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別發(fā)呆，再走一個?！?br/>
眼見著卓九似乎有些愣神，文大爺主動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碰，“前面我也說了，你并不是第一個來找我打聽她的人，而大多數(shù)人在聽到這個消息以后，反應(yīng)都與你差不多。”
文大爺微抿了一口酒，往嘴里塞了一片豬頭肉，含糊的說道：“也是，那么漂亮的一個小姑娘，誰看誰都得迷糊，對吧？”
卓九點了點頭，隨即狠狠的灌了自己一口酒。
不知怎的，他莫名的覺得，這酒的味道開始變的苦澀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這時還能再說些什么，或者……有什么想要問詢的。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你就沒什么其它想要問的？別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是無比的雀躍，怎么偏就是你，臉色變的難看起來？”
望著雙目無神的卓九，文大爺滿是好奇。
并不涉及三觀，起碼對于大多數(shù)男人來說，親睞的對象的過往如果單純一些，不該是更加的欣喜若狂嗎？
心思浮動。
卓九低著頭，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文大爺怔怔的望著眼前這個男人，莫名的覺得他似乎與那些過來詢問或者是試探的人，有那么些許的不同。
尤其是他的反應(yīng)。
不過他也算是識人無數(shù)，接著說道：“不過，基本沒什么人成功?！?br/>
“選擇租住在這里的人，多是生活不如意的人，要不怎么會舍不得花點小錢，改善下生活狀態(tài)？”
“因此他們大多數(shù)人，先天就帶著一種怯懦，即便心動了，也鮮少有敢主動靠近的……”
“因此，來我這里打聽的人固然多，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輕易的嘗試?！?br/>
卓九心底的一根弦，被猛的觸動了。
如果沒有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即便他對于房東太太有再多的企圖，他都不敢有所表示，不是嗎？
他早已卑微到骨子里了，甚至，租住在這里有時候會讓他覺得，只是在那里茍延殘喘。
他，又有什么資格？
卓九的表情越發(fā)的苦澀起來。
“不過……說沒交往過也并不確切，起碼，我知道的，在很久之前的某段時間，她曾和一個人走的很近過。
文大爺輕描淡寫的拋出一個重磅的消息。
卓九的眉頭一皺，原本低著的頭猛的抬了起來，死死的盯著文大爺。
他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復(fù)雜，糾結(jié)，釋然？
甚至，有點酸……
文大爺舉起酒杯，與卓九碰了碰，接著說道：“那是五年前還是六年前，當(dāng)時的我住到這里也還沒多久?！?br/>
他的臉上露出緬懷的神色，像是回憶，又像在思索。
“你可能不知道，那時的小艾，可還并沒有像現(xiàn)在這般的高冷……也不是，說高冷興許也并不確切，總之，那時的她還是比較天真爛漫的，臉上也始終帶著和煦的微笑，對待每個人都是彬彬有禮?！?br/>
一個模糊的形象浮現(xiàn)在了卓九的腦海中。
有些曖昧，以至于他根本無法觀想出一個具體的形象。
畢竟，在他的印象里，房東太太好像由始至終帶著那種不屑的笑……當(dāng)然，這種笑并不是刻薄，或者是看不起，更像是，她對是什么都保持著無所謂的態(tài)度。
至于她對待別人又是怎樣的，卓九并不清楚。
起碼，大多數(shù)時候，她對待自己都是那樣的態(tài)度。
因此，他怎樣都無法將記憶中的房東太太與文大爺口中的那個少女形象聯(lián)系起來……不過，通過他的描述，呈現(xiàn)在眼前的畫面感，倒是挺強的。
現(xiàn)在房東太太的裝扮，更偏向于成熟……甚至還帶著些許的性感，濃妝艷抹，烈焰紅唇，不經(jīng)意間，總能撩動卓九那根興奮的弦。
尤其是昨晚，這種誘惑簡直抵達了一個頂峰，即便是卓九，都有點把持不住。
但今天早起的她，呈現(xiàn)出的儼然是一種別樣的風(fēng)情，清湯寡水卻更顯精致……
恍惚間，卓九的意識似乎飄到了數(shù)年前。
一個略施粉黛的少女，徜徉在這條悠長的巷弄之中，夕陽西下，映照在她毫無瑕疵的面龐之上……她是這樣的彬彬有禮，潔白的裙擺隨風(fēng)飛揚……帶起的，不僅僅是夏日傍晚和煦的微風(fēng)，還有租住在這里的，無數(shù)少年的夢與向往……
“想象不到吧……”文大爺笑了笑，將幾顆花生米甩進嘴巴，嘎嘣的咀嚼起來。
卓九狠狠的悶了一口酒，用力的點了點頭，“還有呢？”
他有些迫切，關(guān)于房東太太的一切，他都想要知道。
伴隨著文大爺?shù)闹v述，籠罩在她周身的這層迷霧，徐徐掀開……
“那時租在這里的老人還沒那么多，更多的，還是像你一樣的年輕人。”
“譬如剛畢業(yè)后，對自己在這個城市的未來還有無盡暢想的……又或者是藝術(shù)工作者，覺得自己只是暫時的懷才不遇的……還有，不少撲街的網(wǎng)文寫手……”
“撲街，是那么說的吧？反正是你們年輕人時常掛在口頭的詞匯……總之，那時候的這條巷子，遠不像現(xiàn)在這般的死氣沉沉，滿滿都是歡聲笑語?！?br/>
這是事情發(fā)生的背景，也是一個激情澎湃的時代。
僅僅只是只言片語，便已經(jīng)令卓九的臉上浮現(xiàn)出向往的神色。
“要說小艾，倒也是謹慎，不過話說回來，由始至終她都是這般的冷靜……所以當(dāng)時大家只知道她每月都會準(zhǔn)時過來收租，至于她的身份，倒也并沒有往深處想?！?br/>
“都是年輕人，所以大家很輕易的就打成了一片，或許……那也是她這輩子，過的最快樂的一段時間?！?br/>
卓九點了點頭。
說到底，每個人都是孤獨的。
就如同現(xiàn)在的他一樣，他也不是喜歡流浪，只是，由始至終，他都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同時包容他靈魂以及肉身停駐的地方。
他能真切的感受，以及向往……那個鼎沸的，黃金時代。
“不過話說回來，年輕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容易擦槍走火……啊呸，擦出火花?！?br/>
文大爺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卓九能夠明顯的感受到，一切可能并不如他解釋的那樣……尤其是年輕人扎堆聚集的地方，空氣中散發(fā)的，滿滿都是荷爾蒙的味道，產(chǎn)生好感乃至進一步發(fā)生些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卓九自認為并不是一個十分傳統(tǒng)的人，但他的心里，仍舊莫名的感到不是滋味，甚至有點酸。
此時的文大爺早已深深的陷入了回憶當(dāng)中，并沒有察覺到卓九的異樣。
“要說那時的小艾，可真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無數(shù)的小伙子圍著她轉(zhuǎn)，甚至經(jīng)常有人會為了她發(fā)生爭執(zhí)，斗毆，也是偶有發(fā)生。”
文大爺?shù)哪樕蠞M是追憶的神色，這獨屬于這條巷弄的，黃金時代。
“不過就像你看到的，小艾其實是一個極為清冷的人，雖然當(dāng)時的她，所展現(xiàn)出來的，并不是現(xiàn)在這樣，但也沒有人可以輕易的走入她的心房。”
“直到……一個人的出現(xiàn)！”
文大爺猛的抬起頭了，深深的凝視著卓九，“那人，和你很像！”
他的目光中滿滿的都是審視，“無論是身高，還是樣貌，或者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都與那個人……如出一轍！”
“甚至，當(dāng)時你朝我走來時，我還有些恍惚，以為那個人，又回來了……”
可能覺得自己說多了，文大爺瞬間止住了話頭。
卓九茫然的舉著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他的臉上滿是尷尬的神色，更多的是不甘……他原本就懷疑，好好的為什么房東太太會莫名其妙的看上他。
那些所謂的巧合或者理由，在現(xiàn)在看來，完全是毫無邏輯的一件事。
或許……他真只是一個替代品一般的存在？
也就是，備胎。
一盆冷水傾灌而下，原本火熱的心緒，還有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瞬間冷靜了下來。
苦澀。
卓九麻木的端起酒杯，一下子將半杯白酒倒入口中，盡數(shù)吞下。
灼熱的刺痛感瞬間令他整個臉頰脹的通紅，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眩暈感。
“原來……只是這樣？”
卓九喃喃自語道，瞬間感到興味寥寥。
文大爺也察覺到了他的異樣，但他并不知道卓九為什么會產(chǎn)生如此強烈的反應(yīng)。
長出了一口氣，他繼續(xù)說道：“那個人，怎么說呢……其實在小艾眾多的追求者中，并不算優(yōu)秀，混在人群中也并不怎么出挑?！?br/>
“噢，對了，他的身份，是一個網(wǎng)文作者?！?br/>
卓九的神色一怔：原來，那人也是一個寫手嗎？
他的心頭陡然萌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他不是一個輕信玄學(xué)的人，只是文大爺所說的一切，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
或者說，是宿命？
許是酒勁激發(fā)起了談性，文大爺不由自主的開始手舞足蹈起來，“當(dāng)然，我也并不是說他不好看，只是周圍多是些搞藝術(shù)的俊男靚女，顯得那人并不怎么出挑罷了?！?br/>
“不過，我只能說，那人遠比所有人想象的，優(yōu)秀的多！”
卓九的眉頭一皺，心卻是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冥冥中，為什么自己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有，房東太太的青眼有加，是否真如自己所想？
想到這，他的身姿不禁更加的挺拔起來，死死的盯著文大爺。
靜待著，慢慢揭露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