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緊張,我就是老陳,與你在博明星聞風(fēng)游戲中見到的那個老陳確實是同一個人。」
「真的嗎?」舒云歸盯著他:「你現(xiàn)在給我的感覺可不像獵物,該是獵手才對,我雖然與你交情不深,但至少在我的印象里,你不至于會去算計唐越?!?br/>
「我只不過想了點辦法讓他從博明星到萊特星去給你傳信,這也能叫算計嗎?年輕人,如果你把這都當成了算計,那這世界上還有許多恐怖的算計會震碎你的三觀?!?br/>
「唐越只是個半大孩子,如果路上稍微出點意外,他就找不到我了。」
老陳輕笑:「我既然做這件事,就有把握他一定能找到你,我也是活了半輩子的人了,若是連這點事都不能打包票,便算白活了?!?br/>
舒云歸被他滿腔自信惹惱,壓著聲音問:「我還是那句話,你到底是誰?唐越說你以前是當兵的,哪個部隊?什么官職?何時退役的?」
他握緊雙拳:「你在這里蹲守數(shù)天,想找阿爾托·蘭賀做什么,讓唐越去找我,又是為了什么?」
老陳撥弄著火堆,從里面掏出了兩塊紅薯,他低著頭,完全不看舒云歸。
「你的問題太多了,我不知從何回答起,有些問題,暫時也不能告訴你答案。」
「你!」
舒云歸「唰」地一聲站了起來,胸腔因為憤怒劇烈起伏著,他指著老陳,蹙眉道:「唐越是把你當長輩的,我也一直認為你是朋友,可你……」
老陳將滾燙的紅薯拋給他,微微側(cè)目道:「我自然是朋友?!?br/>
舒云歸捧著紅薯,指尖發(fā)燙,他搞不懂老陳到底想做什么,但現(xiàn)在他必須確認一件事。
「告訴我,你到底是我們這邊的,還是「他們」那邊的?!?br/>
老陳并沒有問「他們」指代的是誰,而是淡定地咬了一口紅薯,熱氣從他嘴里噴出來,裹挾著他的一句:「你們這邊?!?br/>
雖然暫時沒有任何證據(jù)佐證他說的話,但舒云歸莫名覺得稍稍安心,他重新坐回去,問:「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在這里待了好幾天都做了些什么吧?」
老陳翻開衣兜,從里面掏出一管封存在安瓿瓶中的淡綠色藥劑。
「誘導(dǎo)劑?」
舒云歸接過來仔細查看,確定是誘導(dǎo)劑無誤,雖然只有手指粗細的一小管,但僅憑這一管的伎倆,就能誘導(dǎo)數(shù)十萬人惡變。
「這就是星際盜獵者他們假裝成遏制劑賣給群眾的東西,我偷聽了他們的談話,誘導(dǎo)劑不能人工合成,必須從具有誘導(dǎo)能力的惡變體身體中提取原料,再經(jīng)過特殊的化學(xué)加工制作成誘導(dǎo)劑?!?br/>
「但現(xiàn)在星域中的惡變體幾乎全被IAFA監(jiān)管著,他們手里能用的惡變體越來越少了?!?br/>
「據(jù)他們所說,這一批誘導(dǎo)劑并不存放在黑市中,而是單獨有一間倉庫,我不確定倉庫位置,也不確定剩余劑量,聽說每次東西都是星盜頭子親自來送的,我必須跟著他才能找到誘導(dǎo)劑倉庫。」
「所以你在這里待了五天,就是為了等阿爾托·蘭賀現(xiàn)身?」
所有人都以為老陳被發(fā)現(xiàn)了,沒想到他是在潛伏,舒云歸又問:「那你費盡心思讓唐越去找我,又是為了什么?你直接去找我說明緣由,我們IAFA也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br/>
「唐越只是這件事中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即使他不去找你,我也有辦法讓你得知消息。」
老陳在舒云歸質(zhì)疑的眼神中緩緩道:「只是這個孩子在聞風(fēng)游戲中待久了,跟不上高三的進度,在學(xué)校里也待不下去,我看他天資不錯,跟著你特招進部隊也是個好去處。」
舒云歸唇角抽了抽:「還說不是給我下套,我們編隊招人公平公正
,你可別想給他走后門。」
老陳聳聳肩:「關(guān)鍵不在他身上,而是你,星際盜獵者作為常年禍害星域安全的匪首,你必須來親自見一見。」
「為什么是我?如果單論誘導(dǎo)劑這件事的話,程思空才是IAFA會長,在惡變體的事情上他比我更有決策權(quán)?!?br/>
舒云歸將最后一口紅薯吞了,拍了拍手,道:「如果你說以后反抗者編隊要代替翱翔者編隊對戰(zhàn)星際盜獵者的話,那我確實應(yīng)該好好會一會這位悍匪?!?br/>
「人與人是不一樣的,個人有個人與生俱來的使命和責任?!?br/>
「與生俱來的使命和責任?」舒云歸眉心蹙起,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驟然發(fā)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認識我爺爺?你把剛才的話解釋清楚!」
老陳搖搖頭,站起身來:「用不著什么解釋,很快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br/>
舒云歸感覺自己被蒙在一張大鼓之中,哪邊敲響了他就被引到哪邊,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令他非常不爽,看見老陳撿起背心套上,又忍不住問:「你去哪?」
「阿爾托·蘭賀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既然你暴露了行蹤,他肯定不會再把誘導(dǎo)劑帶到黑市中來了,這塊地方對我們已經(jīng)沒有價值了,你是想通知警署過來連窩端了,還是放任不管,都隨你?!?br/>
「是時候該離開這了,我剛才趁亂在蘭賀手下的衣服上留了追蹤芯片,明著不能跟,暗地里總要知道倉庫在哪才行。」
他出了溶洞,探進暗河中,朝舒云歸招招手:「還不快過來,你想留在這過年啊?」
舒云歸憤怒地站起身,抄起巖石上的衣服邊穿邊憤憤道:「把我誆騙過來的是你,現(xiàn)在催我走的也是你,我怎么覺得我被你耍得團團轉(zhuǎn)啊?」
老陳已經(jīng)泅進了水里,毫不客氣道:「這可不是耍你,是教你成長。」
他一頭扎進暗流洶涌的水中,水花濺起,將他最后一句話淹沒。
「虎狼齊聚,沒時間了?!?br/>
他們順著暗河水流泅渡道有光亮的地方,這像是一處城市雨水進入河流的出水口,一人高的通道被鋼筋焊死了,間隔很密,兩個大男人是肯定沒法鉆過去的。
舒云歸抓著鋼筋柵欄伏在水面上,抹了一把臉,問老陳:「你帶我游過來之前自己來看過嗎?」
老陳理直氣壯地搖搖頭:「要不是你驚動了星盜頭子,我們用得著走水路嗎?」
舒云歸噎住了,終于知道什么叫做姜還是老的辣,難怪程思空天天罵聯(lián)盟那群人是老狐貍,老陳跟他們比起來也是難分勝負。
「如果不是你讓唐越把我誘拐過來,我又怎么會驚動星盜頭子?再說……」
舒云歸忽然想起,驚動阿爾托·蘭賀是因為當時有個人影從長街前跑過去,追逐的人放了槍,蘭賀出來查看情況才與自己撞見的,怎么也算不上是自己驚動了星盜頭子。
「算了,不扯這些了,出去要緊?!?br/>
舒云歸試著用「力有千鈞」去拉斷鋼筋,但洶涌的水流一直沖擊著他的身體,讓他很難著力。
「要是有能起爆的東西就好了?!?br/>
老陳一句無心之言倒提醒了舒云歸,他從口袋中摸出了手機,機身泡水不能開機,但里面加裝的微型爆炸貼片卻是防水的。
他解下腰帶將手機固定在鋼筋柵欄上,然后按下定時起爆按鍵,與老陳一起奮力游遠了,才聽見出水口傳來一聲爆響,沒想到如此微型的爆炸貼片威力驚人,將鋼筋柵欄整個都炸飛了。
舒云歸心中感慨著,剛才就該把這玩意塞進阿爾托·蘭賀嘴里,送他上西天。
可他們還得跟著蘭賀去找誘導(dǎo)劑倉庫,舒云歸這個塞
炸彈的計劃只能延后。
他和老陳從長滿苔蘚的出水口爬出來,外面已經(jīng)是清晨了,舒云歸抬起頭,還沒看見美好的陽光,先看見了程思空嫌棄捂住口鼻的一張欠揍臉。
蔣如舟抱著沖鋒槍,一看見他們上來了,連忙吩吩咐IAFA探員給他們拿干凈衣服。
「你們怎么在這?」
舒云歸扯掉頭發(fā)上的水草雜物,問道。
「你手機不是有定位嗎?會長說你的定位已經(jīng)離開了黑市范圍,就帶我們提前過來守著了。」
蔣如舟話音剛落,唐越就抱著電腦躥了出來,舉著顯示屏朝向舒云歸和老陳,興奮道:「快看!快看!咱們的目標也離開黑市了!」
顯示屏中一個藍色光點正在快速移動,舒云歸看了老陳一眼,問:「這就是你剛才貼到蘭賀手下衣服上的定位器?」
老陳點點頭,旋即聽見程思空提高聲音問:「你遇見阿爾托·蘭賀了?!」
程思空和阿爾托·蘭賀是死敵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舒云歸想起他偷聽到的關(guān)于蘭賀與方宇的事,面色沉了下來。
他囑咐唐越一定要跟緊那群星際盜獵者,把他們?nèi)サ拿恳粋€地方都記下來,然后自己朝程思空走去。
程思空看他一身水坐進了副駕駛位上,蹙著眉頭道:「你最好立刻下去,要么親自給我洗車?!?br/>
「洗洗洗!一個大男人那么潔癖!」
舒云歸升起車窗,壓低聲音湊到程思空耳邊道:「誘導(dǎo)劑是星際盜獵者從修道院盜去的,這次的惡變體襲擊事件不僅與星際盜獵者有關(guān),也與西塔蒙斯家族和三河集團有關(guān)?!?br/>
程思空驟然坐直了身體,他剛要說話,卻被舒云歸按住了手背。
「這些事情我來解決就好,最關(guān)鍵的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蹙眉直視著程思空道:「方宇的死……跟阿爾托·蘭賀有關(guān)?!?br/>
在他的視線中,程思空的雙眼驟然睜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