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哥，敢不敢和我一起來下一個巨大的賭注？”
這是我的第一句話。
江老哥明顯被我低沉而凝重的聲音嚇到了，他考慮了很久，我知道他甚至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并且關上了門。
“說吧，什么賭注，老哥相信你”
他明白，一定是關于這個案子的。
“如果賭對了，江老哥你也許可以立刻升職，甚至可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江老哥的聲音有點不敢置信，也有些顫抖“這么大的功勞？能不能說清楚？”
“是三年前的運鈔車搶劫案和這次的連續(xù)殺人案的兇手和一切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及同時還有三年前被搶走的三億多元錢的下落，運氣好的話，可能分文不差！”
我聽到了電話里傳來的倒抽涼氣的聲音，而江老哥的聲音也因為驚訝而變調(diào)了。
“你說的，是真的？可如果賭錯了呢？”
“……如果賭錯了，江老哥你就把責任推到我的身上，雖然你也會受到牽連，但相信應該可以把損失降到最低，而我，閑散人員一個，最多就是失去警方的信任，我想還不至于受到逮捕”
“呼……”
“呼……”
我能從電話中聽到江老哥的內(nèi)心在進行劇烈的掙扎。
“賭了！你都做出這么大的犧牲，再不賭，不但對不起江老哥這聲稱呼，也對不起哥哥腦袋上的這頂警帽了！別怕，放手去干吧，萬事有哥哥我頂著！說吧，想要我怎么做”
“立刻對整個普陀區(qū)所有的河流進行地毯式的搜查打撈！如果可能的話，最好是對整個上海的所有大小河流！”
“就這樣嗎？你是不是有十成的把握？”江老哥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道。
“……如果是對整個上海的流域進行地毯式搜查的話，我可以說有十足的把握，可如果那樣的話代價太大，就算找回丟失的錢款恐怕也得不償失，我相信就算江老哥愿意，其他人也未必愿意，不過就算只是整個普陀區(qū)的河流，我的把握也有九成以上！”
還有半成的原因是因為當初運鈔車搶劫案發(fā)地點并不是在普陀區(qū)，所以不能排除歹徒們把錢藏在上海其他區(qū)的可能性，最后半成的可能是沉入河里的錢有極小的可能會被沖散或沖走以及腐爛等意外因素。
“沈老弟，那犯人是誰呢？”
“就是警方之前注意到的那三名染發(fā)男子，我已經(jīng)知道了他們?yōu)楹畏且景l(fā)的原因了！切記，抓捕的時候必須出其不意，說不定他們就會反抗！不過除了他們之外，罪犯還有一人，也是最危險的一人，同時也是連續(xù)殺人犯的兇手，請江老哥務必按照我的吩咐……”吩咐完后，我又接道“對了，把三年之前死去的那名保安人員的尸體各方位拍攝的照片發(fā)到我的手機中。”
“好，照片很快就發(fā)給你，罪犯我也馬上就逮捕他們！同時請求上級批準打撈！不過這恐怕沒有你說的這么嚴重吧？剛才可把老哥我嚇得夠嗆”
我笑了一下，卻并沒有跟他解釋。
……
掛了電話，我長出了一口氣。
梁警官安慰道“沈先生，其實沒這么嚴重，只是打撈一下而已，就算撈不到丟失的錢，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不，我說的賭注其實并不是這個，我擔心這件案子可能背后還有黑手在推波助瀾，而我這個破壞了他們計劃的妨礙人員……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目標”我淡淡的說出了令我身體顫抖的根本性原因。
“什么！”
兩名警察和鶯鶯這時都紛紛變色了。
“沈先生，我馬上打電話回局里，局里會加派人手保護你的”
“千萬不要，現(xiàn)在他們應該還沒有注意到我這么一個小角色，我說的目標也并不是現(xiàn)在?！?br/>
這一下，車內(nèi)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而照片也傳到了我的手機之中。
‘這下，證據(jù)確鑿了’
沒多久，我就回到了警局，又一會兒后，三名嫌疑犯也都被帶到了警局，除了江老哥這個徐匯區(qū)的分區(qū)副局長外，連局長、以及普陀區(qū)的局長副局長等等大人物全都到場了。
這個陣仗，著實不小了。
“沈老弟啊，上級已經(jīng)批準了，不過在正式下達命令之前，我們想聽一聽你的推理。”
我坐在警局內(nèi)的沙發(fā)上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鶯鶯，又看了一眼圍著我站著的一群大人物，當然還有那三名裝作無辜的嫌疑人。然后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開口。
“大家還記得三年前的運鈔車搶劫案吧，當時六個歹徒打死了一名疑似同伙的保安人員，并且井然有序的在幾分鐘內(nèi)搶走了三億多元的錢款，如果這六個人只是普通人，首先就不可能如此的訓練有素和計劃周密，我相信警方當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判斷他們?yōu)閲H雇傭兵組織的吧”
“是的！因為我們之后追截的時候，根本就無從追查，被他們輕易的逃走了，發(fā)現(xiàn)那輛運鈔車的時候里面也已經(jīng)一分錢都不留下了，所以我們才判斷他們一定是帶錢逃走了，而且很有可能就是水路”
“警方的判斷完全沒錯，他們確實是屬于同一個組織的，如果不是發(fā)生這件連續(xù)殺人案的話，我們甚至會永遠不可能知道這筆錢的下落了，我們可以分析一下，當初有六個人，總共成功搶劫了三億元，并且安全逃脫，他們每個人都可以分得五千萬，完全足夠讓他們衣食無憂的過幾輩子了，如果他們能想到辦法帶錢出國的話，豈不是更加的安全，我想這就是警方最后對這件事不了了之的原因之一?！?br/>
“沒錯”
“如果把運鈔車案件和這次的連續(xù)殺人案分開處理，兩個案子似乎都是不可能破解的，前者缺少證據(jù)和線索，后者缺少殺人動機。我相信犯罪手法警方也很容易就可以看破，但警方卻依然說出死者是自殺的，恐怕就是找不到兇手”
“然而當運鈔車搶劫案和這次的連續(xù)殺人案放在一起之后，很多疑點就都解釋的通了。可是兩件案子乍看之下似乎毫無關聯(lián)，想要聯(lián)系起來并不那么容易，最初讓我懷疑的也僅僅只是六這個數(shù)字，但毫無根據(jù)，曾一度被我放棄掉了，但經(jīng)過我不斷的思索和判斷，才終于察覺到兩件案子之間的聯(lián)系，除了六個人外，還有可能就是頭發(fā)顏色。”
“可是頭發(fā)顏色可能只是巧合吧？”江老哥疑惑道，因為這里他和我最熟，所以每次發(fā)問都由他來進行。
“確實如此，所以我一開始也只是初步懷疑罷了，一直抱著把兩件案子分開看待的想法，直到我了解了連續(xù)殺人案第三個死者的所有細節(jié)后，才終于得到了把兩件案子合并起來的鑰匙?！?br/>
“鑰匙？”
“……”我把第三個死者的案件又分析了一遍，然后繼續(xù)道“這第三名死者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似乎都和本案毫無關聯(lián)，而且他還有非常充分的自殺理由，而可疑之處則是在于他的突然染發(fā)以及他對父母所說的股票事情，而兇手顯然并不知道他撒謊的股票事情。這就讓自殺案徹底還原成了謀殺，可是經(jīng)過調(diào)查，他周圍的任何一個人都不具備殺人動機——包括他公司里的上司，這么點錢財對于他確實非常難以償還，可對于公司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完全沒有恨到殺他的地步。這顯然是自殺的又一證據(jù)，但作為他殺的話，則就是一個新增的疑點。就在不久前，我已經(jīng)和死者父母再次確認過了，他們表示從未看到過任何可疑的人，他們還告訴我，在三年之前，發(fā)生運鈔車被劫案件的時候，這名男子也是剛好遠在外地，恐怕警方不把兩個案子放在一起的原因中還有這一點。
可是我卻非常在意為什么這名死者在一個月前突然跑去染發(fā)，還染成了這件案子中非常敏感的黃色，如果是其他顏色還好說，為什么偏偏就是黃色呢？于此同時，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樣的原因，才可以導致僅僅只是把頭發(fā)染成黃色就可以得到一大筆錢！”
“什么原因？沈老弟你想到了嗎？”
我點了點頭，嘆了口氣，道“是替死鬼，代替原本那個黃頭發(fā)的歹徒去死，請大家試想一下，既然他跟三年前的案子毫無關系，那無論三年前的劫匪是否染過頭發(fā)，他都沒有任何理由突然跑去染發(fā)。可現(xiàn)在既然他跑去染發(fā)，結果還死了，偏偏周圍之人沒有一個人擁有動機……諸多證據(jù)足以證明他一定和三年前的案子有關了，然而如果他和三年前的案子有關，那整個連續(xù)殺人案也就和三年前的案子有關了，這就是把兩件案子結合起來的重要突破口！但剛才我已經(jīng)說了，當初案發(fā)的時候他遠在外地，他的父母也可以作證，如果他們說謊的話，也同樣可以揭穿，因此兇手殺他的理由并不是因為三年前的搶劫案，甚至兇手可能和他完全不認識，這樣也剛好可以解釋，他為什么會主動把兇手帶入屋子，因為他完全想不到一個陌生人會突然想要殺了自己。作為兇手，他要殺死一個無辜的人也只剩下了最后一個目的，那就是隱藏自己的身份。”
“沈老弟，你是說……真正的連續(xù)殺人犯，就是當初六個歹徒中黃頭發(fā)的那個？”
“沒錯，他們的頭發(fā)顏色就是他們的代號，一旦其中有一個人死亡，他們的組織就會立刻尋找一個人，把他們的頭發(fā)染成某個顏色作為補充，所以他們除非死亡，否則絕不會把頭發(fā)染回黑色，哪怕會因此暴露自己的身份，而當初那個警衛(wèi)員，我相信他就是從未出現(xiàn)過的那名綠發(fā)男子！也正是因為他把頭發(fā)染回了黑色，才會慘遭殺害，哪怕他就是為了充當銀行保安才染黑的也不行！可是隨后補充的綠發(fā)人員卻和搶劫案完全無關，因此他在本案中就并沒有出現(xiàn)過?！?br/>
“同樣也是基于這一點原因，當出現(xiàn)黃發(fā)男子的消息時，還活著的三個人自然而然的認為是組織中的同伙被人殺害了，而他們一定會相互猜忌，就算最后被警方查到他們同屬于一個組織，也不會懷疑一個死人是兇手”
“難怪……難怪哥哥說，兇手是一個從虛空之中出現(xiàn)的死而復生的死神！”
鶯鶯忍不住驚嘆道。
我特別注意了一下三個嫌疑人的表情，果然，他們原本對彼此都有些防備，在聽了我的話后卻同時開始警惕四周。
黃發(fā)男子，很可能已經(jīng)潛伏到了這個警局之中，而三個嫌疑犯顯然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什么端倪才會突然警惕。也只有成為一名警察，才可以最方便的打探到警方的動向，同時為組織安全的獲取這三億資金！
至于他的身份……我得想個辦法逼出原型才行，否則他很可能會一直潛伏下去等待機會，那樣的話，我也就危險了。
想到這里，我不露聲色，繼續(xù)道“言歸正傳，既然兩件案子可以并入一起，這樣就又出現(xiàn)了幾個疑點，其一，包括如今還活著的三個歹徒在內(nèi)，他們每個人都是非常貧困的，如果說他們得到了應得的五千萬的話，就算要小心謹慎，也完全無需如此。其二，那兩個死者，不，二個死者和一個兇手，為何一直在上海普陀區(qū)逗留，死亡的黃發(fā)男子恐怕也是經(jīng)過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他跟自己的時間差不多吻合才會選上他的吧，值得注意的是，另外三名歹徒則分別在江蘇，浙江，安徽逗留，這三個城市剛好全部處于上海周邊！”
這是，三名嫌疑人打斷道“等等，聽你的話，似乎你直接把我們?nèi)齻€一起當成了搶劫運鈔車的歹徒了，可你有什么證據(jù)？難道只是因為我們?nèi)玖祟^發(fā)，而且剛好是長發(fā)？這未免太牽強了，而且我也不怕告訴你，他們兩個我壓根就不認識，不信你們盡管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