了。
慕容息一震,反抱著她輕拍她的后背低語道:“我不會離開你,永遠都不會?!?br/>
楚灼被他圈在懷里神志有些不清,她輕輕點頭喃喃道:“那年在巴黎,你為什么不來。你不來就算了,可你又為什么要在那里放上一枚戒指呢?”
慕容息聽不懂她說的話,可是他大致也能明白,她說的是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故事。
“那年我在巴黎,我一直在那里等你。灼兒,我會一直等著你?!?br/>
楚灼木訥的點頭,再次陷入了昏迷。
慕容息扶著她的頭慢慢的扶她躺下,眼神帶著憐惜的看著她。
為何要讓他遇見她,她是不是注定是他的劫呢?
馬車外的雨不見小,反而變得更大。
風(fēng)鳴把馬車馳到山頂?shù)牡鯓蜻呁A讼聛?。這里視野開闊,明天修好了橋又可以馬上過去,是不錯的選擇。
“主子,今夜就在山頂將就一晚吧,我讓許多與荊青守在這里,我去安排其他人修吊橋?!?br/>
慕容息掀開了布簾望了望天,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萬里無云,凄涼的月被看得太清晰了。
他皺著眉頭道:“一切小心。”
風(fēng)鳴點了點頭,就朝那吊橋走去。
修復(fù)吊橋的工作甚是困難,他叫來了幾位攀巖能手的屬下,與他們一同爬下了懸崖去找斷了的接口,好把它們給接上。
雨聲大得讓人覺得不安,許多與荊青都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這個時候,天不時,地不利,人更是不和,最容易出問題。
而馬車里的慕容息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
大雨的聲音雖然遮掩住了山里應(yīng)該發(fā)出的種種聲音,可是他覺得這青炎山還是太靜了,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身邊的楚灼似乎也感覺到了危險在一步一步的逼近,幽幽一蹙眉竟睜開了那千斤重的眼皮。她本就哭過,此時眼睛腫得如核桃般大。
慕容息見她轉(zhuǎn)醒微微松了一口氣道:“醒了?”
楚灼閉了閉眼,腦里的畫面如膠片般不停的倒帶。
“我……我贏了嗎?”嘶啞的聲音傳出連她自己聽了都嚇了一跳。
“神女,你贏了,恭喜你。只是你的膝蓋可斷了,后背摩擦在石柱上全破皮爛了?!蹦饺菹⒗渲槆乐氐恼f道。
楚灼吐了一口氣道:“贏了就行,這樣我又靠近你一步了。”
見她微微一笑,再聽她這么一說,他倒懵了,“什么叫又靠近我一步了?”
楚灼接過慕容息遞來的水喝了一口道:“你是王爺,我得強大我自己才能配得起王妃的這個頭銜呀?!?br/>
慕容息并沒有笑,他冷著眼看著楚灼認真道:“如果只能用這樣的方式讓你靠近我,那請你就站在原地。因為我不要你遍體鱗傷,我會一步一步的靠近你?!?br/>
楚灼一愣,手里的茶水也打翻了,浸濕了一衣裳。
慕容息又道:“你整整昏迷了一天,別太多說話了。好好休息吧。”
他靠著馬車就閉上了眼——本王第一次說這么煽情的話,你再這樣看著我,我會害羞的。
楚灼“哦”了一聲,又緩緩地躺了下去。
大雨不停,狂風(fēng)乍作,楚灼心里毛毛的,便悻悻開了口:“慕容息,你覺不覺得這空氣都彌漫著一種不尋常的味道。”
慕容息睜開了眼,看著楚灼道:“如果等下發(fā)生了什么事,記住不要管我,把自己管好就行?!?br/>
不用等下,就在慕容息說話的那一瞬,三枚銀針就擦過他的鼻翼直直地刺進了馬車左側(cè)的木頭里。
楚灼一驚,“唰”地一下就坐起了身子,后背傳來拉扯般的疼痛。
此時馬車的布簾被慕容息用內(nèi)力掀了開,只見許多與荊青被層層的黑衣人所包圍。
大雨磅礴,馬車外的人都站在雨里,殺氣溢滿了四周。
許多與荊青相視一點頭,瞬間躍身而起無數(shù)的飛鏢從他們手里飛出,飛往敵人的胸前。
當然敵方有人中鏢,也有人不甘示弱,“簌簌”幾下,飛鏢就落了地,發(fā)出鐵質(zhì)的聲響。
領(lǐng)頭人施展功夫,鬼魅般地就躍過了許多荊青兩人站在了馬車之外。
楚灼驚訝地睜大了眼,心里帶著害怕,不過她表面上卻顯得平靜。
慕容息揚了揚嘴角,鬢角的幾縷黑發(fā)微微飄動,黑衣人靈敏的一躲,一股與他擦肩而過的力就打在了他其他的同伴身上。受到這股力攻擊的黑衣人剎那間縱然倒地,要是他晚那么一秒,倒地的必然是他。
他顯然知道自己不是慕容息的對手,而楚灼卻是好對付的人。
眨眼間他消失在了馬車前,出現(xiàn)在了左窗,窗簾一掀開,一只黝黃的手就抓住了楚灼的肩膀。
慕容息凝氣往那伸進來的手,掌去,那手抓著楚灼的肩膀往前一擋,慕容息一收手,一枚銀針準確無誤的刺進了慕容息的手臂里。
身體虛弱的楚灼此時根本聚不起任何一點內(nèi)力,她有些著急,額間溢出了淺淺的薄汗。
慕容息歪嘴說道:“你們是太小看我慕容息了。”
瞬間馬車的頂蓋破了,他沖破馬車長劍握手,輕輕一揮,站在馬車旁的那黑衣人縱然倒向了馬車,睜大的眼一副決死的神情正巧對上楚灼蒼白的臉色。
一聲尖叫劃破了蒼穹。
突然四周劍芒暴起都朝著落在馬車前的慕容息而去,似乎那剛才的黑衣人只是一個小角色,如今這些人才是狠角色。
許多與荊青站在慕容息的前方護著他,這個時候暗衛(wèi)只能擔(dān)心自己的主子卻忘了,主子擔(dān)心的只有女主子。
楚灼一聲尖叫完后,抓起身邊的紫藤鞭就朝最近的黑衣人揮去,幾日的比賽讓她也學(xué)會了一些招式,只是現(xiàn)在重傷在身并無力氣,不過鞭子在空氣中還是發(fā)出“咻咻”作響。
劍芒逼近的同時,有一位黑衣人卻換了方向,朝楚灼逼去,寒氣瞬間降至。
慕容息余光一撇,迅速后退與那黑衣人纏斗起來。
與此同時,其他的黑衣人也逼近了他,許多與荊青同樣抽出了腰間的劍,劍芒暴漲。
他們都是慕容息的貼身暗衛(wèi),是重重選拔而出的,功夫那在這蒼穹大陸也是一流的。
他們擋在慕容息的身前,讓他好去救楚灼,與四周的黑衣人再次纏斗起來。
當然這次他們遇見的這些黑衣人卻是比以前的要強,這讓他們都是一驚。
難道今日他們是下了毒手要至慕容息為死地。
對于慕容息來說,置之死地而后生那絕對是有可能的,要不是有楚灼在,要不是楚灼受了重傷,他還真的不把他們這些人放在眼里。
似乎這些敵人也很了解情況,知道楚灼受傷他輸給了她不少內(nèi)力,而吊橋斷了,風(fēng)鳴又派了很多暗衛(wèi)下崖了,實在是個下手的大好機會。
慕容息找了個空擋一把攬上了楚灼的腰,在她耳邊道:“好好活著,我會去接你?!?br/>
楚灼一懵,睜大著眼道:“慕容息,你要干嘛,你說過你不會拋下我的?!?br/>
“我不會拋下你,永遠都不會?!?br/>
他把她往天上一拋大吼道:“接住她?!?br/>
“幫我照顧好她,我們睿京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