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太后猝死
劉母向楊永下跪：“大爺，如果你知原委的話，要替我勇兒作主，把害他的人問罪，我這個老婆子，來生為你做牛做馬也甘心……”楊永忙扶起劉母，說道：“老人家，你別這樣，如果找到證據(jù)，我一定為你兒子、為其它冤死的人還個公道?！眲⒛競牟灰?，哭道：“大爺……拜托你了！”楊永走過床邊，向劉勇問道：“劉勇，害你的人可是汪直？”劉勇啞啞艱難地點頭。
楊永回頭問劉妻：“他識不識字？”劉妻：“我們這等人家，哪有識字的。”楊永暗忖：“他口不能說，手不能寫，怎樣可以把整件事說清，頂證汪直……”劉妻見楊永看著劉勇思索，諒解地說：“大爺，我們也知道沉冤難雪，你要是為難的話，我們也不會怪你?！睏钣溃骸八軅院?，有沒有請過大夫來看？”
劉妻：“我家哪有錢請大夫，他回來以后，都是我到山上采些草藥回來，給他敷著止血，讓他活了過來?！睏钣溃骸斑@樣……我下山去找個大夫來，看看可不可以讓他再開口頂證仇人！”劉母有了一絲希望，高興：“謝大爺?！焙芸?，楊永已帶了一大夫過來，大夫檢視了劉勇狀況。大夫看過劉勇情況，眉頭緊皺。
楊永：“大夫，你看能把他治好嗎？”大夫：“老實說，在下行醫(yī)多年，從未見過傷得如此重的人，仍能活著……就是咽喉上的一刀，閻王爺已在旁邊等著收人，他能活著，證明求生意志甚強，我盡管一試，希望他能恢復(fù)部份說話的能力。”楊永大喜：“那有勞大夫了?！贝蠓颍骸澳阆葎e謝我，這非一朝一夕之事，而且我也沒有多大把握?！?br/>
楊永取出一些銀兩：“只要大夫肯盡心醫(yī)治，我們已經(jīng)很高興。這是部份診金，不夠的話，我日后自當(dāng)補上。”大夫：“好，我先替他針灸，刺激他喉頭和手腳的能力?！眲⑵奕计鹣Ｍ骸爸x大夫、謝公子！”劉母拍著癱瘓的兒子，鼓勵著：“兒啊，你要好起來呀！”太陽初升，陽光灑照皇宮。
數(shù)宮女太監(jiān)已打好水，一人拿著洗面巾、一人拿漱口水、一人拿宮服等物，列隊在錢太后寢區(qū)外帳幔之前。小桌上已放了早點。劉嬤嬤站在眾人之前彎身恭候太后起床，但久久未見錢太后有動靜。劉嬤嬤覺得奇怪，大著膽子低聲叫喚。
劉嬤嬤：“太后，辰時已到，早飯已預(yù)備好了?！比晕匆娪谢貞?yīng)，劉嬤嬤心中有異，連忙掀帳內(nèi)進。只見太后安詳?shù)亻]目躺在床上。
劉嬤嬤走近：“太后，該起床了?！卞X太后仍無反應(yīng)。劉嬤嬤一驚，連忙上前輕搖錢太后，錢太后仍無反應(yīng)，劉嬤嬤一探氣息，大驚。
劉嬤嬤：“太后！太后……”劉嬤嬤的驚惶的叫聲，直傳到宮中每一角落。
御書房?；噬弦蝈X太后猝死，頗為悲痛，正與數(shù)官員商議辦錢太后喪事?；噬习凑f道：“錢太后一生慈愛仁厚，想不到竟突然猝逝，彭時，你與禮部官員好好打點，擇吉時把錢太后厚葬于裕陵，與先皇合葬?！惫偌祝骸笆?！皇上?！被噬希骸澳銈兺讼掳?！”眾官：“是！”眾官員正想退出，周太后已不經(jīng)通傳，帶同張嬤嬤與數(shù)宮女太監(jiān)直達門前。
周太后冷著一張臉，喝令道：“你們?nèi)o哀家留下！”眾官見周太后至，連忙下禮：“臣等參見太后！”周太后：“免禮！”皇上上前問道：“母后突然到御書房，不知有何要事？”周太后冷冷道：“哀家與錢太后侍奉先皇多年，情同姊妹，錢太后的葬禮安排，哀家怎能不在場。”皇上解說：“錢太后是先皇皇后，臣兒已按祖宗慣例，命他們安排錢太后與先皇合葬于皇陵之內(nèi)。”周太后不快地緊盯皇上：“把錢太后與先皇合葬于皇陵之內(nèi)？那哀家百年之后，又該葬身何處？”再環(huán)視眾臣。
眾臣一時答不上話，因之前明朝各帝，并未有兩位太后之例。
周太后：“彭時，你身為禮部之首，你說！”官甲：“回太后，歷代皇室，一代之中只有一位太后……所以太后全是隨先皇合葬于皇陵之內(nèi)……”周太后：“現(xiàn)今就是有兩太后并存，你如此說來，哀家是多余之人了吧！”官甲忙下禮：“下官不敢，但……”周太后：“但什么？哀家才是皇上親娘，哀家百年之后，理應(yīng)與先皇合葬，他日皇上致祭，也可一并向親父親娘下禮，這才合禮數(shù)。”眾官面面相覷。
官乙大膽進言：“回太后，查明代祖宗律法，歷代帝皇如不是皇后所出，其親母以太妃之身，也得另葬他處……”周太后不待此人再說下去，喝停：“住口！”官乙連忙下跪：“太后息怒！”眾官也下跪。
周太后氣憤道：“錢太后并無子嗣，是一個沒福婦人，不該與先帝合葬裕陵，另外覓地遷葬的，該是她?；噬?，這就是哀家的見解！來人，擺駕！”周太后也不理皇上答應(yīng)與否，已和張嬤嬤等宮人走出御書房。
皇上與眾官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數(shù)名官員跪在門外請求。
數(shù)官一同向太后寢宮叫道：“請周太后三思！請周太后收回成命，讓錢太后早日下葬！”張嬤嬤走出，甚是氣焰地說：“你們聽好！要跪求的話，盡管跪下去，但再敢在殿前呼叫，太后決不輕饒。人來，關(guān)上宮門！”張嬤嬤說完便轉(zhuǎn)身入內(nèi)，太監(jiān)連忙關(guān)上宮門，數(shù)官相視后，仍跪在宮門前，希望周太后回心轉(zhuǎn)意。
不遠處，春華剛經(jīng)過，見官員跪在那里，不禁暗自嘆息。小安上前，向春華說道。
小安：“春華姐，嘆什么氣？”春華遙指周太后宮門前下跪的數(shù)官，說道：“你看，那些官員為錢太后葬身何處一事，已跪在周太后宮門前兩天，但周太后仍不答允把錢太后葬在皇陵?！毙“玻骸爸芴笈c錢太后不和一事，宮中人盡皆知，有何奇怪？”春華苦笑道：“我不是奇怪，是不明白，宮中的女人爭寵、爭名份、爭權(quán)勢，竟可爭到死后?！毙“舶肴⌒Γ胝J真地說：“春華姐你淡泊名利，心地善良，這種事你當(dāng)然不明白?！贝喝A啐道：“你又來調(diào)侃我！”
小安：“不是嗎？以你跟賢妃往日的交情，怎想到如今她會這樣針對你？”春華：“別提此事了。”小安：“不說，不說。改說別的，楊樂工請假說是回鄉(xiāng)辦點事，未知歸期，春華姐心里是不是空落落的？”春華四下望一望，生怕別人聽到：“你別胡說了?！毙“矅@息道：“如果你跟楊樂工不是宮中人，那有多好，簡直就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兒?！贝喝A更不好意思：“你還亂說，累及我不打緊，連累人家，那多不好！”小安誠意地提醒春華：“我說的是真心話，不過你既然也知道有些事情永遠沒好結(jié)果的，就別讓它發(fā)生好了?！贝喝A：“我知道，小安，謝謝你為我擔(dān)心。我會注意的。”小安：“那就好了，春華姐?！被噬显谌f妃寢宮中進食，但皇上食不知味，終放下筷子。
萬妃知皇上為錢太后死訊，心情沉重，在旁勸解。
萬妃：“錢太后人死不能復(fù)生，皇上應(yīng)以龍體為重，別弄到飲食不思?！被噬蠂@口氣道：“錢太后一向視朕如己出，仁厚慈愛，如今突然離世，怎不教朕難過?！比f妃：“錢太后之死雖來得突然，但據(jù)太醫(yī)回報，太后離世之時狀甚安詳，無甚痛苦，這已堪告慰，總比躺在床上掙扎多時才歸天為好?！被噬希骸霸掚m如此，太后往生之時，身邊未有一人在旁，也沒留片言只字……如今朕只想依例把她與先皇合葬，也遭周太后反對，要把錢太后葬于別處。唉……”暗嘆自己也無能為力。
萬妃：“葬禮之事，周太后也要插手來干預(yù)，難怪皇上心煩?！?br/>
皇上：“朕如聽從周太后所言，把錢太后葬于他處，既有違先皇意愿，也于禮不合，難令眾臣信服?，F(xiàn)有數(shù)名禮部官員，日夜在太后寢宮前請命，太后仍不為所動，怎不叫朕為難?！比f妃稍一思索，響應(yīng)道：“皇上，汪直一向足智多謀，皇上怎不讓他出謀獻策？”皇上一想也是，高興：“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明日朕就傳召汪直商議此事。”萬妃：“既然此事解決有望，皇上也得聽臣妾相勸，多吃點東西。”已親自挾菜到皇上碗中。
皇上：“朕后妃無數(shù)，但能為朕排難解憂的，也只有貴妃一人。”萬妃：“皇上知道就好。”
御書房。汪直已知始末。
汪直獻出計謀：“一朝兩太后，皇上已創(chuàng)了先河，何不再來一個……一陵二太后?！被噬希骸耙涣甓?？汪直，你的意思是……”汪直：“皇上，不葬錢太后于皇陵，于禮不合，也難掩悠悠眾口。只葬錢太后于皇陵，周太后一定不肯答應(yīng)，倒不如命工匠把裕陵地宮，一分為三，先帝靈寢居中，左壙安葬錢太后，右壙日后安葬周太后，這不是兩全其美之法？”皇上一想：“好辦法，這樣看來周太后也難以反對了吧！汪直，你不愧為朕智囊。”汪直：“皇上，這計雖由奴才想出，但希望皇上別在太后面前提及，推說是彭大人提議便是?！?br/>
皇上：“這……”汪直：“彭大人是臣子，周太后就是有所抱怨，也不便干預(yù)朝政，奴才不想惹怒太后，日后不好做事?！被噬闲ω?zé)道：“汪直，你真是心思慎密。朕就依你所言。如錢太后能好好下葬，朕一定記你一功！”汪直：“謝皇上?！被噬吓c數(shù)官員在御書房內(nèi)等候。
太監(jiān)：“周太后駕到！”皇上：“恭迎太后！”眾官員彎身迎駕，太后進書房內(nèi)。
太后態(tài)度十分堅決：“皇上，錢太后葬禮一事，哀家已表明態(tài)度，還有什么要商量？”皇上：“回太后，彭時想到一方法，既可令太后百年之后可與先皇相聚，也不失大明國統(tǒng)律法之妙計?！碧螅骸笆菃幔颗頃r，你說出來，讓哀家聽聽！”官甲：“是，太后，微臣之見，是把裕陵地宮一分為三，中為先皇墓室，左方安葬錢太后，右方留待太后百年之后，用作安身之處……”周太后仔細地聽著。
周太后寢宮。汪直正向周太后下禮。
汪直：“汪直參見太后，不知太后宣召奴才，有何吩咐？”周太后：“皇陵之內(nèi)，一墓三穴，這計你也想得出來，汪直，哀家以往真是小看了你！”汪直推搪：“錢太后葬禮之事，該由禮部主持，這跟奴才無關(guān)！”周太后：“你在哀家面子前不必惺惺作態(tài)，假話連篇了。我四處安排耳目，你不是不知。”
汪直連忙下禮：“奴才該死，奴才只是為皇上分憂，才會多管閑事?！敝芴螅骸凹热皇乱讶绱?，哀家也不再責(zé)怪你……”汪直：“謝太后！”周太后：“但是有件事，你可否辦到？”汪直眼珠一轉(zhuǎn)，連忙答應(yīng)：“太后有何吩咐，汪直一定萬死不辭！”周太后：“事情沒有你想象中嚴重，哀家只想你在地宮施工之時，暗中命人把左壙往中壙的通道堵死，哀家不想百年之后也要與錢后共享一夫！”
汪直覺得周后妒忌之情過份，但也滿口答應(yīng)：“此乃小事一宗，汪直自會辦妥，請?zhí)蠓判?！”心想周太后呀周太后，死后還要阻止先皇與錢太后相見，你可真是天下第一善妒婦人。周太后聞言，氣稍平復(fù)。
潘洪由兩家丁陪同下走進，向小二查詢，小二遙指店內(nèi)一角。潘洪走了過去，袁放又穿回平民市井衣服，正一人獨自飲酒。
潘洪：“袁賢侄，你在這兒就好了?！痹庞悬c愕然：“潘大人，有什么事？”潘洪傷心地說：“太后歸天一事，你該有所聽聞吧?！痹牛骸霸谙轮??！迸撕椋骸皟?nèi)務(wù)府在整理太后遺物時，找到一封太后給你的親筆信，要找你進宮認領(lǐng)。”袁放：“這……”潘洪：“我也要往宮中打點一下，你跟我一道前往吧！”袁放想了想：“好吧！”潘洪看看袁放打扮：“你還需更換衣服，快走！”潘洪拉袁放出，家丁代放下酒錢。
錢太后寢宮。太后去世后，內(nèi)務(wù)府正在收拾東西，雖然大部份家具還在，但被鋪、衣物等東西已收拾放置出來，準備用作陪葬或丟棄。
寢宮內(nèi)有點人去樓空之感。
大太監(jiān)正向清姿、潘洪、袁放講述要交與三人的東西。大太監(jiān)：“太后猝逝，雖未留下遺言，但在清點遺物時，卻發(fā)現(xiàn)了太后數(shù)封書信，交待了一些后事?！迸撕榭畤@：“太后可能早知大限之期已至，只是我們不敢相信，也不愿細聽?！贝筇O(jiān)：“潘大人也不必太傷心，這些信內(nèi)可能列明贈與娘娘、大人與這位袁公子之物，你們看過信后，可憑信到內(nèi)務(wù)府取回太后相贈的貴重之物?！?br/>
清姿：“有勞楊公公了。”大太監(jiān)：“這是奴才份內(nèi)之事。如娘娘沒有其它吩咐，奴才等要回內(nèi)務(wù)府打點其它事務(wù)了?！迸撕椋骸皸罟覀兿朐谔髮m中再緬懷一下，未知方便與否？”大太監(jiān)：“沒問題，我留下福源，待你們離去后，關(guān)好門窗便是。娘娘，奴才先行告退了！”清姿：“退下吧！”大太監(jiān)帶同一小太監(jiān)出，另一小太監(jiān)與七巧仍在寢宮內(nèi)。
清也想和潘洪，袁放談些話，說道姿：“七巧，你與福源在門外等候?！逼咔桑骸笆?！”與另一小太監(jiān)退了出去。
七巧退出宮外，但更想知道清姿與袁放說些什么。
潘洪四望錢太后寢宮，不禁黯然：“想不到事隔數(shù)天，便與太后天人永隔。”清姿：“義父別太傷心。身體為要?！迸撕榭戳艘谎墼?，也不再避忌說道：“以后錢、潘兩家外戚，全賴賢妃娘娘看顧了?！鼻遄耍骸傲x父放心，此事本宮有話在先，決不食言。”潘洪向袁放問道：“賢侄，太后給你的信件，有何事提及？”
袁放已看過書信：“這是太后給在下的舉薦信，我可憑此信恢復(fù)舊職，也可到其它各部，效命朝廷?！迸撕槌藭r相勸：“賢侄，太后死前還記得這一承諾，該也覺得你是一個可造之材，你別再頹唐，有負太后一片苦心了?！痹牛骸疤蠹芭舜笕说拿酪?，袁某感激于心，但袁某已過慣閑云野鶴的生活，再入仕途，恐怕難以勝任?！鼻遄耍骸霸樱怂懒裘?，雁過留聲，希望袁公子既為百姓、朝廷出一分力，也為自己前程盡點心，他日可留名于世。”
袁放苦笑一下：“要留下美名，并非一定靠功名利祿。錦衣玉食也不一定代表那人有何出色。”潘洪：“賢侄此言差矣，淡泊功名，只是那些窮酸秀才，得不到機會，自我安慰之言，現(xiàn)你有此機會，別放棄才是！”袁放不便強辯下去，笑道：“好，讓在下慢慢細想?！迸撕椋骸安诲e，你想清楚也不遲。”潘洪說完，走過去當(dāng)日錢太后常坐的椅子，輕撫一下，緬懷一番。
清姿與袁放立于一旁，低聲勸道：“聽義父說，袁公子辭官之后，居無定所，四處游歷，但人終歸是要停下來的?！痹牛骸爸x賢妃娘娘關(guān)心，每人心中所求的都有不同，如賢妃現(xiàn)今貴為妃嬪，享盡榮華富貴，但那日在下見娘娘如此動怒，看來心境也未必愉快。”清姿被說中心中痛處，不快。
袁放送上肺腑之言：“在下知后宮之內(nèi)，猶如困獸斗，但希望娘娘能多加珍重，也希望娘娘別在此迷失心性?！鼻遄饲遄擞X得是那天辱罵春華的丑態(tài)，被袁放不齒，心中不快，冷冷回應(yīng)：“袁放說的是至理名言，多謝袁公子提點，逞強好勝、愛慕榮華，從來就是本宮的本性。不是如此，義父也不會極力栽培哀家進宮！本宮之事，不勞袁公子費心。”說罷走向潘洪那邊，不再理會袁放。
袁放見狀，有點神傷。清姿與潘洪、袁放出錢太后寢宮，小太監(jiān)下禮后，把錢太后寢宮門鎖上。潘洪有點神傷，眼中恍惚呈現(xiàn)錢太后在宮中數(shù)十年的生涯，如今已告終結(jié)。
清姿：“義父，慢走，本宮先行回宮，不作遠送了。”潘洪：“是，娘娘。日后有空，隨時宣召老臣進來相見?！鼻遄耍骸氨緦m知道?！鞭D(zhuǎn)身前行，袁放下禮，清姿回頭看了一眼袁放，但心中仍有氣，前行。
七巧暗看兩人反應(yīng)，心中惴測不已。
潘洪隨小太監(jiān)向另一方離去，袁放跟著前行，走了不遠，袁放，清姿不期然一同回首，兩人四目交投。雖然剛才言語不合，但知道此別，后會可能無期，心中不禁黯然，也極力想多看對方一眼。
兩人復(fù)雜的情緒，七巧暗中看得清楚，心中更有可疑。
獵戶小屋。經(jīng)過多日治療，大夫在檢查劉勇的治療效果，楊永及其妻、母也甚緊張。大夫：“你試試看說句話來?！眲⒂屡Φ叵雵L試發(fā)出不同的聲音，但卻不成功，仍是嗚嗚啞啞之音。眾人甚失望。
大夫抱歉地向楊永說：“楊公子，恕在下無能為力?！睏钣溃骸按蠓?，不必歉疚，我們都知道你已盡了力，只是他傷得太重了。雖然他還不能開口說話，但手腳的活動，已比從前好了些?！眲⑵蓿骸笆茄?，可惜我家實在太窮，也不敢奢求大夫你能繼續(xù)為他治療……”
楊永：“這樣吧，我也不能留在此地太久，大夫，這里還有點錢，麻煩你再來為他看診，日后我回到京中，會再寄錢到你醫(yī)館給劉大哥作為醫(yī)療之費?！眲⒛福骸皸罟?，這怎行……”楊永：“老人家，別客氣，希望劉大哥有日好轉(zhuǎn)，能指證仇人，就是不行，也希望他可以自理生活，你跟大嫂也輕松一點。”劉妻：“楊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們一家真的無以為報！”劉勇也甚感動，流著淚，嗚嗚啞啞的叫著。
楊永：“劉大哥，別激動，好好地養(yǎng)好身體。”向大夫道，“大夫，我送你下山，順道把我家中的地址給你，有什么消息，你命人帶個信給我！”大夫：“好的！”楊永：“劉大哥，你們好好保重。有空我再來探望你們！”劉母：“謝謝！謝謝?！眲⑵蓿骸奥撸 睏钣琅c大夫出，劉氏一家感激但又難過。
春華、夏荷陪含香散步，到?jīng)鐾?，含香坐下休息?br/>
含香：“夏荷，你到御膳房取些茶點過來，我想在此小歇?！毕暮桑骸笆?，娘娘！”夏荷離開，春華與含香在涼亭談心。
含香：“楊樂工還沒回來？”春華：“不知道，他離宮之后，一直未在樂譜房或是宮中碰見過他。我也不便四處打聽?！焙悖骸板X太后的守喪之期剛過，宮中歌舞宴會都停了有些日子了，也許他已回來了，暫時還沒被傳召進宮。”春華：“也許是吧。還是別談這些了，提防隔墻有耳。”含香：“也是，不過你也別太牽掛了?！贝喝A笑著說：“我哪有？”含香：“你說沒有就沒有吧，是了，有一個小玩意，你看?！弊孕渲腥〕鲆恍°~管，其實是萬花筒。
春華沒見過此物：“這是……”含香：“你放到眼前看看。”春華如言把小放到眼前，含香從旁輕轉(zhuǎn)銅管后方，見萬花筒的花樣驟變。
春華驚喜：“里面的花樣變了?！焙阍俎D(zhuǎn)動，花樣又變化。春華覺得新奇，甚覺有趣。
春華：“這叫什么來的？”含香：“這叫萬花筒，是西域的貢品?！贝喝A：“皇上賜給你的？”含香：“皇上見我郁悶已久，所以賜給我解悶。”春華乘時勸道：“其實皇上一向待娘娘不薄，娘娘有時候也不要太多愁善感，讓自己難過了?！焙悖骸拔乙仓?，可是心不由己。”春華：“別說了，來，你看這個花樣兒多漂亮。”含香也一轉(zhuǎn)萬花筒：“是呀！你看，這個又大有不同。”兩人在涼亭內(nèi)看著萬花筒，不遠處，清姿帶同七巧經(jīng)過，看到二人親厚，清姿大為不悅。
耳畔響起了袁放曾好言相勸的說話。
袁放：“在下知后宮之內(nèi)，猶如困獸斗，希望娘娘能多加珍重，也希望娘娘別在此迷失心性?！鼻遄俗哉Z：“我迷失心性？還不是被人逼出來嗎？害我在袁公子面前出丑，春華、含香，這筆帳，早晚也要跟你們算清！”七巧見清姿眼含怒火地看著春華含香，故意叫道：“娘娘，你沒事吧！”清姿：“沒事！看你們高興得多久。”拂袖而去。
七巧連忙跟上。
另一角萬妃與映月等在賞花，剛看到清姿含恨而回這一幕。萬妃知清姿對春華含香恨意極深，心中暗喜。七巧到萬妃宮外，四下見無外人經(jīng)過，匆匆走了過去，守門太監(jiān)也知何事，讓七巧自行進宮。
萬妃：“七巧，本宮命人查過，賢妃跟那姓袁的，暫時沒什么文章可做?！逼咔审@惶，申辯：“回娘娘，奴婢真的覺得賢妃與那人神色有異……”萬妃：“有異也沒有能抓住把柄的事。算了吧，先這樣?！比f妃取過案頭上的一包銀兩，交與七巧。
萬妃：“這是給你的?！逼咔山舆^：“謝娘娘?！比f妃：“本宮今日在御園，看到賢妃似乎對柏宸妃與邵掌樂，非常不滿的樣子，剛巧邵掌樂對本宮也有不敬之處，七巧，看你可有辦法，讓本宮泄泄心頭之憤？”七巧聞言大喜：“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盡力而為！”萬妃：“這樣就好了，退下吧！”七巧：“是，貴妃娘娘！”七巧下禮后，閃身出萬妃宮門。
樂工局大堂。春華正在桌前書寫樂工演出日志，書桌上另有幾本舊日志，方便翻查各樂工出勤之事。只見春華正在書寫，上面寫下每次演出的時間、曲目。如甲寅年八月初九，周太后殿前奏羽衣曲、拾香夢、春花秋月。樂工方清河、趙美姿……
數(shù)女樂工在一旁練曲，七巧走進，向春華走近。春華一抬頭，看到七巧，心中一愕然。
春華仍只得禮貌地招呼說：“凌掌衣。”七巧冷冷地說：“太后守喪之期已過，賢妃娘娘命樂工末時到倚霞殿奏樂。”春華擔(dān)心清姿又找自己麻煩，緩緩答道：“是。賢妃娘娘有沒有指定誰人演奏？”七巧冷笑答道：“邵掌樂你放心，這次娘娘不想看到你?！贝喝A不語。
七巧：“就命紅萼、香蘭、秀兒過來吧！”春華如釋重負：“是！”七巧：“娘娘吩咐，拿一份曲目回去，讓她先行選曲。”春華：“好，我去找給你?！贝喝A過另一旁柜中找曲目。
七巧乘春華走開，眾女樂工沒留意，把桌上的舊日志，取了兩本，暗中收在袖中。春華找到曲目時，七巧已把日志藏好。
春華：“這曲目，請交給娘娘?！逼咔桑骸斑恚 苯舆^曲目后，離去。
春華完全不察覺桌面上少了兩本舊日志，又在桌前寫下這次的表演事項。
七巧匆匆回到住處，連忙把門關(guān)得死實，把曲目放在一旁，自袖中取出兩本舊日志，面露狡猾的笑意。七巧準備好紙筆墨，在翻動著日志，找到想要找的字，忙鋪紙上去，印著小心臨摹。
例如在邵春華的名字上，臨摹了邵字，再在方清河的名字上臨摹個清字，在趙美姿的名字上臨摹個姿字，轉(zhuǎn)眼那紙上就有了邵清姿三字。
七巧望著手中邵清姿那幾個字，對比一下日志中春華的筆跡，有九分相似，面上的笑意更為陰險。
倚霞殿。清姿在窗前看著窗外沉思，雖然已身為妃子，但近日見過袁放兩次，更被袁放提醒別迷失心性一事，清姿有點耿耿于懷。
清姿自語：“清姿，你別再想太多了，你已是皇上的人，管他袁放怎樣看你，算了吧！……迷失心性又如何？要在宮中生存，不是你欺負人，就是人欺負你?！?br/>
七巧暗中窺視清姿舉動。此時一宮女捧了飯菜進來。
七巧上前低聲說：“放下便是，出去吧！”宮女：“是！”七巧看著宮女出去，門外太監(jiān)也沒留意，清姿仍看著窗外，七巧自袖中取出一小竹筒，把一些粉末放進清姿湯內(nèi)。
七巧才慢慢走近清姿，柔聲說道：“娘娘，中飯已經(jīng)準備好?！鼻遄耍骸氨緦m沒甚胃口，待會再吃吧。”七巧想套清姿口風(fēng)：“娘娘近日心情郁結(jié)，不知有何心事，大可說出來，讓奴婢為你分憂。”清姿欲說還休：“沒什么了?！逼咔捎悬c失望，但馬上裝作關(guān)懷地說：“沒什么就好了。娘娘不吃飯，也乘熱喝點湯吧！”清姿：“好吧！”七巧為清姿盛了些湯，遞給清姿。
清姿不虞有詐，接過喝了下去。清姿挨坐椅上，太醫(yī)甲來診，正為清姿把脈。
清姿：“吳太醫(yī)，本宮腹中經(jīng)常不適，究竟是何原故？”太醫(yī)甲：“娘娘五臟、六腑脈象平和，該只是吃了不潔東西所致?！鼻遄耍骸暗緦m既沒吐，也沒瀉，每次都是在中飯后腹痛一個時辰，便會沒事，完全不像吃錯東西的懲象?！碧t(yī)甲一時也答不出來：“下官也一時摸不著頭腦，還是先吃一些健脾胃的藥，希望能有改善吧！”清姿：“好吧！本宮再多吃一劑藥，如不見好轉(zhuǎn)，你也不用再進我宮來！退下吧！”太醫(yī)甲不安地說：“是娘娘！”太醫(yī)出。
七巧：“娘娘，有句說話，奴婢不知該不該說?！鼻遄耍骸澳阒闭f吧！”七巧：“娘娘每到午時便覺腹痛，其后便完全沒事……奴婢在鄉(xiāng)間曾聽說，這可能是……”清姿：“可能是什么？”七巧不大敢說出的語氣：“可能是受人詛咒……”清姿震怒：“本宮受人詛咒？
春華正與方尚儀在商談局內(nèi)事務(wù)，凌司正突帶三名中年宮女走了進來。
方尚儀愕然：“凌司正？”凌司正已向方尚儀、春華走了過來：“方尚儀，有人舉報邵春華，在宮中進行不法之事，我要帶她回去搜查一二?！贝喝A聞言愕然。
方尚儀：“凌司正，這當(dāng)中可有什么誤會？”凌司正：“是不是誤會，還要查明才知道。人來，把邵春華押走！”春華驚慌求助：“方尚儀……”方尚儀：“你先隨凌司正走一趟，我馬上找李尚宮一同去看看到底何事。”春華聞言稍為放心：“是！”凌司正向中年宮女說道：“帶走！”數(shù)中年宮女把春華押了出去。
數(shù)女樂工擔(dān)憂，方尚儀也馬上跟了出門。春華被凌司正及三中年宮女押了過來，原來春華住處已早被另外三名司正處中年宮女守在門外。
凌司正向春華道：“開門！”春華不明所以，但也照做，把門推開。
凌司正命眾中年宮女：“進去搜！”眾宮女：“是！”眾中年宮女在春華住處搜索，春華憂心忡忡，也不知她們想搜些什么。
此時方尚儀已帶同李尚宮及李尚宮的隨行宮女來到。
凌司正見李尚宮，連忙下禮：“李尚宮?！崩钌袑m不快地向凌司正問道：“凌司正，什么事情弄得人仰馬翻的也不先行向我報告一聲？”凌司正：“下屬本想先通知李尚宮，但賢妃娘娘怕疑人聽到消息，先行把罪證毀掉，所以才令下屬馬上帶人前來搜索?！崩钌袑m：“賢妃娘娘想搜些什么？”凌司正：“賢妃娘娘懷疑有人……”中年宮女有所發(fā)現(xiàn)，叫道：“李尚宮，凌司正，你們過來看看?！崩钌袑m、凌司正、方尚儀聞聲走過衣櫥那邊，只見雜物已翻出，只見一個布造的小人偶，身上貼了一張紙，上面寫著邵清姿乙卯年六月初五生。那布偶身上還插了幾支銀針。
李尚宮、方尚儀大驚。
凌司正取過布偶，向春華問道：“春華，這是怎么回事？”春華大驚失色：“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周太后寢宮。
映月、七巧、夏荷、數(shù)中年宮女太監(jiān)。
春華已被押到周太后宮中審議，萬妃、清姿、李尚宮、方尚儀、凌司正均在場，映月、七巧、及一眾中年宮女太監(jiān)等人在門前候命。
張嬤嬤站在周太后身旁。
周太后盛怒責(zé)問春華：“你這賤婢，好大膽，竟敢在宮中弄這些筮術(shù)詛咒之事？”春華跪在地上分辯：“太后明察，奴婢并無做此大逆不道之事?！鼻遄艘讶滩蛔⊥戳R春華：“你還敢狡辯？本宮連日來無故腹痛，連吳太醫(yī)也找不出病因，原來是你下的筮術(shù)！”周太后向清姿說道：“賢妃，此事哀家正在審議中，你別急著插嘴！”
清姿：“太后恕罪，但臣妾一念及被這賤婢所害，便滿心怒火，請?zhí)鬄槌兼髦?，懲罰這賤人?！敝芴笙虼喝A問道：“賢妃放心，哀家自會問個明白。春華，你說是無辜的，那人偶又怎會在你住處找出？”春華：“奴婢也不知底蘊，只是奴婢一向沒緊閉門戶，所以有人走進來栽贓嫁禍，也絕非難事?！?br/>
李尚宮：“太后請容屬下一言?！敝芴螅骸袄钌袑m，你說吧?！崩钌袑m：“謝太后，春華進宮以來，待人謙厚和善，屬下也確信她是無辜的，請?zhí)髣e單憑一布偶，便定春華之罪。”方尚儀也下禮說：“太后，屬下也愿作保，春華該是受人陷害。”萬妃氣定神閑地說了句話：“李尚宮，方尚儀，有句話，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們別把話說得太死。”春華：“貴妃娘娘，春華真的是無辜的?！?br/>
周太后轉(zhuǎn)問清姿：“賢妃，你看過布偶上的時辰八字，可是你的？”清姿：“回太后，正是！”周太后：“宮中有何人知賢妃出生時辰？”清姿：“除了應(yīng)天監(jiān)有記載之外，宮中只有春華一人知曉。”春華聞言知有口難辯，李尚宮、方尚儀愕然。
周太后：“春華為何知你時辰八字？”清姿：“臣妾與她本屬同鄉(xiāng)，又曾友好，所以把出生時辰相告?！敝芴蠓磫柎喝A：“春華，可有此事？”春華：“確有此事。”周太后：“方尚儀，春華在你樂工局多時，你對她的筆跡可有認識？”方尚儀：“屬下該可認出?！敝芴竺鼜垕邒哒f：“把布偶上的字條交方尚儀辨認?！睆垕邒撸骸笆翘??！睆垕邒甙炎謼l交與方尚儀細看。
方尚儀看了一會，面色暗變。
周太后：“方尚儀，你看那時辰八字，是否出于春華之手？”方尚儀為難地說：“……是有幾分相似！”周太后：“幾分相似？”萬妃仍是事不關(guān)己，從容地說：“太后，是不是春華的筆跡，應(yīng)該找來邵掌樂平日書寫的字跡比對一下，才不致冤枉好人?！?br/>
周太后：“貴妃言之有理，來人，到樂工局取出邵春華親筆文件，來作比對?！碧O(jiān)甲：“是，太后?！眲偳珊懵動嵍?由夏荷陪伴，急急走入宮中。
含香：“臣妾參見太后?！敝芴螅喊亍板峰?，你來干什么，是想為春華說情？”含香：“回太后，春華與臣妾自幼在宮中一起長大，臣妾素知春華為人，她不會作出詛咒他人之事，更何況是賢妃。”
清姿：“柏宸妃，你和她關(guān)系親密，你當(dāng)然說她無害人之心。”含香：“賢妃，春華一向視你如姊妹，她絕不會加害于你的，即便是近來賢妃對她有所誤會，她也從不抱怨，希望賢妃你別誤信讒言?！鼻遄烁藓惆褍扇酥轮毖?，反問道：“從不曾抱怨？那看來你們在一起時經(jīng)常議論本宮和其他嬪妃了？”含香一時答不出話來。
萬妃見兩人爭持，暗笑，向太后進言：“太后，春華與賢妃地位懸殊，應(yīng)該不會向賢妃下手，會不會是春華懷疑令柏妃小產(chǎn)的人是賢妃，而作此事，代柏妃報復(fù)？”萬妃這是一石二鳥，把含香小產(chǎn)一事，矛頭指向清姿。
清姿、春華、含香都大驚失色。清姿：“貴妃娘娘，請把話說清楚，柏妃小產(chǎn)，與本宮何干？”
萬妃笑說：“本宮也只是作個假設(shè)，也不能說這不是一個理由?！崩钌袑m、方尚儀看見萬妃的態(tài)度，暗為春華擔(dān)心。
此時太監(jiān)走了進來，拿來了數(shù)本樂工日志。
太監(jiān)：“太后，邵掌樂掌管的樂工日志已經(jīng)拿來，請?zhí)蟊葘?。”周太后：“呈上！”太監(jiān)：“是太后。”太監(jiān)把日志呈上，張嬤嬤把布偶上的字條拿著，讓太后對比。
周太后看了一回說道：“李尚宮，你前來一看?！崩钌袑m上前細看，不禁面色大變：“是，太后?！敝芴笙蚶钌袑m問道：“李尚宮，你看如何？”李尚宮只得直說：“……字跡……出自同一人手筆！”周太后把日志與字條擲向春華：“賤婢，你還有何解釋！”
春華低頭一看，那字條果然與自己筆跡相同：“太后，奴婢真是冤枉的……”周太后：“凌司正，把春華這賤婢先押進司正牢房，聽后處置?！比f妃：“太后，這事就交給臣妾來辦。臣妾倒要看看此事當(dāng)中可有同謀，詛咒賢妃又有何原因，臣妾一定為太后查個明白！”周太后看了一眼萬妃，雖不信任，但也不想再耗費精力：“那好吧，查明真相，以杜絕今后宮中再有人玩弄這些筮術(shù)詛咒之事?！贝喝A百辭莫辯、含香、李尚宮、方尚儀欲救無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