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陽州,令狐府。
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說是何府,早先令狐家族的地盤早就被何家占山為王,可以說,何家之所以能走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有很大因素上在于“繼承”了令狐家族的財產(chǎn)。若非如此,僅僅一個小小的何家又怎么能夠?qū)萘U大至整個漢陽州乃至整個九州皆有分部?
早在當(dāng)初何家公主,何嫄與令狐白相好之時,何家高層便已經(jīng)開始密謀這個計劃。
那何家族長甚至為了自己的私利愿意犧牲自己的女兒,這般看來,確實是個畜牲不如的東西!
但人在江湖,這樣的事情尤其是一件兩件而已?
人心叵測,世事難料,生處這亂世罅隙,當(dāng)真就沒有幾個完全信得過的人或事。
不過一切說起來倒也是因果罷?你以為令狐家族從小宗走到鼎盛是那么簡單的?說白些,這是用人命堆出來的!令狐白的手下亡魂更是數(shù)不計數(shù)。但是令狐白還不滿足,令狐白想要成為天下第一,他太想了!于是便密謀了幾個家族,將當(dāng)時天下第一的韓家一舉滅之。但也因此被害,幾大家族群起而攻之,并且是早就計劃好了。
何等凄涼?
因此,說令狐家族的下場便是因果報應(yīng),倒也無可厚非。
“報族長,林族長派一使者前來拜訪。”一名門口單膝跪在大堂外,高聲喝道。
很明顯,此話一出,屋內(nèi)的幾人皆程度不一的猛地震了一下,但也很快便恢復(fù)了原貌。
坐在最上面的,也就是何家族長,微微頷首:“招他進(jìn)來!”
“是!”
很快,便有一儒士,羽扇經(jīng)綸,緩緩走入何府之中。言行舉止間皆透露出難以掩飾的傲氣。
縱使身處何府,身無一人,亦無所畏懼,單是這份膽識,便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不愧是林族長派出來的使者。
“我家族長想要請何族長在北邊三十多里的揚州城共同用餐,就定在明日午時?!?br/>
儒士很是平靜地說道,值得注意的是,儒士并沒有向何族長行任何禮。按理來說,何族長與林族長同級,儒士則小之,見何族長理當(dāng)行禮,但儒士此時并沒有行禮。非但如此,就連話語間從充滿了一種淡淡的藐視!這要是換成了一般人,早就被拖出去斬上個百八十次了。但正因為此人是林家派出來的使者,何家若是對他做些什么,那便是對林家的大不敬!
對于林家,何家還是非常忌憚的,畢竟現(xiàn)在的何家看似強大,實則不過是紙糊老虎罷。
且說,這位使者沒有絲毫的慌張,其實力定然不俗,雖說不一定打得過在座的何家眾人,但若是想要脫身,那何家眾人也絕對留不住!
“林族長還有說什么嗎?”何族長同意了用餐的請求后接著詢問道。
儒士微微一笑:“何族長多慮了,有些事情,還要等到林族長來說,明日午時,揚州城,還望何族長別遲到了?!?br/>
說罷,儒士便這么大搖大擺地出了何府,消失不見。
留下滿臉駭然的何家眾人,此時林族長與何族長用餐,事情必然不是用餐這么簡單。
家族勢力攻占九州,何家也不是不知道,當(dāng)下多多少少能聯(lián)想到什么。
一年前那些家族勢力開始征戰(zhàn)九州之時,何家便專門為此激烈討論過一次,最后得出來的結(jié)論便是,避其鋒芒。
只要那些家族勢力不主動來攻打自己,那么便可以再一定限度上隱忍,大不了便是舍棄。這一點對于何家來說,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以何家的實力若是對上那些家族勢力的鐵蹄,恐怕下場不會比那些被攻破的城池好到哪里去。
也正因如此,何家的勢力在這一年以來,幾乎是縮了又縮。
但此時,林族長竟然主動請何族長用餐,究竟有何居心?暫時還不得而知,但何家也不是傻子,總歸是沒有什么好事。
但是無論如何,終究是要去的,人家專門來請你用餐,你若是不去,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對方我看你不爽?其次,也給了那些家族勢力一個良好的借口以攻打何家。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當(dāng)天夜里。
“族長,請讓我隨同前行,此番前去,畢竟是在他們的地盤,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大長老沉聲道。
何族長嗯了一聲,便沒有再說什么了,何族長心中又怎么會不知道呢?說是用餐,說不定便是鴻門宴,實屬兇險之地。
說實話,現(xiàn)在的何族長有些兒后悔了,沒曾想自己竟然會淪落到這般地步。當(dāng)年千算萬算,最終仍是成為了別人的墊腳之石。
當(dāng)年還只是九州成百上千個家族之中即將沒落消失的一個,現(xiàn)如今一下子飛黃騰達(dá),讓何家人竟然還有些受不了。他們無時不在害怕,害怕在來之不易的財富不翼而飛,更害怕因此丟了自己命脈。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說的便是此意。
何族長沒有過多停留,帶著一百精騎與大長老在內(nèi)的共計四名長老就出發(fā)了。
一百多里路,若是御劍飛行,自然是用不著一夜,但那一百精騎可不會御劍飛行,因此要夜里便出發(fā)。
同時,何族長還特意帶了一塊翡翠寶玉一同前去,作為送給林族長的禮物。不過說到底還是要消除林家對何家的殺意,反正對于“繼承”了令狐家族的何家來說,即便是一塊再好的翡翠寶石,也只不過是萬千玩物之一罷了,無用矣。
不過是為了能夠茍存一線生機罷。
路途上,八名死士為何族長抬轎子,何族長獨自一人坐在其中。其余人全部跟隨其后,唯有幾位長老能夠在其兩側(cè)前行。轎子并沒有多華麗,并非是何族長低調(diào),而是此番前去,也不敢高調(diào)啊!若是打扮的一副金碧輝煌的樣,還是怕引起林家的不滿。
“何族長,訴我說一句不開心的話,若是當(dāng)時令狐家族沒有滅亡,或者說,我們沒有將令狐家族占為己有,現(xiàn)在會是一幅什么模樣?”大長老輕聲說道,言語中略有嘆息與無奈。
何族長沒有說話,坐在轎子內(nèi),誰也不知道此時何族長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不過此時應(yīng)該和大長老差不多憂郁吧?
若是當(dāng)初令狐家族沒有滅亡,若是何家沒有將令狐家族占為己有,想都不用想,現(xiàn)在的何家還是一個片居一隅的小宗,名聲不大,更沒有現(xiàn)在可供揮霍的金銀財寶。但相對的,也就不會有現(xiàn)如今這般嚴(yán)峻的場面了。以前再怎么沒名氣,再怎么窮,也不過就是家族解散,將一些家底掏出來,到還能夠去閶州安度晚年。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現(xiàn)在的何家就好像一塊大肥肉,那些家族勢力便是快刀,隨時都能將何家這塊大肥肉剁了。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
幾遍何家最終因此事而覆滅,那也只能說這是某種因果報應(yīng)報?
這片江湖本就是一個修羅場,不到最后一人,是不會停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