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周府議事

    蟄居金陵的馬云，突然變成了香餑餑。//百度搜索：78.//繼朝廷大佬馮延巳設(shè)宴相請的第二天，另一位大佬周宗也擺了家宴，恭請他過去吃頓便飯。只是區(qū)別則在于，馮延巳請的是馬云一個人，而周宗則請了馬云、趙普、李節(jié)和紫英。

    婚期將近，雙方角力卻相持不下。按著為大婚賀喜的傳統(tǒng)做法，現(xiàn)在也到了妥協(xié)的時候了?？缮衔绲恼勁校瑑蛇呥€是氣定神閑的扯淡，敏銳的韓熙載卻覺得那個馮延巳馮相和前兩天有點不同了。金陵城再大，事情做的在隱蔽，也扛不住金陵百姓雪亮的眼睛，何況馬云住的驛站里面，還有周宗他們的人，昨晚馮延巳請客的事情，他們馬上就知道了。看來馮延巳他們一定和馬云達成了什么秘密協(xié)定。他忍不住給周宗使了個眼色，周宗會意了，與馮延巳他們暗箱操作相比，光明正大的周宗壓力也是可想而知的。

    馮延巳那些口頭軍事家們，盯的就是軍事，而周宗卻是想看能不能從民政上做些突破。

    不多時，就來到了周府，一番客套之后，分賓主做下。當然，由于有女眷，這個家宴自是分成兩部分。前院是大老爺們喝酒聊天，后院則是女人在八卦新聞。

    與馮延巳設(shè)三桌相似，周宗也在自己的大廳里設(shè)了三桌，唯一的區(qū)別在于，周宗這邊是兩人做一桌，周宗和馬云坐在一起，韓熙載和趙普坐在一起，常夢錫和李節(jié)坐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老夫疼少妻，還是周夫人制夫，家風甚言?？帐幨幍拇髲d里，就他們六個人，外加兩個侍女，竟連一點娛樂項目都沒有。

    周宗率先舉杯，道：“今日王爺大駕光臨，舍下蓬蓽生輝。這第一杯，就祝賀楚唐聯(lián)姻，兩國永世修好?！边呎f邊拿就被向五人致意。

    喝了幾杯酒，吃了幾筷菜。周宗邊拱手上舉以示尊敬，邊說道：“武穆王‘上奉天、下?lián)崾棵瘛@保境安民的政策，與我國烈祖（李昪的廟號）休兵罷戰(zhàn)，敦睦鄰國的政策相互響應(yīng)，有異曲同工之妙啊。故楚唐雖有隙，但仍有近10年的邊境安定，百姓安居樂業(yè)，全賴此策?，F(xiàn)今楚唐正是和好，江南的徹底安定，從此有望矣?！?br/>
    說完，他看了看馬云，那意思分明是兄弟，該你了，你也來表達幾句對美好未來的憧憬啊。誰料想，馬云臉色泛紅，只是連連點頭，嘴里正嚼著一大塊雞胸鋪肉，哪地方肉質(zhì)纖維太多，死活都嚼不爛，又不能一口干咽下去，唯有哼哼兩聲，表達一下自己的心聲。周宗看在心里，忽的想起馬家不吃雞的傳聞來，看著樣，這小不相識作偽，說不定他真的是不知道那個地方的肉不好嚼，不由得面露微笑。

    常夢錫也是一臉淡淡的笑意，韓熙載也是猜不透，馬云到底是想裝傻，不見兔不撒鷹，還是真的沒吃過雞。談判雖然主要取決于雙方的實力，但談判時氣勢的高下，對對方心里的揣摩程度，都會對最終的結(jié)果有重要的影響。最理想的打算，那當然是我一句，你一句，慢慢的把你的思路帶到我的計劃上來，讓你不知不覺中落入我的囊中。

    可這第一下，就被馬云給打了個岔。這小到底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

    韓熙載心如電轉(zhuǎn)，正想插話，把這個尷尬給轉(zhuǎn)回來。

    就聽李節(jié)插言道：“太傅所言正是，我大楚和逆吳有仇，而大唐則是破吳而立，楚唐原本就應(yīng)該親近才是?！?br/>
    李節(jié)這話說的有問題，李昪確實是竄了老楊家的皇位，可是唐、吳相比，也就是最高領(lǐng)袖換了個人，下邊各個壇口的弟兄們可基本都沒變，李昪對楊氏舊臣采用懷柔政策，‘高位重爵，推與宿舊’，除了少數(shù)幾個死硬分，大家當刺史的還是刺史，當節(jié)度使的還是當節(jié)度使，壓根就是換湯沒換藥。楚吳大戰(zhàn)多次，老楊家可沒死一人，死的都是下面的兄弟，有這批人在，楚唐沒嫌隙才怪。

    不過，話雖如此，可畢竟還是上了路。

    周宗呵呵一笑，說道：“正是此理呀。武穆王治下，大楚百姓種桑養(yǎng)蠶，采茶紡織，百姓富足，楚國的茶葉，木棉做的絲錦，潭州的丹砂，都是天下聞名的?？墒?。。?！?br/>
    馬云終于將雞肉給咽了下去，開口問道：“周大人，有話請講，小王洗耳恭聽?！?br/>
    周宗淡然一笑，說道：“王爺人中龍鳳，李大人、趙先生更是天下翹楚，就是下官不說，三位也是明白的。武穆王這策略很好，也是與當時情況相和的。當時貴國和嶺南的漢國聯(lián)姻，楚漢和好，貨物流暢，而北邊中原正是唐明宗當政，明宗可謂一代明，重農(nóng)耕，通商賈。故此，楚國貨通南北，歲入百萬，民富國強。而時移世易，現(xiàn)今天下形勢變矣。漢國覬覦嶺南之地，連年騷擾貴國，楚漢失和，南下之路絕矣，而中原的石重貴年輕氣盛、鼠目寸光，大晉與契丹失和，連年征戰(zhàn)，賦稅抽的極重，百姓窮困，盜賊橫行，商賈幾近絕種。這種形勢下，對貴國的傷害重矣。南下之路斷絕，北進之路不通，貴國的茶葉、絲錦不知將買往何處呀？我不憂大唐，實憂貴國啊?！?br/>
    李節(jié)在楚國為天策府十八學士，執(zhí)掌錢糧，他對這種情況，早就憂心忡忡，所以他才會在談判中詳細的開出那么多的通商條款，與李唐針鋒相對。他聽了周宗的話，不由自主的問道：“太傅所言甚是，不過形勢如此，為之奈何？”

    周宗呵呵笑道：“南北雖絕，還有東西之路嘛?！?br/>
    李節(jié)面露難色，說道：“可貴國條件實在苛刻，下官。。?！彼沉艘谎郏诔詵|西的馬云，不說話了。畢竟現(xiàn)在這個場合，馬云才是老大。這話不能由他表態(tài)。楚唐議和，一定要攀上馬云的，如果將來得利，這份功績就可以記在二王爺馬光亮的頭上，自己的所作所為都可以說是受了二王爺?shù)闹笇?，可如果事情辦砸了，現(xiàn)成有五王爺頂缸。誰讓他是楚王的兒，而且有官拜江湖節(jié)度使呢。

    正在胡吃海喝的馬云，忽然又成了焦點。

    馬云這次不能用塞著嘴，說不出話來搪塞了，迫不得已，他說道：“李大人說的甚是，茲事體大，小王也很為難啊?！?br/>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而且還不動聲色的把李節(jié)給拉了回來。這球踢來踢去，又回到了周宗的腳下。

    周宗看了眼含含糊糊的馬云，他心里明鏡似的，馮延巳獅打開口，那條件只要不是嫌命長誰都不會答應(yīng)，馬云這個反映倒也在他計算之中。

    周宗笑道：“楚唐通商在下是萬分支持的，我也反對把軍事的問題，夾雜到民政上面來?！?br/>
    李節(jié)面色一喜，正要說話，周宗趕緊接著說道：“但是，馮相他們深的我主的器重，而貴國提的這個通商的協(xié)定，也過去苛刻了，所以在下也甚是難辦?！?br/>
    李節(jié)忙道：“如果貴國的軍事要求，能夠略略退讓些，通商之事也可細談。”

    李節(jié)和馬云果然不是一路的。周宗心道。難怪韓熙載猜測，馮延巳他們可能會秘密扶持馬云，挑撥楚國內(nèi)亂。韓熙載對這件事，只有四個字的評價：“與虎謀皮”。明天可得去看看劉仁瞻，他離岳州近，問問他對這個馬云是什么看法。

    周宗苦笑道：“實不相瞞，我大唐地處沿海，北可通商契丹、高麗，南可通商漢國，甚至南洋諸國。海上交易，獲利甚豐。而貴國錢幣與我國流通的一樣，且貴國也不允許錢幣外流，我國商人去了貴國，賣了貨物，掙了錢，也只能重新從貴國買新的貨物販回。此舉頗傷商賈們的興趣啊?！?br/>
    為了展商業(yè)，馬殷采納大臣高郁的建議，鑄造鐵錢幣在境內(nèi)流通。由于鐵錢幣笨重，攜帶不便，又不準外流，商旅出境外貿(mào)易，大都“無所用錢”，往往在楚就地購買大量產(chǎn)品銷往各地，這樣楚地境內(nèi)生產(chǎn)的產(chǎn)品通過“易天下百貨”，進而變得富饒起來。

    李節(jié)心道：終于說的正地方了。楚國不用天下通用的銅錢，還不是因為楚國不產(chǎn)銅嘛，而且楚國能拿的出手的東西，除了茶葉，就是絲錦了，可這兩樣東西，可不是只有楚國才有啊。如果商人賣了東西，自己帶著銅錢跑了，那我大楚的銅錢就原來越少，物價就會越來越高，那百姓的日可就苦難了。

    可這是楚國的國策啊，動搖了鐵錢，可就動搖了楚國的國本了。

    看著李節(jié)有些為難的樣，馬云卻大包大攬的說道：“這個倒也好辦，我可以上父王，請求放松對錢幣的監(jiān)制，允許商賈們攜帶鐵錢出境就是了?！?br/>
    馬云這招避重就輕，周宗的意思是讓楚國廢鐵錢而用銅錢，馬云抓著話鋒，輕飄飄的準了鐵錢的流通。事實上，馬戲范當政的時候，對鐵錢的監(jiān)控已經(jīng)不嚴了。畢竟鐵器大行，鑄造成本低，帶出去些也無所謂。

    周宗又其實那么好糊弄的，他說道：“多謝王爺。只是我們要通商，畢竟還是要商賈自己販貨出入。大商賈動輒需要資金數(shù)萬計，如果全是鐵錢就不方便了，如果能用銀或者絹帛代替，就好了?！?br/>
    在古代，銅錢只是小貨幣單位，就像今天的一塊、二塊一樣，在唐朝前期，大的貨幣單位是絹帛，后期才慢慢有了銀這樣的大單位貨幣。

    馬云還沒說話，李節(jié)高興的說道：“這個沒問題。楚王會允許的。”只要百姓手里的錢不貶值就行，李節(jié)心道。

    一個最關(guān)鍵的問題，就這么解決了，周宗和李節(jié)興高采烈的開始了通商方面的意見交流，常夢錫也加入了其中的探討。

    而馬云則自顧自的仍在胡吃海喝，另一桌的韓熙載不過一個五品官，雖受周宗器重，不過這種場合表自己的意見，也不太適合。只好和趙普聊起天來。這兩人都是北方人，趙普是幽州人，韓熙載是青州人，一個河北一個山東，聊起來話題很多，甚是投機。

    韓熙載也算是名門出身，其曾祖父韓鈞，擔任過太常卿；祖父韓殷，任侍御史；父韓光嗣，任秘少監(jiān)、平盧觀察支使。不過韓熙載的曾祖、祖父似乎沒有多大的作為，在歷史上也沒有留下什么記載。他的父親韓光嗣雖然也沒有多少作為，卻被卷進了一場兵變，并且導致了韓熙載不得不南遷江南，以避禍亂。總之，是一個沒落了的名門。

    可韓熙載這個人，和他的父祖不一樣，他自幼苦讀，年長之后還游歷天下增長見識，這個人是有雄心有報復的。他南下之前和好朋友李谷聊天時，李谷說道：“中原如果用我為相，我取淮南如同探囊取物。”韓熙載不甘示弱的說道：“淮南如果用我為宰相，我必將長驅(qū)直入，以定中原?！?br/>
    這話從家鄉(xiāng)開始聊起，慢慢的就聊到了政務(wù)上，韓熙載不懷好意的看了眼，滿嘴流油的馬云，說道：“則平兄，天下奇才，跟著五王爺，不是委屈了嗎？不若由我建言，留在大唐，共同為唐主效力，他日說不定可以青史留名，繪圖凌煙閣。”

    趙普不屑的看了一眼韓熙載，道：“我待叔言兄如同至交，叔言兄何故欺我?！?br/>
    韓熙載不明所以的看著趙普。

    趙普低聲道：“叔言兄，小小的五品官，又能推薦我做幾品官呢，是七品、還是八品。呵呵，我在五王爺帳下，雖是小吏，可五王爺對我，言聽計從，如魚得水，猶如古之照烈皇帝與諸葛丞相。天下雖大，又有幾人能如此待我呢?！?br/>
    你想挑撥我，還早著的。不過韓熙載聰明過人，趙普也不敢說別的什么，只從受不受重用上面，給韓熙載心里留個裂痕。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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