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趙峰坐上了開往省城的火車。

    2002年的交通并不發(fā)達，火車也沒有特快、普通之分，全部是普通列車。

    車上人很多，大多是年輕人，以學生居多。

    趙峰沒有座位，買的是站票，他又在車站花十塊錢買了一個凳子，上了火車，就停留在出口處找個地方坐了下來。

    火車內(nèi)沒有空調(diào)，車廂內(nèi)只有電風扇，很悶熱潮濕，讓人很不舒服。

    沒有二十分鐘，趙峰身上幾乎濕透了，很難受。

    車內(nèi)氣味很難聞，有點酸臭味，不過也沒有人在意，畢竟已經(jīng)習慣了。

    火車噠噠噠的奔跑，速度并不快，趙峰靠在廂板上，陷入沉思。

    也許把奶奶一個人留在趙永利那里是個錯誤，奶奶對趙永利有期待，趙峰想要切斷這種期待，所以想用這種手段掐斷，正好自己也要去求證一個事情。

    趙峰臨走的時候給胡阿姨打了電話，讓她每天都去趙永利那里看看，如果情況不對，就把奶奶帶回來。

    省城，要比水市發(fā)達很多，高樓多了很多，路上的汽車也多了很多，趙峰是在省城轉車的，他只是在等車的空閑時在火車站外隨便的看了幾眼，他對省城并沒有歸屬感，沒有任何感情，就是一個陌生的城市。

    趙峰要去另外一個省，一個自己記憶中熟悉的地方，火車又一次出發(fā)，開了很長時間，車停了，趙峰又一次倒車。

    終于在深夜一點半的時候，抵達中部省的一個小縣城，他沒有急著找地方休息，這個地方他感覺有些熟悉，很多地方都熟悉。

    他憑著感覺向那個院子走去，很激動，渾身顫抖。

    進了院子，趙峰呆住了！這里和記憶中有相同的地方，可是也有不同的地方，那棟記憶中的樓沒有了，那個記憶中的車庫也沒有了，一切都不同了。

    趙峰坐在院子的一個臺階上，整整坐了一夜。

    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還是很難受！

    天色發(fā)白，東方開始泛紅，一天又要開始了。

    院子中很多人起的很早，有老人去鍛煉身體，有小朋友去上學，很多人看見了一個非常憔悴的年輕人，如果不是這個年輕人只有十幾歲，他們可能會報警的，這個院子很少有陌生人來這里的。

    趙峰很茫然的看著院子里路過的形形色色的人，物非人非！

    十點，趙峰帶著失望走了，院子有變化，里面的人，他沒有一個認識的。

    這個縣城并不大，趙峰找了一個三輪車。

    “師傅，帶我在縣城轉一下，每一條街，每一個巷子，沒一個大院，我都想去看看！”

    “小朋友……”騎三輪車帶客的中年人，剛開說趙峰幾句，不要瞎說話，他會生氣，結果趙峰遞過來一張紅紅的票子，中年人閉嘴了，臉上露出笑容，“放心，小哥，縣城我熟！”

    趙峰點點頭，沒有多說！

    縣城不大，不過因為是人力三輪車，所以速度不快，也是轉悠了一整天，才把整個縣城看了個遍。

    晚上，趙峰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

    第二天，趙峰起來很早，隨便吃了一點酒店提供的早餐，就離開了酒店。

    “叔，到劉家灣都少錢？”趙峰找了一個出租車，縣城的出租車還不是轎車，還是面包車，起步價三塊。

    “劉家灣？什么地方？”司機是一臉疑惑，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地方。

    “青陽鎮(zhèn)的劉家灣！”趙峰笑笑，忘記了，劉家灣是個小地方。

    “青陽鎮(zhèn)我知道，劉家灣我不太清楚?。　?br/>
    “沒事，我能找到！”

    “那二十五！兄弟，我回來的時候肯定是空車的！”司機見趙峰皺眉，解釋了一句。

    “我給五十，你等我一會，再把我?guī)Щ乜h城吧你！”

    司機很高興，最多兩個小時，五十也是可以的，平時遇見扣的人，到青陽能給十塊就不錯了。

    司機很熱情，一路上都與趙峰在說話。

    趙峰只是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話，并不多說。

    青陽鎮(zhèn)到了，趙峰記憶中從青陽鎮(zhèn)到劉家灣的道路沒有找到。

    “小兄弟，要不要問問人？”司機見趙峰找不到路了，笑道。

    “大叔，知道劉家灣怎么走么？”趙峰下車找了一個中年人，詢問道。

    “劉家灣？”中年人眉頭一皺，搖搖頭，“不好意思，我還不知道呢！”

    “大叔不是本地人么？”趙峰追問。

    “我是本地人啊，青陽鎮(zhèn)我就沒有聽說過有劉家灣，你是不是搞錯地方了！”中年人搖搖頭。

    趙峰心一涼！嘆了一口氣！回到了車上，“師傅，回縣城吧！”

    抵達縣城，趙峰給了司機五十塊錢，又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

    下午的時候，縣城下起了雨，趙峰撐著傘，走到了一個河邊。

    趙峰站在河邊久久不語，這條河和記憶中的倒是沒有區(qū)別，只是兩岸沒有搞綠化與道路，河邊長滿了雜草。

    趙峰在河邊呆立了兩個小時，衣服都被與打濕了，才返回酒店。

    ………………

    趙永利這兩天要氣瘋了，缺找不到趙康的人影，他滿腔怒火得不到宣泄的出口，讓他很難受。

    老太太被劉掛花罵走了，趙永利沒有為老太太說一句話，老太太臨走的眼淚滿眼轉，可是趙永利已經(jīng)被氣瘋了，怎么可能去可憐老太太。

    “那個小雜種跑哪去了？最好死外面去才好！趙永利，你這個無能的家伙，連一個小孩都都搞不定，你還能干嘛？??？你還能干嘛？”

    劉桂花越想越生氣，對趙永利直接動手了，拿著掃把追著趙永利打。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八十萬啊！說捐就捐了！真是一個敗家子！氣死我了！”

    打了一鎮(zhèn)，劉掛花打的累了，坐在床上生氣。

    趙永利臉上掛花了，被劉桂花打出血了，不過并不嚴重。

    趙永利也不跟劉桂花置氣，他現(xiàn)在更加懊惱，因為錢沒有了，什么都沒有！他很難受，越想越難受。

    他忽然站起來，起身出了門。

    ………

    老太太是流著眼淚回來的，還好剛出趙永利家門就遇見了胡靜，胡靜陪著她回家的。

    “老太太，不是我說您，您孫子對您這么好，你還不滿足？還想兒子也孝順？”胡靜有點心疼老太太，卻也不好深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

    “我知道，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我這是自找不自在的，自己想去找罵的！”

    胡靜不說了，趕緊給老太太做一口吃的。

    老太太心情不好，沒有怎么吃，剛剛吃完，就聽見大門被敲響，聲音有點大，有點急。

    “是康兒回來了吧？”老太太不太確定，她有點想趙康了。

    胡靜輕輕的走向大門，透過貓眼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是趙永利，她跟老太太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老太太知道是趙永利找來了，無奈的嘆一口氣，搖搖頭，起身也不管門外的聲音，回房間去了。

    “老不死的，我知道你在里面，趕緊開門！我要打死那個小癟三，我一定要打死他！”

    “趕緊開門，老不死的別裝死！”

    “怎么沒有讓你上次生病直接死去，你活著干嘛？浪費口糧！”

    “還有那個小癟三，別讓我看見他，否則我弄死他，這個兒子是白養(yǎng)了，踏馬的，把老子該得的錢捐了，我讓他作，看這次我不弄死他的！”

    “開門，老不死的！”

    “我知道你在里面，別裝死，你們讓我不好過，那就都別過了，都去死！”

    “氣死老子了，養(yǎng)了一個白眼狼！”

    “………”

    趙永利在門外一縱一跳的，門被他踹的嘭嘭響，嘴里也罵個不停，怎么難聽怎么罵！

    外面已經(jīng)圍了很多看熱鬧的，指指點點的，趙永利也不在意，好開口罵這些看熱鬧的。

    “看什么看？來看老子的笑話??？趕緊都滾蛋！滾蛋！”

    “喂，你怎么罵人？”有人看不下去了，大聲呵斥。

    “滾，老子想罵就罵，管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壁w永利來精神了，正是一身氣沒有地方撒，遇見誰滅誰。

    “讓小區(qū)保安把他趕出去！”有人叫道，“不是什么人都能來小區(qū)撒野的，狗叫聲臺煩人了！”

    “我敲自己家們，罵自己兒子管你們什么事？誰也沒有權利趕我走！”趙永利也不怕。

    還真有人去叫保安了，保安也很快來了。

    “你不能在小區(qū)這樣，我們是高檔小區(qū)，你這樣影響別人的，還有你是不是這里業(yè)主？不是這里業(yè)主，趕緊出去！否則我報警了！”保安來了，直接說道。

    “我兒子住這里，我算不算這里業(yè)主，我在我家門口罵人，也關你們事？你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趙永利這次沒有發(fā)飆，面對兩個身強力壯的保安，他有點慫！

    “你兒子住這里？那意思就是你不住這里？那請你離開，你這是擾亂社會秩序，你要是再鬧，我就報警了，你會被拘留的！”保安沉聲道。

    這個小區(qū)住戶很復雜，有領導，有領導家親戚，有水務局職工，也有買房子的，但是多數(shù)都是水務局的職工，而水務局的他們大都認識，眼前這個人應該不是水務局的，看他穿著，應該也不是混的太好，所以語氣并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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