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
赫賽爾再一次突然轉換稱謂，大概是提醒她的主人小心隔墻有耳。
「加點的巧克力味雪糕，請問是哪位？」
生面孔的服務生端上甜點，動作顯得有點生硬。
「這個穿管家服的女孩子──」
「請慢用。欸？等等……她，她是女孩子？」
連對客人專用的服務表情予人覺得他似乎比一個真正女孩子更會懂得表現(xiàn)羞澀為何物。
「她可是如假包換的真貨，從頭至腳全身每一處都是個女孩子?！?br/>
「抱歉，失禮了。小姐，真是十分抱歉，請原諒我的冒失?！?br/>
看著服務生相當尷尬的驚惶反應。
嘴角不期然暗笑。
「少爺……」
直至陌生人離去。
她再一次以那個稱呼叫喚我，感覺不甚喜歡某位大小姐會有這種反應。
「嗯？」
「人際關系可是相當復雜的問題，尤其彼此處境都在不甚了解對方情形下，赫賽爾認為自我介紹屬於認識彼此的最基本禮貌吧？正因為……有關夏里遜主人的往事對我來說目前就只有知道他外表是一個十分漂亮，和藹可親的少年而已。」
……
……
眨眼間在她拿起湯匙吃起巧克力的時候，毫無表情的反應讓我明白。
在甜食加持下任何女xìng即使身處再困苦的窘境心情，神智似乎也會跟著口舌享受變得平穩(wěn)安定。
特別是一個嘴饞的少女，我想即使內(nèi)心暗地里這麼形容她可是最合適，雖然安撫女xìng利用食物這種有趣方法是從漫畫中學會的大道理。
「意思是即使一個身分與地位顯赫的人既然想要知道別人過去，事前理應出於禮貌先行自我介紹嗎？喔……取信於人必先坦誠相見的等價交換？你這家伙腦袋真是jīng打細算……」
「我可沒有這麼說哦──」
嘴巴依然咬著巧克力雪糕球的少女，一條脖子變回雪白。
只是我從來意想不到她竟會突然來個反客為主。
「快說！」
「不要──」
雖然表面上我是表現(xiàn)得有點氣忿，但這種感覺可真久違，想想看闊別足有十多年之久……
「怎麼樣才肯乖乖說明？」
倒不妨說成現(xiàn)在的我實情是相當喜歡和她鬧著玩吧？明知道透過主仆這種絕對xìng主從關系可以迫使她招供，雖然……她當面否定自己正是尤莉亞本人。
「嗯，不就一如少爺?shù)慕忉屄?？?br/>
「為何執(zhí)著於繁文縟節(jié)上？主仆關系中身為一個下仆不是更應該乖乖聽從我這個主人指示嗎？」
「要是我們認為個中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呢？我可十分擔心假如所有人也盲目縱容少爺，xìng情恐怕將會成為那種富二代般……逐漸變得蠻不講理，自以為坐擁家財萬貫，大筆揮霍金錢凡事便能輕松解決，即使依靠收買方式維持的朋友關系只要一旦失去這種單方面授益聯(lián)系，身為一個仆人可不想將來少爺落得孤獨終老的下場而已──」
……
……
少女說起教起來。
舉止與語氣甚至雙眼目光，全副jīng神全專注於挖動玻璃杯中物。連帶嘴角沾上啡sè雪糕漬的表情彷佛也無時無刻在表達，赫賽爾怎麼不會是尤莉亞？
根本徹頭徹尾就是那個人。
「……感覺你xìng格更像我老媽啊──」
我如此抱怨著。
雖說表面似乎真的有點不滿她以下犯上，但是……
「少爺將來可是一家之主，要是沒有任何仆人敢於循循善誘，因此不幸誤入歧途想想看大宅中無辜的人等豈非因此受到牽連嗎？」
……
……
似笑而非的臉容。
讓我認為彼此一直維持這種關系，感覺也不壞。
「真是的──」
「如果少爺堅持想要知道赫賽爾的過去，維持原判……請先說出主人自己的往事讓我從中好好了解你，否則……」
「怎麼也不肯說嗎？」
我笑言。
大概在她眼中我的表情正是那種只有臉皮在笑，肌肉卻像是學習她般一點笑意也沒有。
「嗯！不過少爺請放心，盡管那些關於你的過去聽起來可能相當費時失事，赫賽爾也不會感到苦悶而藉詞推卻，身為一個下仆絕對愿意洗耳恭聽?！?br/>
終於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必須以紙巾擦去嘴邊污漬。
“噗”
與說話不成正比的動作讓人不禁噗嗞一聲笑出來。
「笑，笑什麼！此刻我可是十分認真教育少爺，既然十七歲了待人處事可不能繼續(xù)如此兒戲哦?！?br/>
看著她反應我就知道，赫賽爾xìng情正是和那人同樣屬於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率直個xìng。
但是想不到她會銘記於心啊……
第一次見面與相處的雇主，便相當重視他的生rì。
「你當真想聽？那可如你所愿悶，十分沉悶哦？」
「主人的說話除非是歪理，否則任何時候也樂於傾聽，尤其是尤莉亞．菲卓這個少女和主人之間的事。」
──
──
試探xìng的說話，刻意擺出主人姿態(tài)還以為她知難而退。
……
……
然而出乎意料外，她竟然毫不猶疑的表態(tài)……
比起我想要了解她，她就像一個陌生人般十分想了解自己的主人背景。
盡管在我眼中看起來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美少女，知道內(nèi)在卻是正常男xìng的我理應會冒出厭惡神情……
宛如碧海的雙瞳，告訴我她是發(fā)自內(nèi)心真的對那種往事感到好奇。
連同尤莉亞．菲卓下落不明以前，十多年前仍是男xìng姿態(tài)的夏里遜過去因何變成現(xiàn)在這種慘況。
我看見一個少女，猶如莘莘學子般一雙手肘貼在桌面上……深切期待著老師為歷史故事說明。
「嗯……」
我思考著該如何組織過往生活中的各種點滴，既然想要彼此了解便必須透過自白才能換取她金口大開……
……
……
但是既然她親口自稱不是尤莉亞本人，要是硬把心底話和盤托出……
咦……
「快說吧？」
慢著！
她只是一個初來報到的女仆，雖然她可以穿上管家裝束服侍著我，但任何工作上新履職的年輕人內(nèi)心即使對工作存在憧憬期待之情，可不會如此希望從我身上得知一些私事，假如真有此種可能xìng……
為何感覺有種她在暗中盤算什麼？
對了──
這種感覺正是獵物被她誘使到陷阱中，接下來準會一口氣捕獲我！
可是一旦撇除她以尤莉亞的身分步步進迫這個可能xìng……
「哈？」
不，她的氣勢似是抱有期望……難道……
難道眼前氣定神閑的反應，不過是裝模作樣！實際上打算以退為進，內(nèi)心認為我這個主人不會在下仆面前坦言相對？
「不說的話，那麼該叫服務生替我們結賬了？夜sè已深得讓司機先生來接我們回家。」
「等等──我說的話，你真會如實告知本少爺……自己的一切往事嗎？」
正當少女準備揮手示意結賬之時──
伸出去的右手緊緊抓著舉到半空的小手。
「當……當然！」
看起來感覺有點慌張的反應。
似乎心底那種一瞬即逝的想法相當準確，既然彼此目的淺易明了……我想為何不孤注一擲，直接試試她聽過我的事情有何反應？
「那麼……」
「請問兩位是不是需要結帳？」
然而此番雄圖大略準備實施之時，半路中卻殺出一個礙事的服務生。
「啊嗯──」
我拿起手中的白金卡。
「小姐，很抱歉不能接受這張信用卡，因為今天店里的卡機報銷了，我們只能接受現(xiàn)金?！?br/>
「哈？現(xiàn)金？」
事情突然來到令我人生步入失算之時。
皮包只剩下二百元……
一時間忘記下午和她外游時購物花費不少，晚餐一人各九十多元，別說小費……現(xiàn)在可是連半價餐飲也不足夠付清。
「是的，那麼我替兩位準備賬單?！?br/>
直至服務生遠去──
「怎麼了？少爺，突然一頭大汗？」
「嗯……沒有事，你身上有帶零錢嗎？」
抱著一絲希望，向眼前的女孩尋求協(xié)助。
「怎麼可能？剛才陪同少爺逛街的時候已經(jīng)花費得七七八八了?！?br/>
「怎麼辦……」
「難道……少爺身上現(xiàn)金不夠嗎？」
「是的──」
只能向現(xiàn)實低頭的我說出原委。
「那麼到附近找臺提款機不就解決問題了？」
說是如此簡單。
可是假如出現(xiàn)艾多盧家“長女”夜深時分獨自外游的畫面被什麼人拍下來，那個白癡老爸和暴力老媽絕對不會善罷干休──
「不……假如我一個人離去提款的話，恐怕你也會跟著出來吧？這卡可是需要擁有者的指紋才能提取金錢，也不可能遺下你一個女兒家坐在此處空等……」
「喔，少爺想法真是周到，但只要讓司機先生來接我們的時候，順道帶些錢來問題不就迎刃而解嗎？」
「不不不不！這家伙嘴巴是個喇叭，絕對守不住秘密！」
提及那個前賽車手，實情可是半個直屬老媽管轄的員工，為了一些獎金我就只知道有些事情絕不能讓他知道。
特別是因為一個新到職的女孩形似自己……過去喜歡的人，因此雙雙出游導致晚飯後沒有錢結賬可會讓家中那兩頭恐龍藉機把我肢解！
「欸……原來少爺也有害怕的人哦？」
赫賽爾掩著臉笑說。
「怎麼……不可以嗎？」
「哈哈，怎麼會呢？還好因為赫賽爾才能讓大小姐明白有些時候錢不是處理問題的萬能道具?！?br/>
「哈？別說教了，那個服務生回來了──」
「我可是大小姐的管家，既然下半生早已屬於為你，萬事早已有兩手準備?！?br/>
言間她突然切換那個稱呼，小手從腰間拿出一個皮包。
恰好讓我看見內(nèi)里擺放一堆卡片的位置，表面一張白金卡與我手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在皮包中搜索一輪過後，似乎終於找到那個救命稻草……她把手中白sè四方卡片遞給拿著結賬單的服務生，在我腦海印象中那東西可是名為……
“電子貨幣”的儲值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