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詩極為通俗,意思更是簡單明了,只聽一遍,便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但簡單通俗,卻也并不代表就落了下乘。
雪梅各有特色,各有優(yōu)勢,沈無濁開篇之前便已勉勵眾人,當如雪之白,梅之傲,有此詩來,也算是相得益彰。
當然了,卻也不覺得多驚艷罷了。
只能說中規(guī)中矩吧。
這也是沈無濁故意為之,若是表現(xiàn)太過了,后面還有這么多人呢,他們還要不要寫了?
康孟卿等人自然沒有想到沈無濁還有這這層考慮,不過沈無濁既然做得出來,無論好壞,他們都是要捧場的。
“沈兄既有勉勵之語,在下當替眾人謝過了。”
“康兄客氣了。”
眾人一番詩詞交流,自然是歡喜,關(guān)系也順理成章的拉近了幾分。
接下來便是游園會正式內(nèi)容了。
眾人在院中漫步,賞梅看雪,吟詩作詞,好不快活。
沈無濁作為主賓,關(guān)玉一直都在身邊陪伴,而康孟卿跟楚秋南等人則是各自散了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后邊關(guān)老太太的小院里,兩人相對而坐。
“清丫頭這次來,不光是為了看看老身吧?”
蕭清微微一笑,“卻是什么事都瞞不過太奶奶。”
“跟玉兒有關(guān)?”
“嗯。”蕭清點頭,“關(guān)公子跟五皇子走得太近了,太奶奶當知道,這樣其實并非好事?!?br/>
老太太笑道:“什么時候清丫頭也關(guān)心起我關(guān)家的事來了?”
蕭清笑道:“我是太奶奶看著長大的,關(guān)玉也算是我的晚輩子侄,自然也該多關(guān)心一二?!?br/>
老太太搖頭道:“依附一個皇子,也是世家常用的手段,沒什么大不了的,何況現(xiàn)在關(guān)家之事早已不由我老太婆做主了,他們想選誰,那就選誰。”
蕭清道:“民間有句話,叫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因為若是籃子壞了,那所有的雞蛋都得碎。”
“嗯?”老太太抬眼看了蕭清一眼,“你這話,老太婆卻有些聽不懂了啊。”
蕭清微微一笑,“關(guān)家自是門閥深厚,但關(guān)家嫡系這一代,關(guān)玉是長房長子,又是才華最出眾的一個,不出意外,關(guān)家的下一任家主應(yīng)該就是他,但他還年輕,這么早就站好了隊,這可不是好事?!?br/>
老太太皺眉道:“你這話里有話,我老太太聽得糊涂,你想說什么,且明白些?!?br/>
蕭清頷首一笑,“既然太奶奶這么說,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我的意思,是想太奶奶為關(guān)家謀一條后路,也是一條生路?!?br/>
“你的意思是,六皇子嗎?”
“正是?!笔捛妩c頭,“太奶奶意下如何?”
老太太盯著蕭清看了一會兒,突然笑道:“清丫頭,你變了?!?br/>
蕭清笑道:“入宮多年,誰能不變呢?”
“哈哈...”老太太說話雖然有氣無力,但是笑起來卻又中氣十足。
“我老太婆雖然幽居佛堂,但是佛堂之外的事情,卻也有所耳聞,六皇子年紀最輕,勝算也是最低的,這個籃子,怕是比五皇子的籃子更不牢固啊。”
“多一個選擇,便多一份勝算?!笔捛逵朴频溃骸疤棠虒α首記]有信心,那對我,是否也沒有信心呢?”
“有凌波府助陣,六皇子自然勝算頗高,不過你當真敢嗎?或者,蕭玄肯讓你胡鬧?”
“有的事,時候到了,便由不得自己做主了,屆時所有人都將身不由己?!?br/>
老太太聞言又笑了起來。
“我老太婆是真的糊涂了啊?!崩咸p聲道:“聽說六皇子那兒收藏了一本西域來的梵文佛經(jīng)是嗎?
我老太婆信佛,若是六皇子肯割愛,改日我便讓玉兒去取?!?br/>
蕭清嗯道:“太奶奶禮佛之心,我跟啟兒自然不敢怠慢,關(guān)公子若是隨時都可來取。”
老太太答應(yīng)得其實非常痛快,痛快到蕭清都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她還準備了大段說辭,竟是都沒用上呢。
不過目的達到了便好。
從蕭清這個方面來看,項啟對沈無濁說的話倒也并非虛偽之語。
相比于沈無濁,蕭清顯然更能代表凌波府。
有蕭清在,沈無濁的背景似乎并不是那么重要。
如今得了關(guān)老太太點頭,關(guān)家也會暗中支持項啟,項啟也算是憑空多出了一條臂膀,勢力又增強了一分。
而在前院,房間之內(nèi),康孟卿跟康蘭都在。
“是時候了,去將沈無濁請來吧?!?br/>
“是,父親?!?br/>
康孟卿領(lǐng)了命,隨后來到院中,對著關(guān)玉微微點頭。
關(guān)玉會意,便對沈無濁道:“沈兄累了吧?要不去喝杯茶暫且歇息一會兒?”
“也好?!鄙驘o濁點頭。
來到茶室,只見一短須老者正在跪坐著研磨茶葉。
沈無濁定睛一看,微微色變,“下官見過康相?!?br/>
康蘭呵呵笑道:“免禮吧?!?br/>
“謝康相?!?br/>
關(guān)玉退走,順手將門也關(guān)上了。
沈無濁正驚疑之間,只聽得康蘭輕聲道:“以這種方式請郡馬爺見面,還請海涵?!?br/>
“康相說的哪里話?”沈無濁微微躬身,“康相若要見下官,差人知會一聲,下官當上門拜見才是。”
康蘭抬手示意沈無濁坐在他對面。
“畢竟郡馬爺現(xiàn)在身份特殊,若要跟郡馬爺交朋友,那可得小心再小心才行?!?br/>
“康相說笑了?!鄙驘o濁微微一笑,“不知康相今日找我來,是有何事?”
康蘭道:“老夫不喜歡賣關(guān)子,且問郡馬爺,可知道老夫替誰來的嗎?”
“五皇子?”沈無濁裝作有些不確定的樣子。
“是也。”康蘭笑道:“老夫正是替五皇子殿下來見郡馬的?!?br/>
“那就是五皇子殿下有吩咐咯?”
康蘭搖頭,“郡馬爺聰慧機敏,何必故作不知呢?”
沈無濁笑了笑,“既是如此,那還請康相開門見山吧,胡說分明,莫要浪費時間猜度?!?br/>
“呵呵...夠直接,剛好,老夫也不喜歡麻煩?!笨堤m笑了笑,“如今你貴為凌波府的郡馬,身份地位水漲船高,榮華富貴觸手可及,但也當知道,德不配位,必遭人禍。”
“康相說的人禍,不知該做何解?”沈無濁皺眉道:“康相當知道,郡馬非我之意,乃陛下賜婚也?!?br/>
“無論你想不想要不要,事情已成了定局?!笨堤m搖頭道:“凌波府位高權(quán)重,郡主也是女中豪杰,你這郡馬是去入贅的,可沒有半分的分量,凌波府不會把你當回事的,同時,凌波府的敵人卻會將矛頭對準了你?!?br/>
沈無濁一愣,“不知康相說的凌波府的敵人,是誰?”
康蘭笑道:“凌波府經(jīng)歷數(shù)朝,圣寵不衰,但到了陛下這一朝,卻是扶持了安南侯與之對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而你,便是可以犧牲的傷口?!?br/>
沈無濁聽明白了。
感情童勇是用來鉗制凌波府的啊。
兩虎相爭,應(yīng)是兩敗俱傷,最后項宏再出來盡收漁翁之利?
怪不得項宏要打壓楊業(yè),提拔童勇,現(xiàn)在想來,項宏估計是想利用童勇來對付蕭玄。
現(xiàn)在童勇掌管南境,蕭玄掌管北境,將來未必童勇不會調(diào)往北境,以此來分流蕭玄的權(quán)力。
當然了,只是一個童勇,也是絕對不可能撼動凌波府的,項宏要的,也只是削弱凌波府的勢力罷了。
老東西一上來就恐嚇,說句危言聳聽也不為過。
“那我該怎么辦?還請康相解惑?!?br/>
康蘭笑道:“凌波府不會在乎你的死活,但老夫跟殿下卻能為你提供庇護?!?br/>
“哦?”沈無濁眼前一亮,“愿聞其詳?!?br/>
康蘭道:“你是凌波府郡馬,無論如何,你也能代表凌波府,只要你肯為殿下做事,童勇那邊,你且放心便是,我們自會為你計較?!?br/>
“那,殿下想讓我做些什么呢?”
“很多,相信老夫,你遠比你想象的更加重要?!笨堤m撫了撫胡須說道。
沈無濁冷笑道:“說起來,這對我也沒什么好處吧?”
“你想要什么好處?”
沈無濁道:“我不喜歡歸順這個詞,不如我們換個方式如何?”
“說來聽聽?!笨堤m一愣,輕聲道。
“合作,如何?”沈無濁微微挑眉。
“合作?憑你嗎?”康蘭有些不屑。
若不是沈無濁郡馬的身份,他們連多看沈無濁一眼都欠奉。
“至少,現(xiàn)在的我有籌碼,不是嗎?”沈無濁輕笑道:“五皇子想要的,不過就是得到凌波府的支持嗎?我自可以為其從中斡旋,但是相應(yīng)的,我要得到回報才行。”
“這不是合作,這是交易。”
“康相要稱之為交易也可以,我都無所謂?!鄙驘o濁聳了聳肩,“而且郡主也并非康相說的那樣隨時都會拋棄我,甚至,郡主也頗為看重我,甚至也會允許我調(diào)動一部分凌波府的力量...”
“什么?”康蘭聞言一驚,“這怎么可能?”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鄙驘o濁冷笑,“康相,五皇子要招攬我,可不能只動動嘴皮子就可以的,若是沒有實質(zhì)的好處,我可不敢冒大不韙,這可是掉腦袋的事兒?!?br/>
康蘭聞言,卻是突然笑了起來。
“看來老夫卻是低估了你,請茶?!?br/>
“多謝?!?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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