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承吐了個煙圈,透過青白的薄霧看著那件女人的貼身衣物,瞇著眼睛道,“放開你的臟手?!?br/>
沈淮南,“……”
他不在意的把衣服扔回到遠處,走了過去,似笑非笑的道,“我發(fā)現(xiàn)每次跟這女人有關的事情,你都心情奇差脾氣暴躁啊,發(fā)個燒而已,宋徽曦車禍變植物人,老唐當初差點醒不來我都沒見你這么煩躁。”
霍司承手指取下煙,淡淡的看著他,“我看到男人像你這么八婆更煩躁,是不是最愛你?”
“……”
嘴有多毒心里就有多苦,沈淮南懶得跟他計較。
他下巴指了指床上,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一邊作隨意般提起的道,“我剛給她量體溫的時候,她嘴里一直碎碎念的……是哥哥?”
隔著煙霧沈淮南都能看出他臉色冷了好幾分。
沈淮南唇角始終保持著上揚,低低的笑著,若有所思的道,“失憶了,又燒的迷迷糊糊……卻一直叫著哥哥,我沒看出她跟她那個哥哥感情有這么深啊?!?br/>
這可真是……耐人尋味。
“你如果閑得慌就去拿毛巾給她冷敷,磨磨唧唧你煩不煩?”
“霍總,你這就沒風度了啊,你老婆心底最深處的惦記的又不是我,我義務登門看診,你吃那小子的醋為什么要遷怒我,我冤不冤?”
霍司承閉著眼,“你給我滾出去?!?br/>
沈淮南也掏了根煙出來,借火點燃,抽了口,笑笑,“霍總,我們也認識幾個年頭了,又都是男人,那點心思你也就瞞得過別人,一個男人如果真的那么厭惡一個女人,是沒法跟她過下去的,老唐就是你的前車之鑒,他當初說他不喜歡華栩栩,卻又不跟她離婚,之前郁浠白跟你搶人,你還不肯放人——”
“我就不信如果你一點兒不喜歡她,她能活到現(xiàn)在。”
話斷在這里,沒再說下去,奈何霍司承一張臉始終波瀾不驚,連著眼睛里的情緒都收起來了,再窺測不到一絲一毫的情緒。
沈淮南搖搖頭,唉聲嘆氣,但臉上掛著的淡笑也未曾散去。
…………
童媽按照沈淮南所說的用冷毛巾敷在邢婳身體的各個部位,很快就有另一個醫(yī)生帶著醫(yī)藥箱到了藍水灣,簡單的檢查完后熟練的給她注射了點滴。
沈淮南閑閑的道,“知道你緊張,我把我們醫(yī)院的老教授給請來了?!?br/>
霍司承沒搭理他,只坐在沙發(fā)里淡淡看著床上的女人。
點滴吊了兩瓶,藥也把她挖起來吃了,中午她吃不下東西,他也還是硬逼著她喝了一小碗的粥,可直到傍晚時分,邢婳的燒也不見退。
不僅沒有退燒,連一點點緩解的跡象都沒有,而且可能因為時間過長,她整個人都燒迷糊了,一張小小的臉蛋滿是不正常的酡紅。
霍司承下午去了趟公司,沒想到晚上回來的時候,她人都半昏迷了,當即就怒火中燒的又打電話把沈淮南叫來了。
“外科醫(yī)生連一個小小的發(fā)燒都不會治,你他媽是不是庸醫(yī)?三十九度多燒一天,是不是要把她燒成個真的傻子?”
沈淮南權當沒聽到他的怒懟,臉色比早上來的時候端正嚴肅了不少,又仔仔細細的給她檢查了一遍,然后才少見的皺著眉頭道,“她只是發(fā)燒,也沒有什么其他的癥狀,不像是感冒引起的……司承,你昨晚是不是真的把她折磨出什么傷了?有的話我要檢查,或者送到醫(yī)院去做個全身檢查?!?br/>
“沒有?!?br/>
一早起來看到她的樣子他就有些后悔昨晚那么對她,她現(xiàn)在高燒不退他更是沒這么后悔過,霍司承繃著一張俊臉,沉聲把昨晚的事情簡單概括的說了一遍。
“你明知道她怕水你還把她往水里按?你真是……邢小婳現(xiàn)在失憶了,你就算報復她折磨她也沒什么意思,你真是……”
沈淮南拿手指著他,半天還是說不出什么有效指責,“算了,我估計她是受了驚嚇才引發(fā)的高燒不退,這種情況……”
他看了眼男人陰沉得能滴出水的臉,還是道,“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建議你找邢家的人來問問過去她有沒有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情,以她的心理素質,我不太相信成年后有人能把她虐成心理陰影……”
邢家的人。
傍晚時分,夕陽已經(jīng)下山了,霍司承望著窗外漫天的血色晚霞,眼睛里是極端的冷意,卻又染著一種接近血色的陰鷙。
沈淮南見他半響沒回應,“邢婳車禍失憶的事情,你總不可能一輩子瞞過邢家?!?br/>
“你什么時候看邢家的人管過她的死活了?”
“那……邢深呢?”
霍司承的聲音一句一句比冷漠,“他在美國?!?br/>
沈淮南嘆了口氣,“晚上我再給她吊兩瓶點滴吃點藥,如果明天還燒的話必須送到醫(yī)院里去,不過司承,她繼續(xù)這么燒,是真的很容易燒壞腦子的?!?br/>
霍司承把煙摁滅在了煙灰缸里,拾起一旁的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冷冷的吩咐,“江易,去把邢星給我?guī)У剿{水灣的別墅里來?!?br/>
“好的霍總,我馬上去?!?br/>
沈淮南挑起眉,“我怎么不知道邢家,有個叫邢星的?!?br/>
邢家這一代出盡了人中龍鳳,可以說是位極寧城各個不同的顯赫。
霍司承淡淡的答,“邢婳堂了又堂的堂妹,邢家唯一的小人物?!?br/>
沈淮南,“……”
…………
半個鐘頭后,樓下客廳里。
沈淮南訝然的看著一臉茫然畏懼站在茶幾前的小姑娘,扶額失笑,“果然是……邢家比較特別的存在了?!?br/>
估計還是大學生,其實也不難看,在路人里甚至算是偏上的佳人,雖略為豐腴,但勝在臉瓜子白凈清秀,五官不出彩,組合起來倒也清爽舒服,穿搭簡單也還算妥帖。
就是……這種資質放在邢家,真真是墊底的。
邢星抱著自己的包包,看著沙發(fā)里的兩個男人,原本的驚慌恐懼沉淀了不少,但霍司承臉色淡漠也沒什么親切的善意,她捉摸不準他派人強行帶自己來是為什么。
“姐……姐夫?!?