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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姨娘身體一縮，道：“夫人，奴婢肚子里懷的是您的親孫子呀？”
然而她實(shí)在是低估了趙氏的狠心，趙氏冷笑道：“一個(gè)卑賤的洗腳丫鬟生下來的孫兒，本夫人不稀罕！趙媽媽，灌藥?！?br/>
趙媽媽領(lǐng)命，將要端到嫣姨娘跟前：“嫣姨娘，你還是老老實(shí)實(shí)地喝了吧?！?br/>
嫣姨娘拼命地往后躲：“我不喝，我不喝……”
趙媽媽早前幫著趙氏對(duì)付凌國(guó)公的妾室的時(shí)候，沒少灌過墮胎藥，對(duì)于嫣姨娘那是輕而易舉，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然后直接將藥灌了進(jìn)去。
嫣姨娘拼命地掙扎著，然而卻逃不過，只能眼睜睜的任由那黑乎乎的藥汁流入她的腹部。疼痛感很快襲來，趙媽媽將藥灌完之后，放開嫣姨娘，但是嫣姨娘卻無力站起，捂著肚子躺在地上直喊痛。
不多時(shí)，只見鮮紅的血順著腿部流下，地板上也是鮮紅一片。
“趙媽媽，我們走?！壁w氏一行人這才離開。
“姨娘，姨娘，您怎么樣了？”杏兒連忙跑過去瞧嫣姨娘，血還在肆無忌憚地往外流，嫣姨娘的情況看著不太妙啊。
“姨娘，您忍著點(diǎn)，奴婢這就去找大夫。”
嫣姨娘連忙拉住杏兒，五指抓的緊緊的，艱難地開口說道：“杏兒，去找大少爺，快去……”
肚子越來越痛，嫣姨娘知道那晚墮胎藥已經(jīng)起效果了，她的孩子終究還是要失去了，大夫過來也是無濟(jì)于事。
……
趙氏回了自己的院子時(shí)，凌正初已經(jīng)急的在屋里轉(zhuǎn)了幾十個(gè)圈圈了。
“嫣兒怎么樣了？”凌正初連忙問道。
趙氏苦笑道：“我以為你第一句話會(huì)問她的孩子怎么樣了呢？”
凌正初心頭一涼，道：“母親，你真的殺了我的孩子？”
趙氏想也不想直接一巴掌打了過去，沉聲道：“你這是在指責(zé)你的親娘嗎？我辛辛苦苦十月懷胎生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你卻為了一個(gè)賤女人，這么質(zhì)問你的母親?！?br/>
凌正初也沒拿手捂臉，臉上的指頭印清晰可見。
“母親，那是我的親生兒子啊！”凌正初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趙氏氣的臉色發(fā)白：“你怎么還不明白，嫣姨娘都懷孕這么久了，怎么今日老夫人的壽宴，她就不偏不倚地讓丫鬟去老夫人的院子里說出真相呢？”
凌正初不是沒有懷疑，但是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被趙氏殺了他的兒子這件事給占滿了。
趙氏繼續(xù)說道：“嫣姨娘懷孕的事情你密不透風(fēng)，這些日子我忙著柔兒還有老夫人的壽宴就沒多管你，可是你是我養(yǎng)大的，你的性子我還是清楚的，你瞞著也不就是擔(dān)心凌國(guó)公府容不下嫣姨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嘛，可惜了，嫣姨娘并不明白你的苦心……”
趙氏這番話說在凌正初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初兒，該說的我都說了，該做的我也都做了，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吧，母親也不忍心讓你難過，嫣姨娘我可以留下，但是寵妾滅妻的事情萬萬不能發(fā)生在你身上，如今你祖母已經(jīng)有了微詞，若是你還不知輕重，你說你那個(gè)庶弟會(huì)不會(huì)被接回來?！?br/>
趙氏說完就直接拂袖而去，而凌正初則是留在原地許久，方才轉(zhuǎn)身離去。
趙氏聽到凌正初離開的腳步聲，揉了揉眉心，但愿這么做能讓凌正初回頭。
凌正初剛走出來，就看到杏兒跑過來，眼里包著淚花，道：“大少爺，你快去看看嫣姨娘吧，姨娘她快不行了?！?br/>
凌正初一聽，連忙快步走了過去。
嫣姨娘的屋子門大開著，凌正初一走進(jìn)去，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嫣姨娘躺在地板上，已然昏死了過去。
“嫣兒，嫣兒……”凌正初連忙快步走過去，將嫣姨娘摟在懷里。
“還不快去請(qǐng)大夫來！”凌正初朝杏兒吼道。
“大少爺……”懷中的嫣姨娘微微張開眼睛，“大少爺，你來了，我們的孩子……”
凌正初看著她的下半身滿滿的血跡，他知道他的孩子終究是沒有了。
“嫣兒，你別說話，大夫馬上就來了，沒事的，別怕?！绷枵跞崧暟参康?。
嫣姨娘的眼角滑落一串串淚珠，下身不斷有血流出，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越來越輕了，她是不是要死了，她還不想死啊，視線越來越模糊，然后一片黑暗……
等到嫣姨娘再次醒來時(shí)，入目的是白色的床帳。
“嫣兒，你醒了？”凌正初正坐在床邊。
嫣姨娘撐著床板，想要站起來，凌正初連忙攔住她：“嫣兒，大夫說你失血過多，最好不要下床，你快躺著?！?br/>
“大少爺，我的孩子呢？”
凌正初眼里閃過一絲悲慟：“嫣兒，孩子以后還會(huì)有的?！?br/>
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嫣姨娘苦笑道：“不會(huì)有了，也許我的這條命都會(huì)沒了，哪里來的孩子呢？我原以為看在孩子的份上，夫人會(huì)放過我，可是她的心好狠啊，那是她的親孫子啊，她卻說她不稀罕。”
“嫣兒，母親這么做雖然是有些過了，但是她也有她的道理，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養(yǎng)好身體?！绷枵鮿竦?。
嫣姨娘哭著說道：“大少爺，你常常說心里只有嫣兒，可是如今你的孩子被你的母親殺了，可你卻還在為你的母親說話，你哪里是愛嫣兒，嫣兒在你眼里分明就什么都不是。”
凌正初臉色微沉，道：“嫣兒，你怎么可以懷疑我對(duì)你的感情呢，若不是愛你，我何必要納你為妾？若不是愛你，我又何必容許你留下這個(gè)孩子？”
凌正初不是沒有懷疑過嫣姨娘當(dāng)初所謂的意外懷孕是個(gè)意外，但是他還是容許了這個(gè)孩子的存在。
嫣姨娘哭的更狠了：“你的意思是你原本不打算留下我的孩子？我可憐的孩子呀，原來不是你的親祖母不要你，連你的親生父親也不想要你……”
這番哭鬧看在凌正初眼里就成了無理取鬧：“嫣兒，你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就忍心嗎？孩子究竟為什么會(huì)死，你還不明白嗎？”
嫣姨娘苦笑道：“為什么？我怎么不明白呢？還不是因?yàn)槲疑矸莸臀ⅲ蠓蛉烁救莶幌挛?，更容不下我的孩子唄。我懷孕了，但是大少爺卻不讓我告訴任何人，我的孩子注定就是見不得光的吧。”
凌正初垂眸冷聲說道：“見不得光那只是暫時(shí)的，總比沒了好吧，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我問你，你為什么要命杏兒去老夫人的院子里找我？”
嫣姨娘啞然，遲疑片刻道：“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見不得光，夫人已經(jīng)在為你相看親事了，日后新夫人進(jìn)了門，那我的孩子該怎么辦？”
“說到底還不是你的私心?！绷枵鯖鰶龅卣f道，“你終于說出來了，你是故意讓杏兒在老夫人面前說的，你就是想讓老夫人知道你懷孕了，懷孕了又能怎么樣？你就能做扶正了嗎？你知不知道因?yàn)槟愕挠薮?，祖母?duì)我失望之極。嫣兒啊，是你的自以為是害死了我們的孩子?！?br/>
嫣姨娘僵住了，她怎么會(huì)害死自己的孩子？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我沒有害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嫣姨娘連忙辯解，同時(shí)雙手胡亂抓著凌正初，牢牢的抓緊，不放開。
凌正初掰開她的手指，道：“我還有事先走了?！?br/>
凌正初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徒留嫣姨娘一人滿目悲傷。
……
“嫣姨娘，你怎么了？”紅袖偷偷跑進(jìn)來，看著嫣姨娘呆呆傻傻嘴里還喃喃自語的神情嚇了一大跳。
嫣姨娘一把抓住紅袖的手，哭著說道：“我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是夫人，是趙媽媽，是她們親手殺死的……”
紅袖早就將事情的經(jīng)過了解清楚了，輕輕拍了拍嫣姨娘的手，道：“嫣姨娘，你不要難過了，眼下不是難過的時(shí)候，你想想是誰給你灌墮胎藥的，你的孩子還需要你去給他報(bào)仇呢？”
“紅袖，我的孩子沒了，是夫人命趙媽媽給我灌藥的，她們好狠啊。”嫣姨娘嗚嗚大哭起來。
紅袖略帶歉意地說道：“事情我已經(jīng)聽說了，嫣姨娘，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告訴你夫人今日是為了給大少爺相看正妻的，你也不會(huì)將懷孕的事情說出來，你的孩子也不會(huì)死了?！?br/>
嫣姨娘聽說夫人給大少爺相看正妻，心里瞬間就急了，所以她這才兵行險(xiǎn)招，將懷孕的事情說出去，本想著她的肚子里懷的是凌國(guó)公府第四代唯一的孩子，她們會(huì)心軟的，然而她高估了她們的慈愛之心。
“不怪你，紅袖?！辨桃棠镎f道，“要不是你，我還被蒙在鼓里呢，夫人、老夫人、包括大少爺，他們都沒有想過要留下我的孩子?！?br/>
“可憐的孩子啊，沒來到人世就閉了眼睛。嫣姨娘，你要不要去送送你兒子，他還在院子里，是個(gè)男胎?！?br/>
嫣姨娘的肚子已經(jīng)五個(gè)月了，孩子都成型了，那排出來的東西清晰可見是個(gè)男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