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林出神間,只聽晗成帝蹙著眉問,“那人是誰?”
翟川瞥了寒林一眼,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隨口答道:“似是玄鐵林之人?!?br/>
“玄鐵林竟已大膽到私闖宮禁,看來很快就會有所動向。”晗成帝點頭沉吟,“林兒,你帶來的那些,正平已經(jīng)交我看了,多謝你師父。”
“他……他已過世。”寒林輕輕哀嘆,低下頭仍舊出神,“不過些許小事,陛下不必放在心上?!?br/>
“寒林……你還好嗎?”翟川在她身邊俯下,見她失了魂一般,實在放心不下。卻不知這一個動作,更讓晗成帝認定,他們已經(jīng)有了情。
抬頭望了望天色,晗成帝囑咐下來,“如今既然不甚安定,你們便趁天還沒黑早早回去吧。川兒,林兒,還要累你們費心,送湄兒回去?!?br/>
“父皇吩咐了,我們自然小心,您也多多在意夜間防備?!钡源☉耍讼氯?,晗成帝忽又叫住他,“川兒,一會兒你若是得了空,再進宮一次。林兒累了,留在東宮歇著便好?!?br/>
兩人心頭都是莫名一緊,愣了片刻,才低聲答應,“……好?!?br/>
翟湄也聽到了剛才晗成帝的吩咐,到了林府后便邀寒林進去說話,且不急著回去。
翟湄笑得有些神秘,攜著寒林往后面房中,屏退侍女,低聲問道:“寒林妹妹,你可知我?guī)氵^來,是想告訴你什么?”
寒林本來就很奇怪,不知翟湄要說什么,偏偏挑這一會兒。聽她這么一說,更是疑惑,不禁抬起頭細細打量她。
杏黃白花的短襦,石青色的百褶裙,怎么看都是一個端莊穩(wěn)重的皇室女子模樣,寒林委實想不到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我不知道,請湄姐明說吧?!?br/>
翟湄拉著寒林在桌邊坐下,沉吟了一下,將聲音壓到不能再低,“我要告訴你的事,連川弟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靈族?”寒林咬著唇,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自語。
“哦?你已經(jīng)知道了。是大祭司說的?”翟湄挑眉,有些驚奇。
寒林輕笑著搖頭,“猜測而已。朝夕相處,我難道還察覺不到嗎?”
“你果然很聰明?!钡凿刭澰S地看著她,頓一頓,“其實,川弟與我并非出自一母。我的母后是祈天宮甘氏,而川弟的生母卻是靈族女子楓璐?!?br/>
寒林搖頭,有些不解,“但我聽說皇后是在翟川出生后才去世的,此后陛下再未立后,又怎會……?何況,雙華與靈族勢同水火……”
“此事倒也算是千古奇緣,我母后與楓姨因機緣巧合結為知己。父皇即位不久,母后就染病危急?!钡凿卣f著看她一眼,伸手握住她冰涼的雙手,不禁秀眉一蹙,“楓姨恰好偷偷入宮來看望她,被我看到。母后自知病愈無望,怕自己死后父皇傷心難過,便央求楓姨變成自己的樣子陪伴父皇,還囑托楓姨好好照顧我?!?br/>
寒林悄聲,“此事陛下知道嗎?”
“父皇當時雖覺母后的病好得奇怪,但沒有多想。我知道楓姨不簡單,常纏著她講些奇聞軼事,長大一點又跟著她學過些簡單法術。我十六歲那年,出嫁之前,她給了我這個――”
翟湄從懷里掏出一塊白玉佩,一面鐫著一個“楓”字,一面刻著重華族徽。
“她告訴我,她終于還是懷上了父皇的孩子。她知道雙華與重華素來不睦,恐怕那孩子生下之后,因為襲有靈族血脈而遇到麻煩。她打算,如是女孩,便攜她一同離去,若是男孩,念在父皇沒有子嗣,她將留下封印,只身離去……”
寒林輕嘆,低聲自語,“難怪他身上的靈力那么弱……”
翟湄淡淡續(xù)道:“她問我這樣可好?我建議她告訴父皇實情,父皇知道這些后,非但沒有怪罪她,這些年反而一直幫她掩瞞川弟身份?!?br/>
“那她,翟川的母親,究竟去了哪兒?”既然是靈族,應當會聚居在一處靈力充沛的地方。
翟湄黯然搖頭,“父皇想必是知曉的,但楓姨說了,希望我不要再涉足那些事,堅持不告訴我她的去向?!?br/>
“這位前輩也算盡心了,她是為湄姐著想?!焙置虼?,輕輕勸慰。若是可以,她也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不要與這些扯上一點半點關系。
翟湄安慰地緊握著她的手,點頭,“正是如此?!?br/>
“但,湄姐為何與我說這些?”
翟湄含笑,“楓姨對我有教養(yǎng)之恩,我自然要替她看顧川弟。你是個好姑娘,川弟若得你相伴,實是一生之幸,也算了卻我和楓姨心頭一事?!?br/>
寒林搖了搖頭,淡淡苦笑,“我本就是太子妃,不用公主之言,也會……”
“你……寒林妹妹,楓姨曾與我說過很多傳說……”翟湄蹙了蹙眉,走到她身前,伸手拂過她有些纖瘦的手指,感受著上面的涼意。
寒林驀地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上飛起一抹紅暈,急急將手收了回來,顯得非常急促不安,“我……我……”
“我聽聞,靈族中有一脈,盡是女子,藍發(fā)姣顏,風華絕代。而且她們未嫁之前,身子都會冰涼如水……我不知道,你母親是否就是那一脈?”
寒林低了頭,輕聲答道:“是?!?br/>
“為何你已出嫁,卻依然身子冰涼?”翟湄說著,見她長袖掩面,轉而輕嘆,“你們成親已有這許久,你有什么放不下的,就是不愿意與他……”
“湄姐……”寒林求饒地將頭埋進她懷里,“不要再說。”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翟湄低聲問道:“誰?”
“是我,湄兒?!遍T一開,林正平焦急地立在了廊中。
“爹,怎么了?”見他神色不同往常,翟湄放了寒林,將那玉佩悄悄交在她的手中,轉身去了。
林正平從懷中取出一張短箋,是翟川的字跡,“清平宮外等我,勿回東宮。”
“這是……”翟湄接過,卻也不知究竟發(fā)生了什么緊急的事情,要這樣特地送了短箋出來。
林正平不說廢話,“你留在宮中的侍女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