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還是客人?
克洛德看了艾斯一眼,冷若冰霜的面孔上出現了輕微的笑意:“難道不可以是助手么,閣下?”
路易十一懷疑地看著他:“我以為您從不需要助手!
“當初國王的御用煉金術士米勒·狄利埃先生也曾經這樣以為,”克洛德眸中閃過一道極輕的嘲諷神色,淡淡地道,“可是最后呢?他請求上帝派一個學徒給他繼承所學,而我如今恰恰認為自己也有同樣的需求!
他口中的“狄利埃先生”就是他自己的授業(yè)恩師,手把手將他領上了煉金術士這一行列、并引導他進入波旁紅衣主教視線的神學博士。然而幾乎沒有多少人知道,他憎恨著自己的恩師,恨到幾乎想要將對方挫骨揚灰。然而沒等到他實施復仇的計劃,狄利埃就死在了自己一手導演的惡果下,讓克洛德的恨意全數落空,無處發(fā)泄。
路易十一恰恰清楚當初的這段故事,所以他現在更加懷疑克洛德的言辭了:“……這么說,真的是助手?可我以為你不會為自己選擇什么繼承,畢竟你自己……”他吞下了自己的后半句話,改口問道,“如果真是這樣,為什么要選擇一個女人呢?”
克洛德避而不答:“我以為您今天來到這里是為了更重要的事情的!
“哦,對了!甭芬资换腥坏,“我忘記了最重要的事——克洛德伙計,您最近有沒有關注過我那可愛的小約翰呢?”
正在心里猜測著克洛德與國王關系的艾斯瞳孔驀然一縮,隱隱間仿佛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線索。
國王會詢問的……克洛德所熟悉的那個約翰……
克洛德淡淡地道:“您還期望他能有什么能耐呢?喝酒、斗毆、與女人廝混,憑借那張漂亮的臉蛋和甜美的話語去騙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他會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牢記住自己的本分,讓自己變得永遠也無法和王太子相較!
路易十一皺起了眉頭,目光頗有幾分兇戾:“您管得也太寬啦,副主教閣下!為什么會忽然提到這個呢?”
“有時候我會認為有這個必要!笨寺宓碌哪抗庥幸鉄o意地向艾斯看了一眼,回答道,“而您問出這樣的問題,難道會對他的未來有什么期待嗎,陛下?”
路易十一從鼻腔中發(fā)出一聲焦躁的冷哼,拍打著自己的手臂:“查理的身體并不好,克洛德伙計。假如我們可以立一位女王,我會很高興看到事情達成最完美的結果。可是偏偏上帝如此作弄人——就這樣吧,副主教,我們不再談及此事。老實說!您有什么意見呢?”
“您需要什么意見?”克洛德反問。
國王以一種相當狡獪的口氣道:“還能是什么意見呢?當然是關于我的意見。我聽到雅克伙計的推薦了,他說在這里有一種靈丹妙藥,可以非常有效地緩解我的疼痛。那么我現在來到了這里,請問您那奇妙的藥品還是否出售?”
“真是不巧,我的藥品唯獨不賣給國王!笨寺宓鲁芭氐,“比起煉金術來,您難道不是更信任醫(yī)生?假如您一定要從我這里尋找什么解決辦法,那么請寬恕我只能向您提供和我的老師狄利埃先生相同的意見——不幸的是,那種該受詛咒的方式我剛好能夠掌握,并且手中握著不止一份的材料。那么現在我再問您一次,您改變主意了嗎?”
路易十一的臉色變得鐵青。他冷冷地道:“我永遠也不會選擇以那種方式去延續(xù)生命。您不是父母,所以不能夠理解父母的心情。”
“但是我卻明白,為了能夠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東西,人究竟可以去付出什么!笨寺宓螺p聲說道。
艾斯的眉頭漸漸皺起,掩在面紗下的唇|瓣也緊抿起來。煉金術……材料……延續(xù)生命……
他忽然想起了瑪瑞斯大陸上沒有元素親和力的那些貴族們,因為坐享著豐富的資源,卻又偏偏沒有漫長的生命,他們往往會采取許多方式來試圖延長自己的生命,而許多方法又完全是可遇不可求……到最后,許多人都會暗中采取如吸血鬼一般的方式,以飲血來保證青春和長壽;還有不少人會尋求煉金術士的幫助,以犧牲血緣為代價去竊取一定的生命……
據說如果能煉出長生不老藥,就可以窺探到煉金術“真理”的大門,從而獲得永恒的青春與生命。追求“真理”也是每一位煉金術士的終生渴望,而克洛德會擁有那樣奇詭的力量和容貌……難道正是因為曾接觸過那扇“門”?
聯想到克洛德在他的“尸體”前曾經說過的那些話,以及前前后后無意間透露出的那些東西……艾斯擰了擰眉,又隨機松開,微微垂眸?赡苄浴坪跸喈數卮蟀。
路易十一站了一會兒,卻沒有就此離開,而是在壁爐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同樣的問題,您已經問了我不止一次。而在這十五年里,您也從來沒有停止過尋醫(yī)問藥,可是結果呢?”
“您在勸說我做出選擇?”
“我只是提供給您一個可行的建議罷了!
路易十一煩悶地呼出一口氣,道:“有人向我推薦了一位醫(yī)生,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
克洛德微微挑眉,露出了了然的神色:“雅克醫(yī)生一定會非常開心,有人能夠分擔自己的職責——那么,那個人又是誰呢?”
“他的名字是喬治——和一群埃及人住在一起,好像是在哪邊的貧民窟里!眹趸卮鸬。
克洛德表示驚奇地挑了挑眉,驀然間笑了起來。國王困惑地問道:“您笑什么?”
“手下敗將【希臘文】!笨寺宓乱馕渡铋L地道,“您大概猜不出,今天早晨我才剛去拜訪了他……不過不幸的是,那位醫(yī)生似乎出了遠門,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回來。與其寄希望在他的身上,您還不如再給雅克醫(yī)生一些報酬,好讓他找出更有效便捷的方法來為您治病!
路易十一惱火地道:“怎么,他還嫌國王給的薪金不夠高嗎!”
克洛德圓滑地道:“這就要看您自己是怎樣認為的了!
路易十一神色憤憤,站起來走了幾圈,又停住腳步道:“那么,我會再來拜訪您的,弗洛羅主教!
克洛德再一次地更正:“現在還不是主教,陛下,任命書還沒有下來呢!”
國王冷哼一聲,無理取鬧地道:“難道現在國王的話都不管用了嗎?”說著便戴上了帽子,徑直走了出去。
小屋的門被重重關上?寺宓麓瓜骂^,從筆筒中抽|出一支鵝毛筆,在高背椅上坐了下來。
艾斯忽然問道:“你真的打算讓我做你的助手?”
“我在為您尋找能夠留在這里的理由!笨寺宓吕淅涞氐。
“留在這里?我以為只要風頭一過,你就有辦法送我出去!
“的確,可是我又為什么要那樣做呢?”克洛德譏諷道,“您于我,就像是點燃了引信的火藥,誰也不知道這條引信究竟有多長!
艾斯俯下|身來,手臂撐在了書桌上。面紗從臉上飄落下來,熾|熱的吐息毫無阻礙地噴灑在克洛德的臉頰上:“那么……你是為了和我一起粉身碎骨,才決定要把我留在身邊的嗎?”
臉頰的皮膚上仿佛有一塊在微微燙紅,克洛德向后靠了靠,避開了他的目光:“……您什么也不懂!
“我又需要明白什么呢,克洛德?”艾斯玩味地念著克洛德的名字,“明白約翰和我有共同的血緣、明白當初正是你一手導演用卡西莫多換走了我,還是如你所愿地……明白我真正的父親,實際上是統(tǒng)御法蘭西這片土地的國王,而我實際上是個王子?”
“你不是一個王子,而是一個私生子!笨寺宓掠终玖似饋,握著羽毛筆的力道像是要把筆管彎折,“私生子不擁有法國王位的繼承權……”
“但是你既然將約翰握在手里當作籌碼,就代表這個問題可以被解決!卑勾驍嗔怂浇俏⑽⒐雌,“讓我猜猜看……如何才能讓一名私生子成為法國的王儲呢?而且還是在王太子已經十幾歲的時候。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踏著他兄弟的尸骨上|位……”
可是為什么克洛德會需要掌握一名國王呢?他本身是前途無量的圣母院住持,在巴黎城中名望頗深,只要想就可以獲得路易十一的信任,對于一名教士來說,這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可是克洛德并沒有止步在這里……十六年前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才讓他有了這樣的野心?是什么樣的愿望,才會與一個國家的鼎力支持有關呢……
……除非,他的愿望是成為教皇。
艾斯的目光不禁閃了閃,念頭在心底滋生起來。如果克洛德的目標是要做教皇,那么他的那些舉動就可以得到解釋了……可是這種猜測又要怎么成立?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讓他產生了這種念頭?又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成為教皇以后才能實現的呢?……
艾斯不會天真到以為克洛德成為教皇的目的是為了更方便快捷地研究煉金術,可是究竟有什么事是非要成為教皇以后才能做到的呢……
但是顯而易見地,如果克洛德的目標真的是這個,留給他的時間就已經不多了。以三十五歲的年紀保持十九歲的外貌,還可以稍微通過別的方式遮掩一下;可是從副主教——啊,也許很快就是主教,一路晉升到教皇的位置,如果不是像艾斯這樣擁有特殊的籌碼和手段,或者自信受到命運的眷顧,克洛德到達這個位置的時候,起碼要五十歲了……五十歲的人還保持著十九歲的外貌,又怎么能不被人懷疑呢?
除非他準備像艾斯一樣,自封一個天使或者圣子的身份。然而即便這樣,他也并不具有艾斯這樣的能力,反倒是精通煉金術這一條已經傳進了不少人的耳朵。或多或少,這都是一條把柄……所以克洛德如果真的想做教皇,就必定要在短短幾年內解決掉所有的問題,成功加冕。
于是問題又來了……他究竟有什么信心和手段,能夠保證自己三十五歲才成為了主教的如今,用遠遜于十六年的時間去達成教皇的成就呢?
謎團似乎越滾越大,沒有足夠的線索,一時之間無法解開。
艾斯只好暫時把疑問壓在了心底。僵硬了片刻的克洛德卻在此時道:“是啊,他會踩著自己兄弟的尸骨上|位……”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道,“同時也包括了您。”
艾斯被氣笑了。他直起腰來,似笑非笑地道:“我以為你已經愛我愛到無可自拔了。”
克洛德回以挑釁的目光:“為何不試試我愛您愛得究竟有多深呢?”
冰藍色與祖母綠在火光與燭光中相對,視線交匯了幾秒鐘后,瞬時在彼此的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艾斯率先踏前一步,克洛德的手臂下意識向后擺去。然而下一秒他腰身便被緊緊縛住,緊接著又一只手蠻橫地扣住了他的腦后,熾|熱的吐息灼烈地交織,強行貫入他的感官……
視界開始變得模糊,連同大腦都如蒙著霧氣般一片模糊。雜亂的腳步、急切的吞咽與湮滅在喉中的愉悅呼喚如同星星點點的火苗,在唇邊、在喉結、在扣得緊密的衣領處漸漸下落,直至找到合適的能源,熊熊地燃燒起來。漂亮的寶石在火焰的燃燒下也會就此失色,手指與手指混亂的碰撞交叉、腳步與腳步的窘迫碰撞……以為是掙扎的手臂無力地在對方的掌握中擺動,片刻間撞翻堆高的手札、磕到堅硬的桌腳,疼痛未曾反射|到神經,反倒在皮膚上激起一陣陣歡愉般的顫栗,克洛德的脊背率先碰到了書架,晃動的木架撞下了墻上的白灰,撲簌下落,一向有些潔癖的艾斯卻仿佛毫無所覺,手指一路下探,在皮膚上、血管里、骨髓中,燃起了更加熾烈的火焰……
克洛德絕望般地閉上了眼睛,痙|攣的手指卻泄露了他的真實情緒。他忍耐著即將沖口而出的低吼,甜膩地從鼻腔掠過,發(fā)出微不可察的聲音。力氣好像在這一刻全部消失,冰冷如尸首的皮膚燙得驚人。柔軟而冰冷的唇|瓣仿佛有種特殊的甜蜜,吸引著人流連忘返。
艾斯忽然舉起手臂,抱起了克洛德。他粗|魯地拂掉了桌上珍貴的煉金器皿,將克洛德放在寬大冰冷的書桌上。一個小小的咒語模糊短促地發(fā)出,緊扣住克洛德的雙手?寺宓潞鋈槐犻_眼睛,聲音嘶。骸安弧
艾斯舔|了舔下唇,勾起唇角:“你要我停下來嗎?”
克洛德皺起了眉,顯然是希望他適可而止。艾斯卻恍若未見,一只手忽然間掐住了克洛德的脖子,一只手則在慢條斯理地解開那些礙事的紐扣和帶子:“讓我想想……這種時候,到底要怎樣才能停得下來呢?”
原本騰起了淺淺血色的臉龐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色?寺宓碌穆曇綦y得地出現了幾分顫抖:“……停下來……”
“你寧愿死,也不愿意向自己的*屈從?”艾斯聲音輕柔,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微笑,“讓我想想吧……那時候你是如何對我承認自己的感情的?……你說你愛我!
他的笑容不帶絲毫惡意,優(yōu)雅標準得如同家世古老的貴族,和善親切到讓任何一個人都無法對他產生惡感:“啊……一個完全不明白‘愛’是什么,并且永遠也不會產生這種情愫的人,那時候又為什么會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呢?也許是因為你認為自己的*來自于愛,但是天主不會告訴你,煉金術更不會告訴你,你的*就只是*而已,和愛全無關系!
掐著克洛德喉嚨的手漸漸用力,艾斯深深俯身,在他耳畔道:“如何呢……你承認自己的*了嗎?”
克洛德緊緊抿唇,一言不發(fā)。無需呼吸的他像是真的窒息了一樣,蒼白的臉上開始泛起血色。艾斯松開手指,撫摸上他的臉頰,最終停留在雙眼上:“這雙眼睛可真亮啊……當初在你想把我的眼睛挖出來的時候,心里想著的又是什么呢?”
克洛德忍耐不住地發(fā)出了一聲驚喘,下垂著的雙|腿忍不住地繃緊。艾斯卻阻止了他的動作,強硬地介入其中,近到只隔幾層布料,親密地與他接觸著:“……忍不住了嗎?可是還不行……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我才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克洛德模糊地道:“不……”
“不想要了嗎?可是不行啊……因為我非常想要給你,所以恐怕你只能接受我的厚愛了!敝湔Z逸出唇|舌,衣衫頓時被整齊地割裂。克洛德狼狽地試圖蜷起身子,卻已經沒有能力再進行反抗。艾斯微笑著啄吻他的臉龐,“……你不是很想知道,愛與*的區(qū)別嗎?我會好好教會你,什么時候應該屈從于自己的本心……”
克洛德的眼睛亮得驚人,如同兩團火焰在眸中燃燒。然而他卻痛苦地掙扎著,心情與表現截然相反:“……停下……艾斯……上帝啊……”
“原來你心里真正愛著的是上帝嗎?”艾斯故作驚奇地挑了挑眉,緊接著以一種哄小孩般的口氣道:“不過從現在開始,你只要注視著我就夠了……克洛德。”
手指上包裹著一層魔法,輕而易舉地突破障礙,凸入佳境。笑容也漸漸惡劣起來,艾斯輕聲誘哄著:“乖……不要發(fā)出聲音哦。你應該不希望……自己的聲音會被今晚的第二位來客聽到吧?”
克洛德猛然張大眼睛,瞳孔緊縮。艾斯的臉上仍是笑容,語氣卻忽然冰冷起來:“你在意他?重視他?因為他能讓約翰成為國王、再讓你成為教皇?可是這樣一位偉大的人物,現在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在你的心里,不過是爬上高位的墊腳石吧?”
雙重的刺激之下,克洛德弓起了身子,劇烈地顫栗起來。艾斯輕柔地道:“對你來說,我又是一塊試刀石,還是一塊絆腳石呢?”
他掀起裙擺,純白色衣裙邊緣勾著的蕾絲若隱若現地覆蓋住了兩點嫣紅,克洛德悶|哼一聲,面上浮現出潮|紅的色彩。被緊縛的雙手無力地懸在半空,白色的絲帶隨著動作而不斷晃動,一點一點地映著火光。
“不過于我而言……你也不過是同樣的存在罷了!卑箰毫拥毓雌鹆舜浇牵G寶石般的眸子折射|出耀目的火彩,“來試一試吧,克洛德……是你對我的了解更多,還是我……對你的了解,更加深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