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壯觀!”
張瑯站在山梁上,望著遠處山谷所處的山脈,驚嘆它的氣勢磅礴。
一條綿延的山脈,從眼前橫亙而過,直到視力所及的盡頭,也看不到它的首尾,猶如一條巨龍,橫臥在群山之間。
其長,令人震撼。
它的另一個特點,是高,超過眾人所能想象的巍峨。
抬起頭來,張瑯只能見到被云霧阻擋的山巖,上方還有多高,他無法看見。
如此延綿的高山,竟然都是如此之高,實在讓人無法想象。
一眼望去,處處都是云霧蒸騰,不知高有幾許!
它的第三個特點,是陡直。
這是最讓人無法想象的,站在山梁上,張瑯看見陡直的山壁,以為自己見到的是一座龍蟠虎踞的城池。
這還是山嗎?
就在這座不是城池,勝似城池的高山之間,顯出一個寬丈許的入口。
這就是他們要去的山谷。
一個如同被鬼神,用利斧在高山間,攔腰橫劈一斧,所留下的缺口一般的山谷入口。
張瑯看不到入口里面的情景。
因為在狹小的入口里面,是濃濃的霧氣,什么也看不到。
但霧氣朦朧,卻乖乖收縮在眼前山脈之內(nèi)。霧氣一飄出來,就像被某種無形的禁制阻擋,彈了回去。
就在狹小入口兩邊石壁上,分別刻著兩行字:
“修行路”
“入不回”
修行路,好貼切的名稱。
雖然世上之人,都渴望修行,但絕大多數(shù),都不得其門而入。修行,就像眼前這個一丈來寬的入口一樣狹窄,把人拒之門外。
而且,那云蒸霧罩的谷內(nèi)情景,誰也無法看穿。
修行,就像是一條模糊的谷道中,摸索前行,不知道前方,會有怎樣的風景在等待自己。也許云霧過后,是美麗的瓊樓玉宇。
也有可能,穿過霧氣,他們將面對的,卻是一座萬仞懸崖。
禍福自知!
在山谷前方,有一片一平方公里左右的平地,這是群山中,少有的盆地。
六個帳篷,散亂地搭建在谷外平地上。
一頂大型軍用帳篷,一看就知道是參與考核的軍人。還有五個,是小巧的單人、多人帳篷,材質(zhì)顏色都表明,這是民用產(chǎn)品。
軍裝便裝,七八人在山谷外指指點點,駐足觀望。
這些人發(fā)現(xiàn)了山梁上的張瑯一行人,回過頭來,向他們這方手搭涼棚,注目望來。
幾個軍人還揮舞著手臂,向他們示意,看來很是高興。
畢竟大家都出自一個集體,自然而然就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看來我們來得不算早,還有這么多人先到。我們也下去吧。”張瑯當先向山梁下走去。
“我先去探探!”謝成搶先一步,順著一個雪坡滑了下去。
張瑯笑笑,放慢了下山的速度。
自從聽到他和黃衣青年一番談話以后,秦彥鈞等人的態(tài)度隱約有些變化。什么事情,他們都搶著做,似乎在努力減輕張瑯的負擔。
或許他們也從黃衣青年說話的口氣中,感覺到了什么,心懷愧疚吧。
張瑯不打算解釋,他也解釋不清,還有可能泄漏紫色晶體的事情,弄巧成拙。連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修煉出來的,到底是“丹氣”,還是其他什么。
一行人下到盆地,謝成已經(jīng)一溜煙跑到那些揮手的軍人中間,和他們攀談起來。
那群人中間,大概有他熟悉的戰(zhàn)友,兩人你錘我一拳,我敲你一下,顯得很是興奮。那些穿便服的修行者,遠遠看了他們一眼,繼續(xù)把注意力,集中在霧氣蒙蒙的山谷內(nèi)。
“七……八,一共八名軍人。其他修行者一共有……十一個!這次參與考核的,明明軍人數(shù)量要多得多。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達的,還是修行者數(shù)量占多。其他的人,估計還在雪山里,艱難跋涉吧!”張瑯看著軍人與修行者之間的人數(shù)對比,心中暗自想到。
他們五人小分隊來到近前,謝成拉著一名上尉,向張瑯等人笑著介紹:“這是鄧超,和我一個部隊的。他們沒有和我們選擇同一條路,而是從西面過來的――他們準備了一條橡皮船,順著金沙江一路順流而下……”
“順著金沙江漂流下來的?”張瑯等人都有些吃驚,用敬佩的眼神望著鄧超和他的戰(zhàn)友們。
金沙江位于長江上游,峽谷縱橫,水流湍急,特別是從順流而下,通往集合點這一段,有很多轉(zhuǎn)折,形成激流,稍不小心就會撞上江心礁石,翻船落水,非常危險。
順著金沙江漂流,張瑯也打過這個主意,但很快就將這個想法拋在腦后。
太危險!
誰成想,還真有人這么瘋狂,從金沙江上游,乘坐橡皮舟漂流而下!
鄧超等人嘿嘿笑著,沒有在張瑯等人面前自夸自贊。
還是謝成一個勁追問,鄧超才把他們順江而下的過程,簡單說了一遍:他們是從金沙江,西藏段下的水,一路漂流,夜間就近選擇緩灘靠岸扎營。在得容縣附近,橡皮舟破了,他們被迫上岸,此后又步行三天,才到達這里。
他說得很簡略,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一路走來,該多么驚心動魄。
“好好金沙江冬天水量不大,不過那水也真冷,掉進江水里,一兩分鐘就能把人凍僵。也幸虧我們坐的是橡皮舟,不然早就撞碎了,也不可能挨到得容才登陸?!编嚦詈蟮目偨Y(jié),露出一絲后怕的表情。
豈止是很冷。
金沙江的源頭是在雪山上,江水全是融化的冰雪。別說掉進水里,就是坐在橡皮舟上,也擋不住那徹骨嚴寒?。?br/>
“不對!你們是從得容登岸的,按說可以直接去集合點,怎么會繞了一個大圈,跑到這里來?”秦彥鈞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地圖,疑問道。
鄧超等人都苦笑,指了指不遠處,云山霧罩的高山。
“是它!”
所有人都驚呼起來。
他們在山梁上,看到這座高山,巍峨高聳,上部全被云霧遮蓋,為之驚嘆。但鄧超等人,表示這座高山,居然擋住了他們前往集合點的道路,只能繞路轉(zhuǎn)到這一側(cè),才發(fā)現(xiàn)這個一丈來寬的山口,這也太驚人了。
這不是表示,整座山就是一個環(huán)形,將他們要去的集合點,圍在當中?
天然的山脈,會是這種形狀?
鄧超等人明顯有著和他們同樣的看法,都認為這是人工造成。
可對于這個說法,他們一樣震驚。
要知道,這是一座石頭山!
先別說全靠人力,能否堆積這么一座高山,就是堆成了,那也是一座土山,而不會是石頭山!這么一座巨大無比的石山,全然天然形成,那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所知道的任何地質(zhì)構(gòu)造學知識。
其次,還需要將高山,外圍的山壁,緩坡全部鏟除,只剩下類似城墻一般,近乎九十度的陡峭坡度。這個工程,同樣無法想象。
如此大一個工程,只能用鬼斧神工來形容。
也許只有鬼神,才能創(chuàng)造出,這樣一個獨特的地形來。
“你們來了,為什么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山外搭建帳篷?還有那些修行者,他們也徘徊在外,這里面還有什么危險么?”--&網(wǎng)--然地在空中飄散。
就像鄧超說的一樣,一種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從四面八方涌上來。
張瑯定了定神。
然而定神也沒有用,他能感覺到,自己穩(wěn)穩(wěn)地站在地面上??墒?,四周的景物,似乎都在波動,旋轉(zhuǎn)。
就好像站在一臺離心機的中心。
動的不是你,而是四周。
“停!”他連忙喝止隊伍,想讓隊伍停下來。
他的話剛出口,就消失在巨大的風聲中,連他前面一排的軍人,也沒有聽到。
他只能挨個拍著他們的肩膀,示意他們通知前排,讓隊伍停下來。
張瑯小心地順著隊伍邊緣,來到隊伍最前方,湊到黃衣青年耳朵邊問道:“怎么樣,有沒有感到周圍的山,都在移動?”
“有!”黃衣青年沒有了在外面時的淡然,表情肅然,“這絕非簡單的幻術(shù),要形成影響區(qū)域如此寬廣的幻覺,起碼需要一個法陣運轉(zhuǎn)!”
張瑯沉默了一下,在他耳邊大聲吼道:“要退回去嗎?”
黃衣青年望著前方濃霧,質(zhì)疑道:“退回去干什么?退回去就能想出辦法了?既然讓我們走這個山口,這個山口就必然能夠通過!我們在外面,永遠不知道,該如何通過。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繼續(xù)走,順著這條石板路……”
他手指著腳下,平整的石板路。
從進入山口,腳下就有一條青石板路,筆直地指向前方。
“你是說,這一關(guān),考驗的是我們的耐力?”
“也許,也許還有勇氣,是否有在迷霧中穿行,面對未知事務的勇氣!修行路,這就是我們要走的修行路!”黃衣青年望著遠方,定定地說道。
張瑯想了想,說出他的一個發(fā)現(xiàn):“我剛才近來,聽到風聲里,隱約有說話的聲音,好像在什么地方,有人在對我呼喊說話……”
“不可能!”黃衣青年一口就否定了他的說法,“我沒有聽到!一點聲音也沒有聽到!而且,這里風聲這么大,就連我們對面說話,也聽不見,你怎么可能聽到,有人在對你說話?我想,這是法陣,讓你產(chǎn)生了幻覺,我就一點不受影響?!?br/>
這真的是幻覺么?
張瑯側(cè)耳,聽著風里夾雜的隱約呼聲,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拍拍黃衣青年,退回到隊伍。
“繼續(xù)前進,順著這條青石板路,一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