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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這里,一眾族人便不再繼續(xù)跟隨。
唯有族老等數(shù)名部落首領(lǐng)引導,進入院子。
院內(nèi)青石鋪地,點塵不染,清靜整潔。
一名少女站在木屋之前。
柳眉星眼,蛾眉皓齒,風姿綽約,若驚鴻艷影。
她的衣著不同于普通巫民。
那是由鮮綠的葉子連接而成,不知何種玄妙,使得其尤仍在枝上般,青嫩欲滴。
眸光瀲滟,望向殷寒,欲語還休。
族老見此,向殷寒介紹道:
“她是桑羽,部落里這一代天資最為出眾的祭祀,接受了守護祖地的職責。”
“我感受到了先祖神靈的氣息……”
少女罔若未聞,依舊凝望著殷寒,似有疑惑,如是說著。
族老神情略顯尷尬,連忙提點著:“引導者便是神靈的使者,不要失禮!”
少女微微失神,檀口微張,本能地俯身,仍舊有些恍惚。
殷寒向她笑了笑,隨著幾人走入屋內(nèi)。
木屋無門,里面充斥著讓他感到極為舒適的氣息。
左右兩排雕紋長青椅,兩兩之間,各一張四角紫木桌,上面擺放著新鮮果品,淡淡清香。
族老引著殷寒走到上首。
那是三張寬厚桌椅,七彩藤蔓編織而成,鋪就紫紋獸皮,威嚴華貴。
他被請入坐了中央,左邊是族老,右側(cè)是一名長髯大漢,面容威武,雙目大如銅鈴,赫赫有神,手臂粗如樹干,肌肉虬結(jié),不怒自威。
他已知道,此人正是天啟族長。
上次時空旅者來臨,其并未露面,此刻見之,當真無愧于一族之長威嚴。
而此刻自己所坐,卻是部落大祭司的位置。
來時路上,族老已大略向他簡述。
部落之中,種種事項,各自分工,各有首領(lǐng)。
更之上,則是三大統(tǒng)領(lǐng)。
族長主武事:訓練,捕獵,戰(zhàn)爭。此次與天籬一戰(zhàn),便由其領(lǐng)導。
族老主人事,婦孺,老人,規(guī)劃。同樣傳承了特殊能力,諸如契約——便如與時空旅者那次,又如祈天——預知天氣風雨,感應部落氣數(shù)——天籬來襲,以及大致時間,便源自他口。
大祭司則主法事,祭祀祖靈,掌握巫術(shù),掌管部族巫師。受到巫族族人敬畏,是部落中唯一掌握了戰(zhàn)斗巫術(shù)的存在,巫術(shù)淵博,部落周圍的巫術(shù)結(jié)界,便出自他手。
可以說,只要他身處部落之中,借助部落世代祈禱,祭祀先祖神靈,所積攢彌漫的力量源泉,再加上早先布置的巫術(shù)手段,便能夠發(fā)揮出數(shù)倍原本的力量!
可惜的是,就在數(shù)日前,變故陡生,大祭司血染衣衫,近衛(wèi)戰(zhàn)士盡滅,唯余其孤身重傷而歸,強自支撐,剛到部落,便陷入昏迷,甚至未及留下只言片語,至今未醒。
緊隨其后,族老便感應到了天啟即將遭受戰(zhàn)爭的警兆。
“大祭司的傷,一定是天籬那群雜碎做的!”
下方一名首領(lǐng)狠聲怒目,憤憤說道,“我們與天籬世代為仇,此事豈用多想?”
其余首領(lǐng)紛紛點頭:“沒錯,否則豈會那般巧法?”
略略沉吟,殷寒問道:“比之我天啟,天籬實力如何?”
下方眾首領(lǐng)下意識地各自對視一眼,沉默不言。
“哎——”
還是左邊族老嘆了口氣,說道:“我們部族規(guī)模相近,族人戰(zhàn)士,相差無多。”
“我們族長桑格,天生神力,善戰(zhàn)驍勇,遠超普通戰(zhàn)士?!?br/>
“而對方卻有一人,名為沙剃,是天籬部落最為強大的戰(zhàn)士,殘忍成性,嗜血瘋狂,其強大甚至還要更勝桑格一籌!”族老的聲音中盡是忌憚。
“那幾乎已至巫族戰(zhàn)士的極限,幾近戰(zhàn)巫門檻!”
“那是以戰(zhàn)士之身,摸索到了唯有祭祀才能夠觸及并掌握的天地之力——那是唯有兩個部落創(chuàng)立最初的族長,才能夠做到的事情!”
“還好其性情孤傲陰狠,即便在天籬部落中,亦讓人既懼又畏,不為首領(lǐng)。”
“原本我們天啟,因為大祭司的強大,雖彼此征戰(zhàn),這才相持不下?!?br/>
“在實力上,原本還是相差無幾的……”
族老有些苦澀地看了殷寒一眼,聲音干澀:“只是現(xiàn)在……”
殷寒聞此言語,先是一驚,緊接著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問道:“既然力有不逮,卻依舊選擇了迎戰(zhàn),你們原本是如何打算的?”
“還能如何?自然是在部落中等著那幫雜碎!”下方首領(lǐng)紛紛利落當然地應道。
“在部落中,我們戰(zhàn)士和祭祀,都可受到先祖之力加持,雖然沒有大祭司的鎮(zhèn)壓,巫術(shù)結(jié)界的力量要下降了不少,卻也不可輕侮!”族老詳細地解釋著,蒼老面上亦浮現(xiàn)了一絲狠色。
“也便說是接近旗鼓相當之局?”殷寒有些疑惑地道。
“沒錯!”族老點了點頭,補充道:“他天籬或可占些優(yōu)勢,卻也難逃兩敗俱傷!即便能滅了我天啟,亦逃不了元氣大傷,茍延殘喘罷了!”
殷寒不語,眸子幽深。
顯然即便實力有所差距,想要完全覆滅一方,也必要付出慘重代價。
多年相峙,豈會無因?
如此說來,雖處劣勢,成敗之間,亦不過四六之術(shù),也難怪天啟選擇迎戰(zhàn),畢竟不可能在這等情勢下,便放棄祖地落荒而逃。
要知道,部落祖地,對于巫族而言,卻是最為神圣重要的了。
不過一惑既解,一惑又生。
“明知如此,發(fā)起戰(zhàn)爭,豈不不智?”
“這也正是老朽所難以想通的……”族老苦笑著答道。
殷寒沉默,想了想,目光掃過眾人,神色一動,道:“我們天啟比之天籬,武技如何?”
這次是族長回話,聲音低沉沙?。骸皯?zhàn)士搏殺之技,倒沒什么差距?!?br/>
“可否演練一番?”殷寒饒有興趣地道。
“自當遵從您的意愿。”族長點了點頭,望向下首一人,道:“扎西,展現(xiàn)你的技藝!”
“是,族長?!?br/>
那人起身,恭敬應是。
他有著修長的身軀,宛如獵豹,相比于族長,更多了幾分機敏快捷之感。
眼眶深陷,目光專注,雙眉漆黑,寬厚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