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家, 防盜比例70%, 72h 曲縣產桃,有一大片桃林。
桃林長在平泉山山腳下。
山腳外延是果農的桃樹,山腳往內是野生的桃樹, 再里些,是未開化的林子, 曲縣果農是不去的。聽聞未開化的林子里有野狼, 還曾出來叼走過農戶的雞。
早前狼患的時候,村民組織過進山打狼。賈容也曾去幫忙過, 知曉這林子深處確實是有狼的,便多番叮囑不可越過野生桃林,注意安全。
深秋十月, 桃樹的葉子都已開始掉落。
一至三年是桃樹的幼齡期,基本不產桃,光生長枝干和擴大樹冠, 為日后的做準備。種植三年以上的桃樹才會結果。而真正盛產, 是在第四年后。
曲縣這片桃林,大多是五至七年的桃林, 看起來極為高大繁盛。若非深秋, 葉子開始逐漸掉落, 郁郁蔥蔥的,更似樹海一般。
盛明遠牽著她往桃林深處走, 一面說, 一面指給她看。
洛青婉聽得仔細。
“這些都是果農種得桃樹, 所以樹齡都不大,夫人且看前面不遠處,那些是野生的桃林?!?br/>
洛青婉順著他的指向看過去。
可她個頭才及盛明遠肩膀,看得并不真切。
盛明遠便牽了她往前走。
“我早前聽這里的果農說,野生桃林的桃樹大多樹齡很高,故而也長更為繁盛,聽說最大的一株都有將近三百年高齡,不知真假。只是樹齡大的桃樹都不怎么產桃了,所以這片野生桃林也很少有果農去。”
洛家也做蔬果生意,只是像桃類的水果很難運送。
路上的磕磕碰碰再所難免,保鮮的時長也是問題。
曲縣產得是蜜桃。
在她印象中,洛家經營的蜜桃里,并沒有源自豐州。
“夫人,小心腳下?!币娝錾瘢⒚鬟h提醒。
也虧得盛明遠拽住,洛青婉險些踩到溝壑。
……
從馬車下來,也差不多走了小半個時辰了,一路看過來,聽盛明遠說了不少豐州和曲縣的時,路上也見到不少果農,都熱情同他們招呼。
等到見著那顆據說有三百年樹齡的野生桃樹,天色忽得暗了下來。
烏云蔽日,看樣子是場暴雨。
馬車離此處甚遠,怕是走不回去便會淋濕,還不如尋一處避雨。
洛青婉人生地不熟,只能跟著盛明遠走。
此處多溝壑,路也不好走,眼見著烏云越來越低,這雨怕是立馬就要落下來。好在后來是盛明遠背了洛青婉,一路小跑尋得山洞。
結果剛到山洞,暴雨便“嘩”得一聲落下。
還算好!
可山洞不大,洛青婉先進,盛明遠的一側衣袖淋濕了不少。
洞外,此刻正傾盆大雨,天像下漏了似的,簡直分不清白天黑日。
盛明遠想起賈容提醒過,野生桃林深處去不得,怕有惡狼??蓜偛殴忸欀鴮け苡甑牡胤?,也顧不了那么多。應當走出去不遠距離了,似是桃樹也真的依稀少了許多。
洞內有零碎枯枝,盛明遠本就有隨身攜帶火星的習慣,眼下,正好生了一團火,防止洞外真有惡狼接近。
也由得這團火,洞里很暖,盛明遠脫了外袍。外袍的一側先前淋濕了,正好遠遠得隔著火烤干。
這處山洞倒是處福地。
地勢偏高,水都往下匯去,只在洞口有些隱隱飄雨。
洛青婉抬頭看天空顏色,這場雨恐怕不知要下多久。
這樣的大雨帶傘也是無用的,頃刻就能將人淋透。
盛明遠嘆了嘆:“怕是要呆上些時候了?!?br/>
洛青婉微微頷首。
這洞中雖然生了火,緩和了些,可畢竟是十月天氣,洞外電閃雷鳴,大雨滂沱,地上的濕冷之氣迅速竄了上來,免不了陰冷。盛明遠伸手攬過她,他懷中暖和,又將方才烘干的外袍批在兩人身前。
如此,倒真是不怎么冷了。
洛青婉其實怕冷。
洞中枯枝燒得“嗶啵”作響,山洞對面的墻壁上被跳躍的火光映出依偎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洛青婉看了看,若非左右,也難分清。
盛明遠往火堆里添加樹枝,洞內只要生了火便不怕惡狼靠近。他們許久未回,賈容定會領人來尋他們。他們只要安安穩(wěn)穩(wěn)呆在山洞里,等賈容來尋就是。
盛明遠一面往火堆里添著樹枝,一面憶起往事:“小時候,我也同爹在野外露宿過,也像今天一般暴雨傾盆,我爹和我困在山洞里,只能等著侯府的人來尋。那時是臘月,再過幾日都要下雪了,爹取下了外袍給我。后來趙叔叔尋到我們的時候,我爹都快凍僵了,可還一直護著我。從此以后,我去到何處都要帶上火星子,不管何處,生一團火都要暖和許多?!?br/>
這幾日,他權當她成了最好的聽眾。
她也盡職盡責。
“冷嗎?”他問。
洛青婉搖頭。
她的半個臉頰都都靠在他臂彎里,其實舒服愜意。
耳旁,盛明遠還在說著他小時候的事,眼前的火堆“嗶?!弊黜?,許是受他影響,洛青婉也想起小時候,想起爹爹,娘親,杜叔叔,還有杜澈……
若非后來家中發(fā)生了變故,爹娘過世,家門蒙冤,盧叔叔偷偷帶她從南順逃到了燕韓,投奔舅舅,也就是現在的朗州洛家,舅舅給她改了名字,叫洛青婉。
她并非舅舅的女兒,只是舅舅膝下沒有子女,整個洛家都喚她作大小姐。
舅舅教她經營之道,她也耳濡目染。
舅舅中風后,一力撐起洛家。
這些自然都是后話。
當初盧叔叔帶她從南順逃到燕韓,她同盧叔叔走散,她也是在那時遇見的盛明遠。年少時的盛明遠其實同現在一樣,有些蠢,還有些缺心眼兒似的仗義??赡菚r,多虧了有盛明遠護她……
后來她到處尋他,可燕韓這么大,她哪里尋得到?
直到前不久,她才知曉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建平侯。
她驀地笑出聲來。
盛明遠又為五斗米犯愁了,多年后,還是頗具喜感。
等到洞房花燭,盛明遠掀起她的蓋頭,那幅震驚模樣,她以為他認出了她來,結果他又給她把蓋頭蓋上,悄聲同喜娘道新娘子接錯了。
她卻一眼認出了他。
他搶了她合巹酒,一頭栽到,她一腳將他踢在床下,他連趴得姿勢都同當年如出一轍,果然是當年那個二貨盛明遠,如假包換。
思及此處,正好笑意浮上眼眸。
剛回神,恰好見到盛明遠借著篝火和當下的氛圍,鬼使神差湊過臉來想親她。
她微楞。
他也愣住。
耳旁,火堆正好燒到空心處,啪的一聲作響,她身后的影子被火光應得跳躍而狹長,唯獨那雙眼睛,好似藏了秋水瀲滟一般,惹人動容。
盛明遠不爭氣得咽了口口水,心一橫,伸手挑起她下巴,俯身,欲將雙唇壓上。
眼見唇畔就要觸上,洞外,比雷電還要響亮聲音:“侯爺!夫人!”
尼瑪!
早不來晚不來,盛明遠惱火。
本在騎虎難下之時,又聽先前那聲音稍微小聲了點:“咦,侯爺早前不是說好在這邊尋的嗎?”
一聽就是賈容的聲音。
盛明遠看她。
她也看盛明遠。
洞外聲音又道:“小聲點,侯爺說了要做的自然點,像一點,不要被夫人發(fā)現,你說,這要是被發(fā)現了,得多尷尬呀!”
盛明遠覺得自己臉都綠了。
“別找了!在這!”盛明遠起身,臉皮再后都繃不住了,要是不攔著,還不知道豬隊友會再說什么話出來。
洛青婉強忍住笑意。
登場的賈容一臉真誠:“侯爺,您可讓我們好找!幸好您和夫人沒事?!?br/>
盛明遠想死的心都有了。
……
洞外,雨過天晴,桃林上空映出一道彩虹。
他牽她下山。
彩虹映在他的側顏,好似鍍上一層清暉一般。
洛青婉覺得有些好看。
“夫人,先回驛館歇息,晚些還要去四方街?!笔⒚鬟h不想再搭理這三人。
洛青婉應好。
“失陪?!笔⒚鬟h瞪著三人一眼,意思是,讓道。
長安君呲牙,可又奈何他不得。
臨到驛館門口,信源君忽然開口:“嫂夫人,三月后是定國公壽辰,定國公好馬球,屆時京中會舉辦馬球賽為定國公慶生,夫人一定要來?!?br/>
因得喚得是她,洛青婉駐足回眸。
永安侯倏然會意,心里道了聲“妙哉”,便接著信源君的話講:“夫人可知建平侯一根球仗用了十年從未換過?”
洛青婉聽得不明不白。
盛明遠卻臉都綠了:“魯建明,你夠了!”
長安君笑道:“夫人,那根球仗是定國公的嫡長孫女送給建平侯的。建平侯同定國公的嫡長孫女自幼是青梅竹馬,這根球仗一用就是十年,一直舍不得換,可惜啊,定國公并未將嫡長孫女許配給建平侯府,呵呵。夫人,我等告辭了?!?br/>
言罷,都朝洛青婉點頭致意,既而轉身。
盛明遠又氣又惱,而洛青婉卻似是不太在意。盛明遠適才反應過來,天哪!他夫人竟然……會說話?
洛青婉語氣平淡:“我從未說過我是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