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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湛藍如洗,白色的海鳥悠然自得地翱翔天際,時不時在船桅上落腳,然后拉下一坨鳥屎。
邵君頂著鳥糞,又是憂傷又是感慨,上輩子是海軍新晉少校,風光無比,這輩子卻成了海盜,還是打雜的,任人欺凌,生活到底能戲劇化到什么程度?!
后腦勺被硬邦邦的酒瓶子不留情地拍了一下,邵君登時眼冒金星。
吉伯斯中氣十足地吼道:“新來的!難道你還不懂海盜的規(guī)矩?!趕快工作!”
邵君哀怨地望向吉伯斯的背影,吉伯斯正一邊喝著朗姆酒一邊走向船頭,而船頭那里,站著他們的船長——那是一個傳奇的人物,他的故事傳遍七海,被平民崇拜,被政府痛恨。
邵君還記得他才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他一睜眼,便遇到了他的船長,自此追隨,如今已是半年有余了。
一只猴子落到邵君肩膀上,對著他的頭發(fā)就是一頓蹂躪,“吱吱呀呀”的用爪子亂抓,邵君忍無可忍地提起猴子的衣領,用投擲鉛球的動作把這只畜生給扔飛了。
邵君憤憤地想,真是時運不濟,連個畜生都敢欺負他!
猴子飛上桅桿,繞了幾個圈,又是縱身一撲!這次沒落到邵君身上,而是直沖到了剛好轉身過來的船長的面門上!
船長一身慘呼,吉伯斯慘不忍睹地捂住眼,邵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猴子自知闖了禍,不等人教訓它,自己一溜煙跑了。
船長鼻頭被撞得通紅,疼得眼淚都在眼眶里打轉了,還非要維持船長的威嚴,將每個湊熱鬧的人都一一瞪回去。
邵君有點想笑,他雖然聽過很多關于自家船長的傳言,什么俠義大盜,最專業(yè)的騙子,最兇殘的海賊等等,各種版本不一而足。但邵君始終覺得,這就是一個有著濃重好奇心的長不大的男人。
船長注意到邵君,搖搖晃晃地走過來,這個人總是吊兒郎當,連走路也不愿意規(guī)規(guī)矩矩地走,步伐奇特像是踩著某種歡快的節(jié)奏,“邵……邵……邵什么?”
邵君無奈地把手里的臟帕子揉成一團,“邵君!杰克,你就不能好好記住我的名字嗎?”
船長撇撇嘴,“你的名字太難記。還有,是杰克斯派洛船長!”
“好的,杰克斯派洛船長?!?br/>
杰克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拍拍邵君的肩膀,“好好工作?!苯芸藢β浜蟮募构垂词种?,“你,過來,我發(fā)現(xiàn)好玩的東西了。”
吉伯斯眼睛一亮,把已經(jīng)沒有朗姆酒的空瓶子塞進腰帶,急急忙忙跟著跟上杰克。
杰克斯派洛此人的風評差得如同他的人品,海洋上想要他命的人——不管是海盜還是海軍,多得一百個手指頭也未必數(shù)的過來。但他的運氣卻總是好到令人發(fā)指,他能一次一次地逃脫各方的追殺,還能找到無數(shù)人擠破腦袋也找不到的神秘寶藏,因此,愿意死心塌地跟著他的船員也不在少數(shù),吉伯斯就是其中之一,其他書友正在看:。
黑珍珠此次出行已有一個月,他們每天都在海面上晃來晃去,完全沒有航向,無聊手癢了才打劫一下過往船只,安分得船員都懶了骨頭,開始長虱子??杉怪?,杰克在暗暗得醞釀著一番大事,這個男人,從來不會是甘于平淡的主兒。
杰克帶著吉伯斯到了船艙,神秘兮兮地把一個小箱子搬到桌子上。
“你猜這箱子里是什么?”
箱子很破舊,蒙著厚厚的一層灰,非常不起眼。
吉伯斯把玩了一陣,沒看出丁點不尋常的痕跡。
吉伯斯老實地搖頭,“不知道?!?br/>
杰克眨眨眼,不打算這么快就揭曉謎底。
吉伯斯苦著臉,只得胡猜,“藏寶圖?”
杰克搖頭。
“金子?令牌?”
杰克豎起一根食指左右晃晃了,他示意吉伯斯靠近點。
杰克神秘兮兮地說:“許愿泉水。”
“什么?!”吉伯斯這一驚吃得非同小可,那虛胖的身體險些從板凳上跌下來。
“噓——”
杰克起身打開艙門,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后再次返回。他若是多往外走兩步,或許就能發(fā)現(xiàn)鬼鬼祟祟躲在木桶后面的邵君了,可惜他沒有。
邵君在“黑珍珠”——也就是杰克的船上的工作是打掃每一層甲板,他正好到了船艙外,就聽到吉伯斯的聲音,頓時生起了好奇心,便偷偷躲在門外偷聽。
艙內(nèi),杰克小心翼翼地打開箱子,里面放著一個七彩的玻璃瓶兒,拇指般大小,流光溢彩,瞬間照亮晦暗的空間。吉伯斯心情雀躍,又緊張萬分,連大氣也不敢出。
吉伯斯仔細觀察這個瓶子,那七彩的流光并不是瓶子發(fā)出的,而是裝在瓶子里的水!煥發(fā)七彩的水,只有傳說中的許愿泉才會有!
吉伯斯伸出手,想要接過瓶子,但杰克卻把瓶子重新放回箱子里,船艙重新暗淡了。
吉伯斯頗是惋惜地嘆口氣,這才談起正事兒,“你想去找許愿泉?”
杰克不說話,但從他的表情里吉伯斯已找到了答案。
吉伯斯搓搓手,激動得跺腳,可不一會兒,他又像是霜打的茄子失去了精氣神,“沒人能去找到許愿泉,連曾經(jīng)的海盜王也找不到?!?br/>
杰克笑嘻嘻的,“許愿泉有什么?”
吉伯斯說:“許愿泉里居住的海妖能實現(xiàn)到達那里的勇者的任何一個愿望,數(shù)百年來,無數(shù)的海盜為了追尋許愿泉的下落而喪命。聽說有一個深海怪獸守護著許愿泉,被他吞下去的人連靈魂也會被一起撕裂!就算在深海怪獸手下逃過一劫,也會因為找不到繁星隕落之都而永久地迷失在大海上!就算找到了繁星隕落之都還要接受海妖的考驗!”
杰克摸摸下巴上造型漂亮的胡子,“聽起來很有意思。”
吉伯斯狐疑地問道:“你真的要去找許愿泉?”
杰克攤手。
吉伯斯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就算是你也會喪命的!”
杰克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金燦燦的牙齒,好看的:。
吉伯斯氣急敗壞地再船艙里走來走去,驀地,他停下腳步,想起了一個最重要的問題,“你哪里弄來的許愿泉泉水?”
杰克說:“偷的?!?br/>
“偷誰的?”
“忘了?!?br/>
吉伯斯深知杰克的話連一半也不要信,他明白自己是休想從這個滿嘴謊話的人口中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他轉念一想,不管那瓶泉水是怎么來的,那終究是許愿泉里的水這一點是絕對錯不了的!這也就意味著,曾經(jīng)有人去過許愿泉并活著回來了,否則怎么會有泉水流傳于人間?!這個想法讓吉伯斯按捺不住地想要手舞足蹈,這也就是說,他們也是有可能找到許愿泉的!
有了航向,有了目標,吉伯斯更是干勁十足地壓榨著船員們。
邵君卻是更加的心不在焉,本來是要升船帆的反而把帆布給降了下來,惹得吉伯斯給了他好幾拐子。
邵君自偷聽到了杰克和吉伯斯的對話后就魂不守舍了,他有一個想法,如果許愿泉真的能實現(xiàn)愿望的話,那么他能不能靠著海妖的神力回到屬于他的世界呢?一旦這個想法滋生,邵君就剎不住車了,越想越遠。
后背被人戳了兩下,邵君渾不在意,仍在神游狀態(tài)。
杰克頭一遭被人忽視得如此徹底,不甘心地繞道邵君前面給了這愣小子兩巴掌,力道不重,也足以讓人醒神了。
邵君捂著臉:“杰克斯派洛船長大人,無故毆打員工是犯法的?!?br/>
杰克站沒站相地靠著邵君,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對方身上,撓撓頭,從那亂糟糟的頭發(fā)里抓出了半顆生,扔進了邵君嘴里。
邵君:“……”
杰克哥倆好地攬著邵君,把人帶到角落處,“許愿泉,想去么?”
邵君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他以為他把自己的行蹤隱藏得很好。
杰克不由分說塞給邵君一個羅盤——那是一個永遠不會指向南方的指南針。
邵君說:“這是壞的?!弊鳛樵\?,他對指南針是很有研究的,雖然在他的那個年代指南針已經(jīng)是很落后的裝備了,他們有更先進的定位系統(tǒng)。
杰克嬉皮笑臉地說:“這可是海之女神給我羅盤?!?br/>
邵君顯然不信,他可是地地道道的唯物主義者。
杰克對邵君的不以為然視而不見,自顧自道:“它能帶領你找到你最想要的東西。”
“我最想要的東西?”
杰克拋個媚眼,頗是風情萬種,“找許愿泉的方向這事兒可就靠你了?!?br/>
邵君一身雞皮疙瘩。
邵君緩慢地開啟羅盤,指針飛速旋轉,邵君嚴重懷疑這個不合格的產(chǎn)品會不會突然爆炸!
幾秒后,指針終于停下,安安靜靜地指著極北方。
杰克幾個箭步竄到船頭,大聲宣布:“先去龜島補給,然后我們一路向北!?。 ?br/>
本來疲憊不堪的船員們瞬間像是打了雞血,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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