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都督李大海接到靖安軍戰(zhàn)敗的消息后,略做思考,就馬上派副將王建前去接應(yīng)陸爽。
王建趁機給李大海建議:
“大都督,既然皇上不準(zhǔn)我們參與此事,我們就不如靜觀不理,隨便由靖安軍去折騰吧!”
王建一直對太宗不滿,因為太宗不允許他們出兵討伐。如今看見靖安軍遇挫,王建心中暗喜。他寧愿在一旁看戲,希望靖安軍遭受更大的挫折,那樣的話,皇上才能重用他們這些軍人。
李大海大聲怒斥:
“胡說!皇上英明,我們可以不參與戰(zhàn)事,但不能見死不救!快去吧!”
王建不敢多說,立即出發(fā)。
李大海對王建的心思非常清楚。這個王建,以前為了立功,在一次討伐盜賊時,由于放跑了很多盜賊,他一怒之下,把附近幾個鄉(xiāng)村里的百姓全部殺光,斬下百姓頭顱當(dāng)做盜賊的腦袋,拿回去請功。此事發(fā)生在先帝高祖年間,因為當(dāng)時天下未定,高祖需要有人為他效命,就不了了之了,放過王建一馬。
太宗為避免濫殺無辜,繼位后特別頒令:
“以后凡是討伐盜賊,如果負責(zé)討伐的官員殺人過多,需要做出合理解釋。如果不殺人或者少殺人,能夠平定盜賊的,則對相關(guān)人員重獎?!?br/>
太宗此令一出,局面大改。以前一旦發(fā)生動亂,負責(zé)討伐的官員都拼命殺人,以殺死越多越好,并以此表示效忠,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功勞。類似王建濫殺無辜的事情,時有發(fā)生。
現(xiàn)在情況不同了,不再以殺人多寡論功行賞,盜賊反倒越來越少,令很多武將們喪失了立功的機會。
王建看見劉黑闥鬧事,心中大喜,他一再鼓動李大海上奏太宗,請求出兵討伐。李大海被他不斷催促,于是上奏太宗,不過太宗不準(zhǔn)。
李大??匆娡踅ㄗ衩x開后,一個人在軍營里漫步思考。作為涼州都督,他對于劉黑闥等人鬧事的原因,心里十分清楚。先前被劉黑闥鼓動,一時昏了頭腦,沒有把事件的原委,向太宗報告清楚。李大海想到此處,心中產(chǎn)生了一種負罪感。于是,他決定立即給太宗上書,重新陳述自己的主張。
李大海端坐帳中,奮筆疾書。他首先向太宗請罪,在上一次報告中,他沒有報告劉黑闥等人鬧事的原因,蒙蔽了皇上,請皇上對他治罪。
接著,李大海筆鋒一轉(zhuǎn),寫到:
“皇上,臣下認為,要號召遠方的人必定先安撫附近的人。中國是樹根,外國蠻夷是樹葉,壓榨中國百姓供奉外國蠻族,猶如拔出樹根去增添樹葉。臣下考察過遠去的秦朝和漢王朝,又仔細研究了剛剛滅亡的隋王朝。臣發(fā)現(xiàn),凡是對外過份重視蠻族的,都促使中國窮苦。而今皇上對西域發(fā)動的政治攻勢,臣下只看到浪費,沒有看到利益。何況河西州縣一片蕭條,自從西突厥衰敗,農(nóng)民才開始耕種,而今又要供奉這一項差役,百姓實在不堪負荷。不如撤銷安撫特使,恢復(fù)正常邊境交流?!?br/>
在報告的結(jié)尾,李大海把靖安軍作戰(zhàn)失利,人員傷亡,大元帥豬悟能不知去向等等,也一同向太宗報告了。
李大??匆婓A卒帶著他的奏章,向京城飛奔而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卻說太宗等人,一直關(guān)注靖安軍在河西的戰(zhàn)況。一日,忽然接到了李大海的奏章,太宗連忙閱讀。
太宗讀完李大海的報告,深知自己有錯,就當(dāng)即傳令:
“命令李大海,今后對西域各國前來投靠的百姓,加以限制,量力而為。針對高昌國國王麹文泰一行的朝貢使團,招待從簡,不可鋪張浪費。所需物資金錢,由中央政府做出一些資助,以減輕河西百姓的負擔(dān)。”
魏征說道:
“皇上英明。從前東漢劉秀,為了怕避免遭受西域各國的騷擾,拒絕與他們交往。劉秀不會為了政治上的虛名,損害本國百姓。我大唐與這些外國人交往,也應(yīng)該是為了給本國人民帶來好處,而不是僅僅為了滿足君王的虛榮心。
太宗對魏征的報告深表贊同,并再次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接著,房玄齡又報告:
“皇上,此次跟隨高昌國國王來朝貢的,有一個叫康國的國家,他們的國王愿意做皇上的臣下,把康國交給大唐,做大唐的一個郡縣。請皇上決斷?!?br/>
太宗微微一笑,馬上否決。
“這種好大喜功的事情,朕不會再做了??祰嚯x遙遠,一旦發(fā)生大的事件,不管是戰(zhàn)爭還是天災(zāi),出于道義,我們不能不管,那樣會耗費國家太多財力物力,影響人民生活。你告訴康國使臣,替朕謝謝他們的國王?!?br/>
房玄齡馬上遵旨。
太宗談完李大海關(guān)于國家對外政策的奏章,接著又說起靖安軍討伐一事兒。
“李大海報告,靖安軍討伐失利,死亡一百多人,被俘一千多人,大家怎么看?”
尉遲靜德說道:
“皇上,勝敗乃兵家常事。慈善大元帥出師不利,必有原因,請皇上饒恕他。”
太宗說道:
“我不會追究他的責(zé)任。他陣中發(fā)瘋,精神錯亂,必有原因??上驳氖?,靖安軍雖有傷亡,但并沒有殺害百姓,朕心安了?!?br/>
太宗至今還沒有把鬧事的劉黑闥等人看做盜賊,依然把他們當(dāng)做自己的臣民,頂多是一伙兒不聽話的亂民。
太宗又傳令:
“討伐劉黑闥一伙亂民之事,仍由靖安軍負責(zé)。傳朕旨意,所有鬧事者,只要放下武器回家安心生產(chǎn)生活,一律免于追究?!?br/>
封德彝說道:
“皇上,如果對領(lǐng)頭的不做一些懲罰,恐怕日后還會有人效仿。”
房玄齡也贊成封德彝的主張。
太宗就說:
“好吧,除主要領(lǐng)頭鬧事者以外,其他隨從一律赦免?!?br/>
房玄齡接到太宗旨意,馬上八百里加急,派人傳旨給前方的靖安軍大元帥豬悟能和副司令陸爽。
再說陸爽,他與涼州軍區(qū)副司令王建會和后,總算把殘部安頓下來,不再是驚弓之鳥。
接著,陸爽馬上開始四處尋找大元帥豬悟能,又派人在野豬林仔細搜查死傷的軍士,結(jié)果什么卻也沒有發(fā)現(xiàn)。死傷的軍士都被王三化的手下帶走了,大元帥豬悟能依然不見蹤影。
陸爽又派人偷偷潛入斷頭山,打探被王三化俘虜?shù)膶⑹總兊那闆r,他非常擔(dān)心將士們的安危。
探子回報:
“副司令,劉黑闥很是仁義,并沒有傷害我們的兄弟。不過,受傷的兄弟很痛苦,山上缺少醫(yī)藥,不能得到治療。”
陸爽聽了很著急,馬上與幾個手下商量營救的辦法。
正在此時,太宗的圣旨傳到了。大元帥豬悟能依然不在,陸爽一人接旨。
陸爽接完旨后,準(zhǔn)備派人上斷頭山,向劉黑闥一伙兒宣布太宗的赦令。
忽然,前方探子急忙回報:
“副司令,大元帥把斷頭山踏平了!”
陸爽一聽,又驚又喜。驚的是,太宗剛剛發(fā)布赦令,大元帥如果大開殺戒,造成無數(shù)死傷,就違背了皇上的旨意。喜的是,大元帥終于現(xiàn)身了,而且踏平斷頭山,讓靖安軍的殘兵敗將們,總算揚眉吐氣,一雪恥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