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書聽完后搖頭笑道:“真是好詭辯啊,于先生?!?br/>
于非子忙擺手道:“哪里哪里,沒想到我一個讀書人也淪落成如斯模樣,真是愧對先人,唉,若不是生活所迫,何須**至此?!逼鹕韺χ前淄匾痪系降椎溃骸袄哿税椎昙遥怯谀车牟皇?。”
幾天的相處白拓早沒了怨氣,搖頭道:“在牢里這幾天我也想了很多,我決定出去之后就把那家店鋪盤出去,入不敷出已經(jīng)大半年了,再堅持下去也是枉然?!笨吹接诜亲右f什么,白拓抬手打斷道:“不是先生的錯,是我自己經(jīng)營不善。唉……”
談到這,幾人都靜了下來。阿布看著那賀甲道:“他們怎么進來的我們都知道了,賀甲你是因為什么事兒?”
魯能搶著道:“大哥,這家伙襲擊官差,我聽閑聊的官差大哥說的??床怀鲞@胖子還很有膽量?!?br/>
幾人正聊得興起,回來后不久躲在暗處的皮智原本是想從兩人口中聽到些殺人案的線索,誰知竟是聊些不著邊際的話,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走出來道:“阿布,狄書,大人提審你們,跟我出來?!?br/>
阿布和狄書跟在皮智身后,轉(zhuǎn)角處站著兩位官差正押著的珈藍(lán)在一旁等待,三人被帶到府衙里,分三個房間同時提審。
阿布最先提審結(jié)束,接著是狄書,最后是珈藍(lán),最后三人被送回牢房。
悠閑喝茶的皮智面前放了五份口供,兩份是永福和常貴的,另三份是阿布三人的。其實這個衙門里真正掌實權(quán)的人是皮智,而府尊只是個表面上的上司。
皮智先看了永福和常貴兩人的口供,再看了阿布三人的口供。永福和常貴的口供對這個案子毫無幫助,倒是珈藍(lán)和狄書的比較有價值,皮智瞇著三角眼左手捂著嘴巴,沉思片刻站起身來道:“來人?!?br/>
門外兩個等候的手下推門而入,一躬身道:“小人在,皮總捕頭請吩咐。”
皮智指著其中一人道:“牙子,你叫人去邊境的狼頭村調(diào)查一下有沒有永福常貴二人,把查到的不尋常的線索都記下來。還有,查查報失蹤案那幾家人的情況,他們周圍的人也要查。去吧?!?br/>
牙子應(yīng)道:“是,大人?!闭f完走出門去下令。
皮智對另一個人道“二娃,你跟我去做一趟尸檢?!闭f著兩人走向了尸體停放的殮房。皮智也是見慣了風(fēng)浪,在尸體殘肢肉塊之間面不改色的查看,喃喃自語道:“那珈藍(lán)說的沒錯,果然有第五只手。”
兩天之后,皮智再次坐在府衙內(nèi)庭喝茶,聽著牙子手下的報告。報失蹤案的有四家人,其中一家失蹤了兩人。四家失蹤的人有三個共同點:一,都是十幾歲的少年。二,都是佛蘭特學(xué)院的學(xué)生。三,四家人互不相識,但是他們的孩子卻在同一個學(xué)院且在同一個班級。
皮智覺得,破案的關(guān)鍵在于學(xué)院里發(fā)生過什么,但是現(xiàn)在是假期,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實在沒有把握,腦子里想到了一個人,皮智心道:看來不得不求那老頭子,真是不情愿,唉??紤]了一會,皮智終于還是決定提筆寫信。
在牢里的三人就顯得悠閑許多,雖然睡的不怎么好,但是一日三餐也還算是正常。
珈藍(lán)一邊等待調(diào)查結(jié)果,一邊在監(jiān)獄里無所事事,開始閉目養(yǎng)神尋找那天在湖邊控制水的感覺,當(dāng)心神沉浸其中之后,一種奇怪的景象應(yīng)運而生,只見珈藍(lán)身邊圍繞著淡淡的霧氣。而在珈藍(lán)的意識中則是另外一種景象,無數(shù)泛著藍(lán)光的點正懸浮在周圍黑暗的空間中,以珈藍(lán)為中心緩慢運動,珈藍(lán)慢慢忘了時間的流逝。
狄書則為了盡快融入這個世界掩飾自己外星人的身份,不停的找同一個牢房里的人聊天,其他人因為懼怕他,對他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是自己知道的都會一股腦說出來,還好那于非子不是個死讀書的人,見識也是廣博,滔滔不絕口若懸河,讓狄書并未感覺乏味,還聽得津津有味。
阿布則是另外一幅光景,在牢房里踱步而行,略顯焦急,時間久了自己的雙親可能就走遠(yuǎn)了,讓阿布怎么能不著急。但是良好的家教還是讓阿布養(yǎng)成了很多好的性格,即使是著急,都沒有再做出過激的行為。
為了緩解內(nèi)心的焦躁,阿布調(diào)節(jié)了復(fù)合重力法術(shù)陣環(huán)施于佩戴者的重力倍數(shù),開始在牢房里適應(yīng)新變化的重力和鍛煉身體。
···············
暮林,中心內(nèi)陸湖邊,三只蒼狼正在湖邊飲水,不遠(yuǎn)處有三個身穿簡單皮甲的人正圍坐在一個鍋子旁邊,等著鍋中逐漸翻滾的肉塊熟透。
其中一人正是卡斯特羅的先鋒崔大志,只是現(xiàn)在的樣子卻比之前多了一塊紗布包扎在左耳處,隱隱還有血絲滲出。至今崔大志還記得卡斯特羅揮出那一劍時的話:“若是不能將那小子抓回來,你就提頭來見我?!?br/>
“大人!大人!”崔大志正沉浸在回憶中,一邊的手下叫了幾聲未見反應(yīng),輕拍崔大志肩膀。
崔大志擋開那只手,右手摸向腰間的重锏,回過神來,怒視此人道:“什么事?”
那人嚇了一跳道:“大人,肉熟了,可以吃了?!闭f完遞過一碗盛了肉塊的濃湯。
崔大志接過碗,斥責(zé)道:“出門在外別叫我大人,叫我崔大哥,現(xiàn)在我們是出來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到了樓蘭國邊境就一定要改口,被當(dāng)成奸細(xì)抓了就是個死。聽到?jīng)]有?”
兩人唯唯諾諾不敢接話,自從崔大志被削去一耳之后性情大變,動不動就開始發(fā)脾氣,兩人跟著他出來都是心里念叨著:倒霉。
三人吃飽后,因為暮林巨樹枝干的覆蓋,讓人難辨方向,一人不得不爬上了湖邊的大樹查看方位,看到遠(yuǎn)處一抹紅艷,不由發(fā)出一聲:“咦?”
樹下的崔大志聽到后開口道:“怎么了?看到了什么?還是聞到了什么?”
那人迅速回到樹下,將所見說出道:“大……崔大哥,西北方離我們大概三百米處有一個紅色的圓形物體,看樣子很奇怪?!?br/>
崔大志心里一跳,忘了責(zé)備那人未說全的“大人”二字,腦海里閃過天空中飄浮的紅傘,一抹暴戾由眼內(nèi)閃過,低聲道:“走,過去看看?!边呑哌叧槌鲅g的一對重锏。
三人騎著蒼狼悄無聲息的來到紅色物體不遠(yuǎn)處,警惕的看著四周,緩緩靠近。
來到近處,崔大志激動得身體顫抖,到死崔大志都能認(rèn)得出,這就是珈藍(lán)逃走時用的那把傘。那傘面是用冰蜘蛛絲以回型針法織成,經(jīng)過特殊工藝去除絲的黏性,傘骨由克里斯合金制成,如今這傘完好無損的卡在兩塊巖石中間。
崔大志一揮手道:“你們到附近搜索一下,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兩名手下只知道是出來辦秘密任務(wù),卻不知道找的是丹朝的洛王,匆匆去了。
崔大志獨自一人看著那傘上的艷紅,耳際傳來一陣刺痛,被疼痛刺激,崔大志憤怒的一锏砸到傘面上,傘面受力微微凹陷再彈回,如水一般掠過一陣波紋,回復(fù)平靜。
崔大志未再砸第二锏,而是將其收好,如若找不到洛王的尸體,拿回這傘也能讓將軍少些怒火。
三人在暮林中仔細(xì)搜索,最后還是一無所獲,天色漸漸暗淡,崔大志最后決定退回湖邊扎營。營地背湖而建,天色全黑前三人收集了柴火,在營地前燃起了火堆。
分配了守夜順序后,崔大志攀上一棵樹的枝椏,在銀白色月光下的暮林顯得非常寧靜,崔大志卻無心欣賞,心中想著家中的妻兒及雙親。
若不是家人都在卡斯特羅的監(jiān)視之下,當(dāng)影子死時崔大志就已經(jīng)萌生退意,奈何投鼠忌器不敢造次,只能回去領(lǐng)罪。而后卡斯特羅更加強了對崔大志家人的控制,不得已,崔大志才沒有離開,再次接受追捕珈藍(lán)的任務(wù)。
想到這,崔大志不禁對珈藍(lán)恨得牙癢癢,原本自己只是被差遣去請洛王加入貴族行列,雖然被告知若遇反抗可用武力硬綁回來,但是誰知這洛王如此強硬,竟還將卡斯特羅的私生子殺了,到了此時,崔大志還是想不明白洛王為何要殺他自己的手下。
想著想著,夜已漸深。想不出個頭緒,正要回去休息,不遠(yuǎn)處放哨的一名手下傳來一聲驚呼。
崔大志趕忙前去,那手下慌張的與崔大志打了個照面,拉著崔大志邊往回跑邊道:“大人,糟了,我們闖進了虎窩。”
崔大志一個激靈,回頭看去,只見黑暗的森林里傳出悉悉索索的聲響,一雙玫紅色的眼睛由低矮的灌木中亮起,接著是兩雙、十雙,并且不斷增加,之后變成了一片。崔大志顧不得責(zé)罵手下,迅速退回營地。
兩人回到營地時,一頭渾身長著漆黑毛發(fā)的巨大老虎緩緩走出樹林來到月光下,兩顆巨大的利齒裸露在口外,在營地跳動的火焰映照下詭異的停在樹林前。
虎頭正對著營地里的三人,仿佛在凝視。那三頭蒼狼已經(jīng)齜牙咧嘴,感受到危險本能的弓起腰身,前爪輕抓前面的泥土,血性被激起。
那巨大黑虎停下后,森林里原本雜亂無章的聲音逐漸安靜,很明顯,這一只黑虎就是阿布口中的夜劍虎王。
崔大志背脊微涼,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地形,夜劍虎群呈扇形分布于營地前,背后是湖水,左邊是黝黑的密林,右邊是相對平坦的草地。
崔大志示意兩人靠近自己,低聲道:“現(xiàn)在我們形勢不妙,這些畜生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撲過來。跳湖是不行的,左邊樹林雖然有樹可以阻一阻虎群,但我們的速度也會變慢。那畜生看來已經(jīng)成了靈獸,不知道作何想法,一會兒記得跟著我向右沿著湖邊走,那里地勢開闊便于奔跑,先擺脫被包圍的處境?!?br/>
略顯緊張的兩人點了點頭,一人回到營地里收拾起能拿的東西。
那原本停住坐在地上的黑虎仿佛耐不住性子,站了起來。崔大志心中一緊,大喝道:“走!”
三人翻身騎上了蒼狼,掉轉(zhuǎn)狼頭沿著湖邊奔跑。那黑虎緩緩前行兩步,轉(zhuǎn)頭看向身后的虎群,下巴一抬朝著三人跑的方向扭頭。
虎群仿佛得到命令一般,發(fā)力朝著逃走的三人追去。黑虎怒吼一聲,只見左邊樹林里數(shù)道精光亮起,緩緩走出五只身體健壯的灰虎,低著頭,如同畏懼國王的臣子來到黑虎面前。
黑虎發(fā)出低吼,一張嘴,一道風(fēng)柱噴出,將地上燃燒的火堆撞散,燃燒的木材四下飛濺,跌入沒來得及收拾的營地上,火焰迅速吞沒帳篷。黑虎撓撓虎爪,轉(zhuǎn)身朝著另一個方向奔去,五只灰虎緊追其后。
原本熱鬧的內(nèi)陸湖邊,瞬間萬籟寂靜,兩腿的人四腿的獸全都無影無蹤,消失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